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葬礼1
第二天一早。
曾知之计划着，今天上午出门去港中文参观参观，顺便在附近找找租房中介。明天再去把大家的礼物买一买，结束就可以回程了。
洗漱收拾了一番，便出发了。
香港的夏天是非常热的，这种热让人浑身黏腻、呼吸不畅。
简单参观了学校后，曾知之就热得不行了，想着赶快在附近找个中介，坐进空调房聊聊租房的事。
走了一段儿，看到一家稍微大点的中介门面，推门进了去。
身上的热气瞬间得到了缓解，解救了她。
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士看人进来，礼貌上前询问。
“xiu姐，嘞好，有咩吼亿帮内？”
简单的粤语，曾知之大概还是能够听懂的。她拿起手机的翻译器，说了自己的诉求。
“hello，偶想租屋。”
中介看出了她是内地人，也切换了语言。因为服务了很多大陆留学生，普通话虽然不算特别标准，但是也是可以沟通的。
接了一杯水，送到她手上，询问具体需求。
“好的，您是需要在哪一片租嘞？”
曾知之和这个中介大概说了一下距离、交通、时间方面的要求，加好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刚准备离开，包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看到是jojo，很快就接通了。
“呜呜呜呜呜知之姐”
曾知之头一次听到她这么急，哭得这般凶，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jojo，慢慢说，我在呢！”
“呜呜呜呜呜呜，知之姐，你能来医院陪我吗？我姥爷快要不行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着，
“今早我收到我妈咪的电话，赶了回来，这边只有我和妈咪，我好害怕”
曾知之听到她这么说，想到一个人。
“你哥呢？”
“我哥今早正好回内地了，现在知道消息了，正在赶回来，还没到，呜呜呜呜呜”
“jojo，你别怕，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过来，乖啊～”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曾知之赶忙拦了个出租车，往医院去。
到达医院，来到jojo消息里说的位置。
就看到她和陈老师焦急地等在抢救室门口，来回踱步。
还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消瘦老人，她满头白发，一瞬不瞬地盯着抢救室的门。想必应该是jojo和相旻的姥姥。
“陈老师，jojo”曾知之赶忙上前。
jojo看到来人，立马拉上了她的手。
“知之姐，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
陈芳语看到人，有些惊讶，不过看到自己女儿的样子，心想应该是她麻烦了人家。
曾知之安慰了jojo后，转而看向恩师。
“老师，情况怎么样？”
陈芳语也盯着抢救室的门，无奈叹息了一声：“已经下病危通知了。”
“老师，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可以告诉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陈芳语听到她说的话，转身过来对着她。
心想，自己家事本不该麻烦她的。但是，相旻还没到，相旻的爸妈因为前段时间出国了，也在赶回来的路上。
这里确实需要个自己人，帮忙照看下母亲，自己好安心安排其他事。
“知之，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相旻还在路上，jojo还不成熟，这个时候，我也不放心把我母亲单独交给护工，就麻烦你了！”
说着，目光看向了抢救室门前轮椅上的人。
曾知之了然，接下了这个任务。
“您放心，老师，交给我。”
一旁的jojo也很感激她：“谢谢你，知之姐！”
曾知之没有多言，回握住了女孩的手以示安慰：“你照顾好自己和陈老师，放心昂～”
接着，陈芳语担心老人家一会儿真听到消息，会受不住，于是让曾知之带着她下楼去花园转转。
老人家也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只是任由人推着。
曾知之推着她来到一楼花园的一棵大树下，帮她腿上的毛毯往上拢了拢。
这里的花园是半露天式的，正好遮住了太阳的直射，旁边的喷泉也给这里增添了一丝凉爽的舒适。
老人家沉浸在刚刚的思绪里，这会儿才回过神，看着眼前帮她整理的人。
“你是”
曾知之看她终于有了些反应，也放心了不少，礼貌回应。
“姥姥，我是陈老师的学生，也是jojo和相旻的朋友，我叫曾知之，您可以叫我知之。”
“你是小旻的朋友？”老人家听到是相旻的朋友，有丝惊讶，还没听说过这个小子有要好的女性朋友。
“是的。”
老人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又微微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大树。
“我和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从海外回到国内，转而又到香港定下来，经历了太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好像在思念很久远的事，
“我们时常会怀念年轻时候，就像你们现在的样子，但是时光不等人啊，总有人会被先留下来”
曾知之看她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在轮椅前蹲下身子，静静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关系的，这一天总要到来的，陪伴了这么多年，也够了，”
老人家的语气透露着故作轻松的样子，只有眼睫毛上的潮湿好像才能看出她的悲伤，
“以前他总说，‘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哦‘。现在，也得让他看看，没有他，我也可以过得很好才行啊！可不能让他得意！”
说着，好像想起了以前某个美好的瞬间，竟扬起一抹微笑，对着远方。
这一晚，曾知之陪着老人，在医院的疗养院里待着，听了好多他们以往的故事。
年轻时候一起闯荡的激情故事，养育儿女时候的幸福时刻，颐养天年时候的岁月静好。
都真真切切地诉说着他们的爱情。
深夜的时候，老人已经累得睡着了。曾知之收到李栩的消息，在黑夜中叹息一声。
天不如人愿。
她叮嘱好了护工，自己去酒店取一下衣服就回来。
明天葬礼，还是要注重下仪表，以表哀思，回去拿上了上次买的另一条黑色连衣裙。
天灰蒙蒙地亮了，散布着乌云，却没有降下雨，整个城市都笼罩着黑色的肃穆和沉重。
老人也很早就醒了，曾知之还在想该怎么向她传达讯息。
只见她起身，护工扶着她坐在轮椅上，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阴郁的天色，好像已经猜到了结果。自言自语道：
“老头子，再见了。”
曾知之被这样的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心脏，在老人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潸然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