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丰城易主瞒天过海
看来,此处设置了隐藏法阵,只是几人进来之前并未注意到。如此高深的法阵,当然不是常人所为。屋内这几人合力,都需要很久才能破解,就算破阵,也未必有逃跑的能力,由此可见,只能智取。
若一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这时膳食的香气飘来,众人不觉都觉得有些饿了。
只见有不少弟子们,手拿食盒,往院中正厅桌上摆放膳食。
这菜色有桂花辣酱芥/玉掌献寿 /明珠豆腐/首乌鸡丁/百花鸭舌/核桃酪/金腿烧圆鱼/巧手烧雁鸢/桃仁山鸡丁/蟹肉双笋丝/松树猴头蘑/佛手金卷/桂花糖蒸栗粉糕一共十三道,两壶松苓酒。
“请各位慢用。” 为首的弟子行了行礼,招呼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众人这才随意坐下,若一拿起一块粉膏,香甜柔软,淡淡的桂花味很对她的胃口,其他人见状也动起筷来。
在丰城山的大殿里,风怀羽前来向芈含汇报。
“母亲,怀善师兄他们回来了。”
“真快。”
“眼下他们已经在阵中,该如何处置呢?”
“你有什么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杀了他们。”怀羽眼中闪过一丝的狠毒,面上冷漠,彷佛只是除去几颗杂草一般。
“你有把握?”
“是。只是这次还有白家的人,如果一并除去,那么丰城山和昆仑势必有一场大战。”
“白家人,不好惹。”
“那母亲打算如何?”
“不如把他们先支走,待我登上大位,一切尘埃落地,再无转圜的余地,他们自然无力回天。”
“母亲说的是。”
离开大殿的风怀羽,将怀蔓传送至山申山山下的小镇,又把这个消息散了出去,自然第一个收到消息的是怀善。
“怀蔓竟不在城中。”怀善自顾自的斟酒,心中千头万绪。如今阵不能破,又不能往外传递消息。
“昱哥哥,这丰城山的膳食真好吃,不知道能不能要一份他们的食谱,带回去给阿娘换换口味。”
“你啊,有了吃的其他的都不在意了。”
“怀善师兄,你说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啊?”
“我也不知道。”怀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现在这群人彷佛笼中鸟一般,什么事都做不了。
怀月,怀楼低头不语,大家都各有心事,唯若一吃的尽兴。
临近未时,今日的阳光甚好,坐在院中晒太阳的若一,昏昏欲睡,坐在她身边的若昱,时刻准备着接住将要歪倒的她。
怀善/怀楼/怀月三人,还在试图将阵法破开,试了整整两个时辰,还是毫无起色。
“好累啊,大哥!”率先抱怨的是怀楼。
“看来硬来是无用的,还是坐下来想想别的,恢复灵气吧。”
这时,昏昏欲睡的若一突然惊醒。
“咦,你们说怀羽师姐有这么大的灵力能做这样的法阵吗?”
“自然不能。这样的法阵,只有接近神识的人才能做到,城中只有两人可以做到。”怀善淡淡的回答。
“大哥,你是说这是母亲做的?”怀楼大惊。
“可是,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怀月不解的问。
“自然是有利可图。”怀善此言一出,一时之间,众人不语。
而这时在风子信的寝殿内,他早已奄奄一息,只是眼睛睁得巨大,直直的看着眼前与他携手多年的妻子。
“风子信,你也有今日?”
“你。。。!”
她端着一碗药,坐在他的床前,一心只想他毙命,顺便取了他的内丹,将修为都归自己所有。
她将药喂进他的口中,虽极力排斥,也无法阻挡那药往自己的喉中滑动。
一盏药,慢慢见底,芈含的恨意,愈发的明显,眼中不知何时全是猩红之色,眼睛盯着他的面容,彷佛不想错过他一丝的痛苦。
“你还记得这药的味道吗?”
“是你亲手杀了他。”
“杀了我最爱的人,杀了我腹中的孩儿。”
“如今,你就该自食恶果,将这条命献给我。”
“这天道因果轮回,终究是要来的,谁也不能逃脱!”
