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章 朋友
剧组过来拍摄的消息传播得很快,一时之间隔璃人潮不断,店铺被等餐的人挤满,上菜的速度也变慢了。
这顿饭比平时慢了一个小时,等走出商场已经六点四十五分。
晚间七点四十五分,吴于句打了视频过来。
“今天好像还没吃药。”
我一边看路,一边回复他,“今天晚了点。”
“见到喻匀沈了?”
看来是什么都瞒不了他。
“在商场正好碰到了,人好多。”
“在外面待习惯了,都不习惯见到人了?”
“是哦,我在这一般见人都是三三两两,突然见这么多人还真有点不适应了还。”
“那你对他还有想法吗?”
没料想到吴于句会问这么直白,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八卦了,发生了什么好事了吗?”
“辛苦工作之后的一点放松。”
什么意思啊!
“没有了啊。”
我回答他的问题。
“那你回来晚了。”
“只是人多而已。”
我再次申明这一点。
“好了,我快要走到了,我等会儿吃药再给你打回去。”
吴于句应了声,我把电话挂断。
快拐弯的时候去对面的水果铺,想要买点水果。
门口的三轮电动车上系着店家的小狗,看到我要往我身边凑。
“去。去。”
我赶它走,它的尾巴摇得更欢快,又靠近过来。
我退了两步。
“别担心,够不到的它。”
店主正跟着火车搬水果箱子,看见这一幕,走过来把小狗的绳子又绕了绕。
小狗哼哼唧唧叫唤两声,她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它很快就翻身摊开肚子让人摸。
好乖。
等我买完出来,那小狗已经由店主的妈妈牵着要去散步了。
电动车从坡道下去,进入车流里,我收回视线。
一辆商务车停下,正好挡住我的视线。我多走几步,等视线开阔之后,过了马路,回到小区门口。
走进房间先给吴于句拨了视频,给他展示我出色的服药过程,就准备去洗个热水澡。
刚把衣服挂在衣架上,电话就又响了。
“宝贝。你现在在哪?”
杜禾诉打来的电话。
“在家,怎么了?”
她这火急火燎的语气,看上去有什么很重要的事。
“我有事回家了一趟,玩偶忘了,怎么办!”
得。
她一直有个陪伴娃娃,走到哪就带到哪,从小到大的老习惯了。
跟护身符性质差不多。
“忘在哪了?”
这人确实有点丢三落四,迄今为止我已经帮她找过五次饭卡,六次会员卡,七次手机。
这个护身符倒是第一回,算她,不对,算我运气好。
“好像在剧组拍摄的地方了,就在那个商场里。”
啊?
“你什么时候过来了?”
“我早上刚来了,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地面还没感受够呢,我爸就把我叫走了。”
“嗯?叔叔怎么了?”
“不是。不是我爸。”
“是我哥啊。他未婚做爹了,我爸气得把他锁起来了。”
“有孙子了,不应该高兴吗?”
“对方是我爸的朋友,不好应付啊,我爸现在都不敢接人电话。”
“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说这事闹的。”
“不是互相喜欢吗?”
“就是不是啊。对面不想认爹。”
哈哈。
“我回来再跟你细说,拜托帮我找一下,拜托拜托。”
“好的。”
挂了电话,我把衣服重新穿上,给自己戴上口罩,坐上公交车去了商场。
快到商场的时候才想起来杜禾诉说丢在剧组,没说是丢在酒店还是拍摄地了。
等进了商场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电话又没人接,估计在处理糟心事。
算了,找个别人问问。
我坐扶梯上楼,一个同事正好从厕所出来。
“邬老师?”
