第73章 暗门之下
百宁市资源几近枯竭,为了省电,10点之后路灯都昏暗了不少,江边的观景路灯更是干脆全熄。
黑夜的街道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里面的员工强打着精神清点货物、打扫卫生。
女孩的妈妈手里搭着个外套等在店门口,正朝着这边着急地张望着。
看着女孩有些摇晃的脚步,连忙几步跑过去,给女孩披上衣服。
“怎么穿这么少,还这么半天才回来,看你冻得都打颤了,多大的孩子了还这么让人操心。”
老板娘给女孩裹上了衣服,这才发现站在后面隔着几米远,举着警用手电为女孩照明的徐方照。
老板娘嘴里道着谢,一边挥着手。徐方照也颔首转身,权当告别。
理论上,对于冉晨的正式询问还没有开始,但有些事已经不用再说了。
徐方照掏出手机给晓钰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边结了,她不用再来,正好不用挨冻了。
她那边似乎也被事绊住,到现在也尚未出门,电话那头乱哄哄的,只是对徐方照随口嗯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好在也正因如此,徐方照不用再去思考如何向晓钰解释。
为什么对于这个给嫌疑人提供不在场证明的女孩这般轻轻放下。
此时备用手机电量不足的滴滴声传来,徐方照低头一看,一连串堆积的消息中,丝蒂不知什么时候用白一译的账号发来了三条消息。
“白一译给我发了两次紧急消息,怕是有事。”
“我先去看看。”
“担心的话酒吧等我们,出事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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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译已经跟着姜洁转了两次公交,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城郊等了半小时,踩着最晚运营时间坐上了客车。
这种客车现在已经十分罕见,哪怕是在百宁,公交车也早都换成了座位不多,可以刷卡扫码的空调车。
白一译还是在童年的时候见过眼前的这种车。
那种老式的、只能投币的破旧铁皮客车,运营方都是未知,大多是通行于城乡之间,一天也就一两趟。
站牌是不作数的,甚至没有固定的停靠地点,只靠司机和乘客的“默契”上下,到站前要喊一嗓子司机,才能在想要的地点下车,否则别看只有一站,不管是原地等待下一班车还是走回原处都会远得让人发疯。
上了车,车上的人果然大多彼此熟识,挎着布包篮子闲话家常,看到白一译和姜洁这两个脸生的,还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
白一译忍着众人的注目礼和姜洁坐到了后排。
白一译看着坐在自己身旁专心致志望着窗外的姜洁,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口袋,连摁了几下电源键,拨出了第一条紧急电话。
到了某个岔路口,车停了下来,虽然没有站牌,但是下车的人不少,姜洁也跟在最后,起身走下了客车。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眼前俨然已经走到了百宁的城市边缘,甚至远远的,能看见无人居住的村庄和荒废的农田。
姜洁选择了一个和下车的乘客们相反的方向,直直地向前走着。
白一译四下打量着周围的景色,随口问道:“这是你第四次奉神的地方?前三次都是在你的家里,怎么第四次去这么偏的地方?”
“第四次也是我家。”姜洁的声音平和中夹杂着隐隐的颤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激动。
白一译皱着眉,手伸进口袋里摩挲着手机。
不知走了多久,姜洁在一处宅子前停下,宅子很旧,长久无人修缮,院墙外的木门已经有些腐烂的痕迹,就连门框都摇摇欲坠。
姜洁从门前的花坛里摸出把钥匙,很是费劲地拧了半天,才打开了大门。
一打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一股浓烈的尘土气息便猛地朝白一译扑来,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臭味也钻进了他的鼻腔,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屋内一片漆黑,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白一译拿出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将光束扫过四周。
他惊讶地发现,屋内的窗户竟然都被厚厚的黑纸紧紧地糊住,没有一丝缝隙,连月光都无法渗透进来。
“这是我老家的祠堂。”姜洁说。“进去吧。”
白一译跟着姜洁进了门,暗暗屏住呼吸。
鬼知道这个封建迷信的女人在这里搞过什么仪式,这又常年不清理,空气中的细菌都快变成超级赛亚人了。
姜洁借着手机的电筒照亮,先是在墙边找了一圈,接着把手机放在窗沿,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亮费力地摸索,完全不在乎弄脏自己的衣服,摸到一处,便抓住地毯边缘向上拖拽。
那地毯一米见方,一格一格铺满了房间,脏得令人发指。背面的材料甚至已经黏在了地板上。
说实在的,要不是姜洁突然上手,白一译恐怕都注意不到地上竟然铺了地毯。
姜洁好不容易才把那块地毯起下来,露出地面,又摸索着把手伸向地板,敲了敲,觉得不对,又开始掀起旁边的那块。
白一译正犹豫着要不要搭把手,姜洁又敲了敲,抬起头道:
“就在这。”
这下白一译也听出来了这块地毯下的巨大空腔,和姜洁摸索着,在地板边缘抽出了左右各一小块固定用的布条,抬起地板,露出下面的暗门。
暗门比地毯的大小小一点,和整个房间相比干净得多,也差不多一米见方。
暗门是木质的,虽然白一译对于传统木制工艺一窍不通,但至少有一点能够确定,虽然这个暗门虽然保养得不错,却显然比房子的年代早很多。
白一译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联想,或许是为了掩盖这个暗门才加盖了这个房子。
“在下面。”姜洁说。
这个意思是要下去一探究竟了。
白一译扫了眼自己胸前伪装成纽扣的针孔摄像头,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信号。
自己身后背着的桃木剑是丝蒂她们在旧物店花二十五淘来的,白一译调整了下背带,试图催眠自己背的的确是某个大师的镇魂宝物,好让自己能直面暗门下的事物。
白一译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亮手电,刚要俯身下楼,手电的光照亮了姜洁,姜洁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甚至隐约有几分……笑意?
算了吧,路见不平绕道而行。不用非把自己摔个大跟头。
白一译关掉手电收回手机,看着暗门轻声道:“祠堂重地,容我为先人祈福送安之后再做打算。”说着,一步步后撤着准备出去先巡查一番,这时,一道刺眼的光从门口射了进来,效果堪比夜路中迎面而来的汽车大灯,白一译顿时双眼一白,瞬间失去视觉。
电光火石间,白一译凭着本能俯身贴地,朝着侧前方最黑处跑去。
只听见前方“哐!”地一声,门被关上,脏污到油腻的地毯上传来了很轻的黏腻声响。
是脚步声!有谁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