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共进退
秦卓接过梁嫣手中的棉巾，小心擦拭。
“殿下可还记得这个？”梁嫣手中拿着一枚小小的铜牌，上面刻有‘梨落’二字。
秦卓点点头，这是当日他给了王妈妈千金后，得来的。
当时，王妈妈将这枚铜牌交到他手上时，满脸喜色：“公子，您好生收着，往后，这梨落姑娘便是你的人了。”
“任您差遣。”这话，王妈妈说的极其谄媚。
这枚铜牌，秦卓一直小心保存着，直到浴房那夜后，才还给梁嫣。
“这？”秦卓小心的将铜牌拿在手中，反复查看，有些不解。
“楚辞馆的姑娘每人都有这样一枚铜牌，未被买断的姑娘，铜牌都在王妈妈那里，而被买断的姑娘，铜牌在金（哈哈）主手中。”
秦卓试着分析：“所以，凶手能将姑娘们全部叫来，定是拿到了这些铜牌。”
梁嫣点点头：“王妈妈虽贪婪成性，可未得权贵许可，她也不敢贸然将姑娘们带出来，除非……”
“除非，是有人花了重金将这些姑娘的身价都买断了？”
“没错。”
梁嫣想起，在荐采的头半个月，有天夜里，确实听到了后院有动静。
“嫣儿，可有看清？”
当时夜色漆黑，我只看到馆里人将后门打开，有些人抬了箱子进来。
可据秦卓回忆，楚辞馆被烧前后，他的人都有过搜索，未发现大批金银财宝。
“申记钱庄。”梁嫣突然想起。
王妈妈有一次同老鸨说什么时候，提到了这里。
“嫣儿，可确定？”
梁嫣点点头。
如此大批的金银财宝按理应当存入大的钱庄才能保安全，可秦卓并未听过‘申记钱庄’。
梁嫣推测应该是一个地下钱庄。
“王妈妈自小在楚辞馆长大，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与老鸨关系亲密，想着这钱庄应当是他们常光顾的地方。”
秦卓闻言，起身穿衣。
梁嫣似乎又想到了一点：“殿下，我怀疑这些铜牌尚在姐姐们身上。”
秦卓也意识到了这点，这铜牌落在谁的手中，便成了把柄，最好是丢在死者身上一了百了。
“那嫣儿可否再想想，那些姑娘有被谁包下的？”秦卓想着借着这条线也能查到一些信息。
梁嫣摇摇头：“这些若是问春雨姐姐，大概能知晓，可我一直被关在后院，不太清楚。”
“况且，若真是找到这些人，都是晦气的事儿，一个伎子的生死，与他们无关，他们定不会承认的。”
秦卓伸手抚了抚她的脑袋，觉得还好，还好那日自己遇见了她，还好将她带了回来。
不然，今日这些人的结局，或许也是她将来的结局。
一切，好像都值得庆幸。
“嫣儿，早些歇下，本王去去就回。”
梁嫣点点头：“殿下，一定要小心。”
“有嫣儿在，本王一定会谨慎行事。”
翌日一早。
梁嫣醒来的时候，秦卓已经归来。
确实如她所说，这些铜牌在那些女子身上，不过是被生前吞下的。
关于死因，秦卓也并未向梁嫣透露，怕她心里难以接受。
“申记钱庄，可有找到？”梁嫣问道。
“已经增派了人手秘密在查，除了查这钱庄，也开始秘密调查各大寺庙的情况。”
唯恐，再有此类恶性事件发生。
用过早膳后，他们继续赶路。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管道上，秦卓一夜没睡，此刻单手撑鬓，在小憩。
已到五月，日头上来后，天气变的炎热。
梁嫣一手拿着课本，在看上官先生前几日教的内容，另一手拿着扇子在帮秦卓扇风。
不知何时，秦卓醒了，就这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好像真实的在做梦。
梁嫣抬眸时，才看到秦卓看向自己，轻轻开口：“殿下，你醒了？”
“有一会儿了。”
梁嫣帮他沏了杯茶，端到面前。
“嫣儿。”秦卓有些好奇。
“嗯？”
“为何这几日，你待我与平时不同？”
“有吗？”
秦卓确定：“有。”
梁嫣找了借口：“许是感觉殿下太累了吧。”
其实，她是看到了秦卓身上与众不同的一面，这一面，与她见过的那人有一些相像。
她以为，掌权者都像大梁王一般。
她以为，权贵男子都似曾经初入楚辞馆的纨绔。
他们高高在上，他们无所事事，他们草菅人命，他们不将这些风尘中的女子当人。
可秦卓，好像不是！
“到哪儿了？”秦卓向马车外的人问道。
坐了这么久，腿脚都麻了，若是平日骑马，倒还是好一些。
“殿下，马上到雍庆。”
窗外，太阳已经西沉，又过了一日。
梁嫣记得上次他去北地时，来去倒是快的很，如今摇摇晃晃的，所以开口询问：“殿下平时去北地，也会走这条路吗？”
“素时，我们骑马，走山路险路，倒是比这要快一些。”
梁嫣记得，他说过有要事在身：“不如殿下骑马先行，我们一道走官道前去。”
“怎么？嫣儿嫌我累赘？”
“不是，是怕拖累了殿下。”梁嫣慌忙解释。
秦卓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这官道修好后，我也还未走过，如今借着嫣儿的光，倒是能好好看看这一路的风景。”
梁嫣抿唇笑笑：“殿下这样说，我就不愧疚了。”
秦卓看着眼前的梁嫣，正了正声色，温声开口：“嫣儿。”
“嗯？”梁嫣将手中的书籍小心整理好，放入了书箱当中。
“往后，你就像现在这般自在，不必小心翼翼。”
梁嫣愣了一下，而后轻轻牵起嘴角：“我尽量。”
梁嫣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以前，她总是怕说多说错，于是，话到嘴边都能咽回去。
如今，她倒是常常下意识的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她也不再怕麻烦别人，尤其是秦卓。
车厢内，两人相视而笑。
车厢外，飞奔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多时，急切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殿下。”
秦卓撩起车帘，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