“你好。”
“杜禾诉有东西丢了,我帮她找一下。”
“哦哦,好的。”
她领着我进去,路过景的时候发现周围人的视线都很统一。
我随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男女主角正在拍一段吻戏。
这场从故事上来说是第一场接吻,是两颗破碎的心初次相拥的时刻。
现场观看比透过屏幕的冲击更重,人物的色彩也特别鲜明,感情的触动也更加强烈。
两个人的职业素养很强,看上去不分彼此,我匆匆略过一眼,不打算再看,偏巧命运使然,导演这时候喊了卡。
演员的视线看过来,导演就在这边的显示屏后。
我跟导演打了一声招呼,匆匆跟着同事往场景四周去找。
这次的景不大,找到第二圈还真的就找到了。
我把玩偶塞进口袋里,挺小的一只,表面的碎布都有细细密密的结点。
没想过她是怎么接受一个小布偶,接受爱护这么多年的。
我连一块橡皮都用不完。
找到了,先发个信息给她,晚点没回复再给她打个电话。
估计她现在也是分身乏术。
“小邬啊。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
今天的场景到那个吻就结束了。
导演之前和我有过合作,也知道我是这本书的原作者,干脆提出了邀约。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我也不好当众驳他的面子,点头应下来。
随后众人先收了道具,我跟在大部队后面走。
根据我的印象,在这里的戏份并不是很多,因为这属于男女主角的世外桃源。
俗话讲,越珍贵的就越短暂,他们有过的美好日子还是主要在他们后来真的逃脱之后。
虽然那个更短暂,也更不纯粹。
不过,好歹是初次的吻,总归还是特别的。
带着这样的思考,我一路跟着他们去了烧烤店。
一行人几乎要把整个店面都占住了,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一盘一盘的碟子往上放。
导演喝到兴头上问我要不要喝一杯,我摆了摆手,他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自言自语道:“对哦,小吴说不让你喝酒的。”
“哈哈。”
一行人喝醉了,开始笑起来。
“是不是男女朋友啊?”
有人传来这样的疑问,我装作没听见,低着头吃着自己的烤肉。
吃的不多,很快就感觉自己撑着了,也有可能是在吃药的缘故。
烧烤店里面和普通的店面没有什么区别,和外面的店面差别还是很大的。
外部的空间是一排排的帐篷,大家一开始也都没注意。
我自己吃撑了,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坐在外面的木椅上。
晚上气温降了不少度,也让我清醒了不少,他们喝酒喝得猛,坐在里面什么都没喝也觉得醉。
趁着这个时间,我给杜禾诉打了语音通话。
依旧无人接听。
她哥还好么,这架势我感觉似乎不太好。
通话一直到没人接听直接挂断,坐在木椅上靠着,我晃着腿。
月色很诚恳地展示她自己,看远远天空之上并不平整的图案,好像那里真的有什么神话故事。
越看越困,我想着要不去跟导演打声招呼,自己就先回去。
我看吃饭的时候男女主角坐在一起,我承认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他们之间有他人没有的感觉。
再待在这里其实很没有什么意思。
想了想,利落站了起来,没站稳,按着扶手。
眼前有什么东西窜出去半米。
?
我仔细借着室内和帐篷那边的昏黄灯光看了看。
发现是一只深棕色的小狗。
很小一只,也很瘦,眼睛特别大。
可能是不满我突然站起来吓了它一跳,它冲着我叫了两声,又朝我这边窜了几步,还摇着尾巴。
这是什么意思?
我朝它走近几步,它又往后跑了几米,又开始冲我叫。我站住不动了,它又小跑过来,摇着尾巴。
看不明白。
我抬腿就走,一边走一边往后看,看它奔过来,我条件反射冲上台阶。
太激动绊了一跤,要跪下的时候被人捞了一把。
喻匀沈戴着口罩,面色平淡,等我站直就松开了手。
我维持着动作不动,听见他跺了跺脚。
小狗叫声越来越远。
“怎么了?”
“吓着了?”
“没。”
我木讷开口,想挪挪脚,最起码别像背对背。
等缓过劲来,我刚琢磨着是回店里还是重新找一个木椅,喻匀沈开口说话了。
“聊聊?”
