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长久不用这些东西了
林修缘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泡面味。
老坛酸菜的。
宿舍门敞开着,坏了的木门依旧悬挂在门框上,靠着仅剩的那颗螺丝,苟延残喘着,像是一个上吊的人,歪着脑袋,舌头吐垂的很长。
再看一眼坐在长桌旁,翘着二郎腿,边吃面边看着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杂志的贺徊,胸腔中顿时就冒起了簇簇的无名火。
“门怎么还没修好?”
他将打包回来的晚饭,还有半个西瓜放在桌上,抱臂在贺徊的对面坐下,气呼呼的质问了一句。
泡面应该是才泡好的,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宿舍里飘满了酸菜的酸辣味。
贺徊吃的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
估计是吃的有些急,额上冒着细细的汗珠,连鼻尖都有,将泡面的汤汁喝干净,这才看向了林修缘。
“整栋楼又没其他人,门修不修的不影响你睡觉”
他掀了掀眼皮,将林修缘上下打量一遍,“难道你还怕人半夜爬你的床,劫你的色?”他的眼皮半垂着,像是没睡醒一样,吊儿郎当,很是欠揍。
“你”
林修缘气的说不话来,“你”了半天后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以表示自己内心的不满。
不气。
不气。
不跟听不懂人话的人生气,身体是自己的,气坏了不值当。
他刚平复好心情,就看见男人的魔爪伸向了他的西瓜,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指着贺徊,大叫一声。
“不许动!”
贺徊修长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匀亭,两人对视了片刻后,林修缘以为他被自己的气势吓住了,手又垂了下去。
“那是我的西”
“瓜”字还没说出口,贺徊从长桌的桌肚里摸出了一个银色的小勺子,将西瓜上的保鲜膜撕开,从最中间的位置挖了一大块,直接塞进了嘴里。
汁水四溅,甜。
“真甜。”
林修缘只觉脑袋嗡嗡的,那可是他买的西瓜,辛辛苦苦拎回来的,他都还没吃上一口呢?
最可恶的是,他居然把中间的芯给吃了。
为免晚饭再遭毒手,他长臂一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晚饭捞进了怀里,死死的抱着,像是防抢食的恶犬一样盯住了贺徊。
贺徊吃的正欢,瞧他如临大敌的护食模样,撇了撇嘴,继续吃瓜。
“我吃过晚饭了。”
意思是我不会觊觎你的晚饭的。林修缘不想跟他说话,挪了挪屁股下的凳子,坐到了长桌最边的角落里。
他得离他远远的。
晚饭是从学校后面小巷子里带回来的火腿蛋炒面,上面缀着几粒小葱,食盒一打开,喷香的。
林修缘拿起筷子,正要吃,察觉出不对劲来,直接手臂一圈,腰背一弯,以整个身体将炒面护在了身下。
奸计未得逞,贺徊兴致缺缺的坐回去,继续吃瓜。
“贺徊,你要是再敢未经允许就动我的东西,我就跟你没完。”
林修缘报复似的狠狠嚼着口中的面。
贺徊耸了耸肩,从桌下拿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扔在了桌上,里面的东西似乎有些分量,砸在桌上有沉闷的“咚”声。
林修缘嘴巴塞的满满的。
“滴是哈?”
贺徊看着他鼓鼓的双颊,就跟往嘴里藏食物的小松鼠似的,他将吃剩的西瓜推到了一旁,拿过黑色塑料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长久不用这些东西了,没想到现在世道变了,为了买这些东西,我可是跑了一天。”
跑了一天?
林修缘一脸认真的盯着贺徊拿出来的“宝贝”看。
一叠黄纸,细长条的,约莫三指宽,手掌那么长。一个青花瓷的圆钵,一个还有黑毛的蹄子。还有一个一次性的塑料碗,碗里盛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就这?”
贺徊将东西摆好,“没想到本我居然有再用这些东西的一天”他说着将青花瓷的圆钵打开,里面是红色的粉末状的东西。
林修缘跟他认识的时间虽不长,但也习惯了他自说自话,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他偏头吃了一口面,“咦?这是朱砂?”
贺徊抬眸,眼中有些微的震惊。
“你居然认识?”
林修缘小的时候多灾多病,后来有个老道士给了他一个符咒,他日日带着,才慢慢好了起来,符咒年年都换,他跟老道士自然而然就熟了起来,也曾见过老道士画符的场景。
首先得挑个好日子,然后沐浴焚香,画符的时候得心神合一,一气呵成,稍有分心,符咒即毁。
老道士许是道行不够,只有一半的成功几率。
愣神的功夫,贺徊已经拿了一块黄纸铺好。
“你会画符咒?”
林修缘没想到贺徊这么年轻,而且这么不着调,自是不信。
贺徊轻蔑一笑。
“这有什么?皮毛而已,若真有本事,靠着一身修为,妖魔鬼怪也不敢近身,何须靠这些外物?”
这话说的半文不雅,听的有些别扭。
不像现代人的说话方式,林修缘还没来得及问,贺徊倒是先朝他伸出了手,男人的手心朝上,可以清楚看到他掌心里的纹路。
纹路干净。
“借你手一用。”
林修缘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自己不是有手吗?”
贺徊看着他背在身后的手,难得给出了解释。
“我的要是管用,还要你的做什么?”
林修缘见他说的郑重,将信将疑的将手递了过去,男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跟着食指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蚂蚁咬了一样。
“啊!”
他叫了一声,手下意识的往回缩。
奈何男人的力气很大,死死的钳住了他的手腕,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滴进了朱砂里。
等贺徊松了手,他将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两下。
总觉得自己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刚要问,又见贺徊也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放了血,滴进另外一份朱砂里,他顿时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
“手再拿来?”
林修缘“啊”了一声,“还要啊?”
贺徊不由分说的拽过他的手,以指代笔,在他的掌心里写写画画。
手指苍劲有力,按在掌心里酥酥麻麻的。
等结束后,林修缘看着自己一如平常的手掌心。
“你刚才在我手里写的什么?”
贺徊埋头画符,真的像是鬼画符一样,字面上的意思,字不像字,倒像是一条条蚯蚓。
“保命用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
“以我现在的能力今晚可能顾不到你,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