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葬礼2
李栩发消息来说，已经到楼下了。
在护工的帮助下，曾知之帮老人家也穿戴好了，在后面轻轻推着她，就下楼了。
看到来人，李栩将老人扶上车后，对着曾知之一阵感谢：
“曾小姐，辛苦您了！”
曾知之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出发吧！”
大家都是一身的黑色，唯一的点缀是胸前的那点白花，宣示着今天的庄严和肃穆。
一车上的人也都沉默着，只有车窗外，天空上快速移动的乌云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终于，雷电开始在远边动作，大片的雨珠敲打着车身，啪嗒作响的声音打破了大家心照不宣的沉默，让人心里很不好受。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停了，雨也停了，乌云被吹得远了，只有柏油路加深的颜色和草坪上的水珠显示着，刚刚这里有过一场大雨。
曾知之下了车后，和李栩扶着老人家坐上轮椅。
而后，仍然亲自推着，走进了园林，踏在了里面的小路上。
跟着李栩在前面的引导，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分岔路的交口处。
他依然一身西装，只是今天的颜色好似格外深，应该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吧。
听到身后的声响，他转过身，对上了女人的视线。
曾知之推着老人向他慢慢靠近，看到了男人眼下的青色，还有下巴和两颊的胡茬。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
他一天之内，两地来回，听到这样的消息，此刻应该很累吧。
相旻看着女人来到面前，上前走到她的身旁，深深地对上她的眸，除了女人的倒影，还能看见他眼白处四散的红血丝。
曾知之放开了握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挪开了身体，让给他。
而后，他上前，弯腰推着轮椅，向旁边的岔路走去。
她也跟在身后。
草坪上，一众人都是深色的着装，相旻带着老人站在了最前面中间的位置，jojo挨着陈老师。
一排排前来哀悼的人，大家都低沉着头，站在最后的曾知之偶有能听见啜泣的抽噎声。
她回想起疗养院里，老人诉说的回忆，也垂眸，真诚地在心里默哀，祝愿着。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在慢慢散去。
曾知之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相旻还立在原地，旁边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些什么便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孤零零的立在那儿，挺拔的样子看不出他的悲伤，却满是落寞。
她慢慢走上前，来到男人的背后。想起以前，抱过去的时候感觉很宽厚。
又抬起腿，轻轻走到他的身边，并着肩，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你长得很像他。”
相旻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神来，想起来这两天她帮了忙。
许是许久没有开嗓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
曾知之扭头，抬眸看向他。
他侧面的胡茬更加明显，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歪了，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颓废的模样，像一只惹人怜惜的大狗。
她控制住自己想要上前抚摸他的冲动，只留下一句安慰。
“逝者如斯，节哀，”又不忍心，提醒道，“早点回去吧，别让人担心。”
对着墓碑再次鞠躬，就转身准备离开。
左脚刚迈出去，右手就被身后的力量拉住。
“知之，我能抱下你吗？”好像还怕被拒绝，退一步请求，“就一下。”
曾知之不想走，但理智也让她没有回应男人，只是仍然背对着他站着，手还在他的大掌中。
下一秒，后背就被男人宽大的前胸贴上，男人的双臂环上了她的腰肢，下巴搭在她的头顶处。
相对无言。
只是，乌云好似又被吹到了附近，天空再次降下雨来，淋在两人的身上。
曾知之深吸一口气，内心强调着：就允许他抱一会儿。
忽然，她察觉到身后的胸腔，好像在颤动。
满脸忧心地转过身，双手捧上男人的脸，仔细查看着，但是雨水洒在脸上，很难看到泪痕，只有微红的眼角才能证明，他在哭。
女人因为不断洒下的雨水，只能困难地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眨着眼睛，笃定地问道。
“相旻，你在哭？”
相旻没有回答她的话，一把抱住了她，紧紧搂着。他弯腰把脸陷进女人的颈窝，深深地吸着她身上的香味，好似这样才能得到一丝安慰。
曾知之感受到他颤动得厉害，也不忍心推开他，轻轻地抬手揽上他的腰，另一只手帮他顺着气，安慰着。
李栩举着伞回来找他们的时候，便看到，俩人就这样在雨中抱着，脸上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干的地方，感觉快要被大雨淹没。
最后，他们被李栩送回了市区，那边人多，有人能照顾一下。
jojo看着淋成落汤鸡的两人，都惊呆了。
只有陈芳语好像什么都懂一样，吩咐人给两人煮热茶，换衣服。
jojo带着曾知之去房间洗漱换衣服，靠在淋浴间门口，忍不住八卦。
“你们俩真是腻歪啊”
曾知之没急着回复，等出来后，拿着女孩的衣服穿上，才回她。
“他刚刚情绪不好，我就留了一会儿，没想到下雨了而已。”
jojo听到这里，也顾不得八卦了，心里也泛起一丝惆怅。
“我们从小到大都是姥姥姥爷带的，和他们感情最深了，尤其我哥，他爸妈以前超级忙，只有我姥爷姥姥陪他。”
原来如此，难怪他那么难过。
曾知之想得入了迷，擦着头发的手都停了下来。
“知之姐？”jojo看她出了神，在她眼前摇了摇手，拉着她就要往下走，“快下去喝口热茶，别感冒了。”
他们下楼的时候，相旻已经坐着喝起了热茶。
陈芳语看到人来，赶忙招呼。
“知之啊，快来，趁热喝，”把茶碗递给人后，还不忘睨着旁边的男人责怪，“这小子，真是不会疼人，把你淋成这样。”
曾知之尴尬地笑笑，没有说话，捧起茶碗就喝了起来。
余光撇了一下四周，好像没有什么不认识的人在，心里也就放松了。
喝完了茶，曾知之觉得今天这种时候，也不好一直在人家家里打扰，便向众人告别。
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起了身，看向女人。
“我送你。”
曾知之赶忙放下手中的碗，起身摇着手想要推辞。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你们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看到她推辞，相旻没有再继续强势，转而退了一步。
“那让李栩送你吧。”
曾知之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满是坚持，便也不矫情了，免得还要在这里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