“小。。含。。。”
此时,毒药毒身,言语毒心,夕阳照进殿内,将地面染红,殿中的两人,终究还是走到了悬崖的两侧。
眼泪从风子信的眼中滑落,而后渗出血迹,站在他床前的芈含,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
直到日落时分,她亲眼见到他咽了气,先是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得流,她走出大殿的时候,天降暴雨,电闪雷鸣。
她站在雨中,像是得偿所愿又像是心有不甘,这一切似乎得到了又像是正在失去,心中千头万绪,心如刀绞,而后直直的倒进雨里。
随着她气息变弱,若一感受到结界的虚弱,轻轻松松的撕开了它。
一道传音符入了飞景之手,这时,他们埋伏在丰城山的暗桩也已全部复活。
“行动!”
飞景的一声令下,昔日风子信的旧部全部被屠杀,混着大雨,丰城山一夜之间风云变幻,改朝换代,迎来了历史上第一位女城主。
雨声渐小,寅时一刻,第一道阳光出现,只见整个丰城山都挂了白。随着丧钟的响起,怀羽带着一队人,带着孝服而来,只见她眼眶泛红,面容憔悴。
被丧钟惊醒的怀善,忙起身穿衣,叫起众人。
只见若一迷迷糊糊,怀楼一脸倦容,怀月面色平静,若昱一脸担忧的看着若一,手里拿了一个斗篷,假装不经意的给她披上。
“出什么事了?我方才听到的是丧钟吗?”怀楼揉了揉眼,打着哈欠说道。
“是丧钟。”怀善叹了口气,说道。
众人不解之际,怀羽已经来到院中。
“大哥,父亲昨夜突然急症,仙逝了。”说完这句话的怀羽,眼中又滴下泪来。
“什么?怎么可能?昨日你不是说父亲的病已经好起来了吗?”怀楼对着怀羽急声厉色道。
“小楼,你别急,不如先问问是什么状况吧!”怀月忙拉住他,安慰道。
可,他哪里顾得上这些,丢下众人就往寝殿方向赶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风子信的遗体还静静的躺在寝殿之内,面上已经用白色的锦缎遮了双目。
芈含伏在床边痛哭,她身穿白衣,黑发如瀑,不施粉黛,不做妆饰,她身后围着各堂的堂主。他从人群中穿过,当触摸到父亲的身体,还能感到余温,彷佛他只是沉睡了一般。
昔日的疼爱和叮嘱就在耳边,终究父子一场连最后一面也不曾见到,一阵酸楚袭来,不由得落下泪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从踏进殿内之时,泪就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流了。
“子信,你怎么就丢下了我们孤儿寡母!你好狠的心啊!”
芈含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母亲,父亲他。。。”
“小楼啊,你怎么才来啊,你父亲他。。。”芈含一边说,一边哽咽,许久才能说完整的一句话。
怀楼见她,她的双眼红肿,脸色惨白,哭的梨花带雨,身子微颤。
“你父亲他。。”
见芈含哭的断肠,身边的怀煜为她开口说
“怀楼,城主昨夜忽然心悸难解,宣了众医坐诊,却不想还是无力回天,夫人一一直用灵气救治,怎么也不愿相信事实,已经哭晕数次了。”说完怀煜叹了叹气。
“如今,你回来了,城主的丧礼,还需跟你仔细商议一二,对了为何不见怀善大哥?”
怀煜的话刚说完,怀善一行人已经来到门口了,只是若一和若昱默契的未曾进内。
“怀善你回来了,你父亲。。。”
看到芈含和风子信七分像的面容,芈含有一瞬间的晃神,想起风子信和自己相处的点滴,不由得落下泪来。
“父亲,孩儿来迟了。”怀善与怀楼不同,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场景,他心中迷雾重重,千言万语只化作了跪倒在地,重重的磕得三个响头。
没过多时风子信的遗体就被移到了大殿中央的灵柩内,一副青玉石棺。棺前有长长的香案,摆着各色的祭品,香案正中是一个金色的牌位上书“丰城山第四十九位城主风子信之灵位。”
各色经幡挂满大殿,这毕竟是风家的家事,若一若昱二人吊唁上香礼拜之后,都不曾露面。
偏殿的议事厅里,众堂主都到齐了,主位上自然是芈含,左边一侧做的是风家的小辈,依次是怀善/怀楼/怀羽/怀煜/怀月,右侧坐的还有其他五个堂的堂主。
“晚间传大家来,是为了城主之事,子信突然病逝,这消息,是否要广传出去?今晨怀羽堂主发现城中有弟子被害,不知是否有人在背后暗害我们丰城山!”