他依旧还是没什么表情,今天看他跟别人接吻不是这样的,神情动态得很。
看来这些日子精进不少,女朋友的补习班吗?
“好的。”
我嘴上答应,但是他往前走的时候我并没有打算跟着他。
我认为我是真的有点醉了,待在喝醉的人身边会醉,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喻匀沈的身上有被场景所熏出来的酒气,他本人有没有醉我不知道,看也看不出来。
他现在可能真的算演员了。
看我没动静,他重新走上台阶,一层一层上来。
“不走吗?”他开口问。
我不说话,看着他的眼睛。
他这个人有时候看着很帅,又有的时候看着很丑。
眼睛倒是没怎么变过。
“就在这说吧。”
他不说话。
“别的地方也不合适,以为是干什么的。”
“你当明星也挺累的。”
“聊聊你和我姑姑还有我,”说完半句很明显往我这边倾了点。
“哎,这家烧烤店不知道好不好吃。”
“下次可以试试。”
有人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我把头低下,想从侧边站到灯光的暗处。
喻匀沈忽然又站近了点,伸手过来,把我外套的帽子给我戴上了。
“哎。走走走。”
我搓了搓手,脚步默默往左侧移。
“你不觉得,我至少得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喻匀沈也跟着挡住我。
“我去跟导演打声招呼,等会儿再说。”
喻匀沈的眼里明显写着不信两个字。
“真的。”
这帽子兜脸,我要使劲仰着头才能看见喻匀沈的眼睛。
“前面等你。”
“行。”
我转身就往店里走,快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喻匀沈,他似乎有感,也回头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装作自然地移开视线,手指攥紧了。
跟导演说完之后,我从店铺的后门出去,走到路口本来想打车离开。
站在路边纠结到蹲下来。
已经三十分钟了,人估计已经走了吧。
算了,以后估计也碰不到面,也没什么的。
“去哪?”
刚想从左侧绕到前面去,我听到声音顿时汗毛直竖,逃跑的本能一触即发,喻匀沈跟在我身后跑了几步,很快就抓住了我。
这边是大道,我不想等会儿我和喻匀沈被人目视然后送上热搜。
我很明智地停了下来,任由喻匀沈拉着我,我走到路边蹲下。
我听见喻匀沈很明显叹了一口气,也跟着我蹲下了。
“会被拍到吗?”
“你觉得呢?”
算了。
“那去哪呢?你觉得去哪好?”
“去我住的地方吧。”他提议。
?
“你没事吧。”
“怎么了?又不是没去过。”
“你住哪?”
“花间。”
?
在租房的地方几步远,不得不再次感叹地方小。
“边走边说吧。”
“也行,不远。”
我走在前,喻匀沈落后半步距离,我们右拐走上桥面,左侧过了马路是市口,有很多小吃,右侧我们这边是步行街。
“所以,你和我姑姑是……”,他似乎在考虑措辞。
“在一起过。”
我没打算否认。
“所以你是……”
我们又没有谈恋爱,为什么要介意这个。我本打算直接这么说,但是直觉这样说他肯定会像上次一样翻脸。
“我生理上还是喜欢男生。”
喻匀沈摸了摸眼睛,“你知道那是我姑姑么?”
“我哪知道,我又不认识你。”
认识你姑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他听完这句没有再说什么,我在他的住处停下,指了指,“你到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就几步路的事。”
“我看你亮灯。”
看样子他不是很乐意让步。
“行吧。”
喻匀沈跟着我走进小区,坐电梯出了五楼右拐,我在门口停下。
对着房间号指了指。
“我到了。”
喻匀沈点了点头。
我把门打开,又关上,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过了好久才坐到沙发上发呆。
夜里下了雨,我醒了过来,随便看了一眼时间,正巧有消息发过来。
是喻匀沈的添加请求。
原来还真的把我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