“怎么会有此事?是何人所为?”怀楼不解的问。
“暂且不知是何人所为,因为一夜大雨,很多痕迹都被洗刷干净了。”怀羽淡淡的开口。
“既然如此,不如秘不发丧,以防止有心怀不轨之人趁虚而入。”芈含的声音虽偏温婉,但是语气里是不容反驳的。
“那,白家人如何?”怀羽面露难色的问道。
“这个简单,给他们吃一剂忘忧散,送回去吧。”
“城主这次骤然离世,还请各位稳定城中各部,丧礼之期,暂定七日。”
众人并无异议,纷纷行礼道“遵命。”
待众人准备离去之时,芈含将怀楼留下,二人行至后厅。
后厅石桌上摆着一盘还未下完的棋,二人各坐一边。
“小楼,城主之位,你心中可有人选?”
“母亲便是我心中的人选。”
“可,你父亲离世,我心力交瘁,灵力也减退了不少,怕是担不起这个重任。”她说着,眼里泛红,苍白的脸上,更添了一分的柔弱,她将棋盘中的黑子一个个拾起,等着怀楼的回复。
“若母亲都做不了这个城主,那我实在不知还有人能担此重任了。”
“既然你也这般说,那我也只能勉强试试了。”
“让母亲忧心操劳了,需要儿女们的地方,也请母亲一定吩咐,虽然孩儿们不堪重用,只有一丝绵薄之力,但也愿为母亲赴汤蹈火走一趟的。”
“你啊,真的是长大了,以后把这里交给你,我也能过几年逍遥日子了。”
和芈含告辞之后,另一边若昱和若一已经喝下了忘忧散,怀羽在准备结界将二人送走。
不消几时,二人便出现在昆仑山下。
“昱哥哥,我们下山是做什么来着?”
“好像是查案吧?”
这时一道传音符,出现在二人手中,上面写道
“怀蔓之事,全是误会,是有歹人冒充所为。怀蔓无事,歹人已找到。”
“既然这样,昱哥哥我们不如在山下玩几日再回去如何?”
“你又想去何处逛逛?”
“我想去。。。”若一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零安的传音符打断。
“速回。”
“你还是收起好奇心吧,乖乖和我一起回去吧!”
当二人回到山上,如绮早早就站在入口处等着他们。
一见到母亲,若一的娇柔女儿神态就显现出来了,飞扑到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似乎格外的安心。
“阿娘!”
“这么大了,还撒娇呢!”
听到如绮这般说,若一面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外出几日,真的是太想家了。”
“事情你们办的如何了?”
“阿娘,这里好冷,不如我们回去边喝茶边说好不好?”
如绮身边的月柔将一个合欢红莲花纹云锦斗篷拿来给若一披上
“一一小姐这几日清瘦了许多呢。”月柔从小就在如绮身边,自然对若一格外关心。
“是的呢,月柔姑姑,这几日我都没有休息好,不知怎么也累的很。”
几人一路走,一路闲聊,一同走到了兰苑。
今日白零安在安排布菜,等他们进入厅中,菜已经全部上齐,坐下便可以开始用膳了。
今日的菜色是:山珍刺龙芽/莲蓬豆腐/草菇兰花/砂锅煨鹿筋/巧手烧雁鸢/蟹肉双笋丝/甜酸乳瓜/金丝酥雀
零安罕见的没有准备酒,只备了一壶茉莉雀舌毫。
若一踏出殿中,小声的喊了声“爹爹。”
零安这时,扶着如绮坐下,若一和若昱才依次坐下。
“若昱,你和若一查的事有何结果?”
“丰城山说人已经找到了,并没有向我们透露是何人所为,所以我们就被送回来了。”
“想必是人家的内务,不愿他人插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二人都累了,用完膳都回去休息休息,养养精神。”
“是家主。”
“好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