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掳劫(一)
崔玉烟素英走远了,这才不觉松口气,这素英太警觉,又不好相与,好些话不好当着面说,当心被她抓住了把柄,在常欢耳边提点两句,她的功夫不就白费了?
“这茶喝得差不多,话我也说到这儿了,该怎么办,常欢姑娘自己拿个主意?”崔玉烟满脸惆怅的看着她,仿佛为人操碎了心又不讨好一样。
常欢从刚才开始心头就一直扑通直跳,仿佛刚把心丢进了沸腾的开水里,直把人往火上架着烤了一样,水深火热,连衣襟也因为紧张被汗水濡湿了。
“我该怎么办?”她说着,眼睛死死盯着崔玉烟,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崔玉烟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三皇子掳劫朝中大臣家眷不外乎为了要挟接到密令的大臣,让他们与自己勾结篡党,好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被掳劫的人大抵是大臣重要亲眷,她常欢本是府中可有可无的丫鬟,元彻近日里对她有恃无恐的恩宠,明里偏帮让她人前作威作福,巴不得让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了一个枕边通房丫头,近身宠爱,巴心巴肺得很!
根本不是为了激怒云姜,而是为了引蛇出洞!
元彻竟打了主意,若引得三皇子瞩目,动起了他脑筋,便可成功的把她作为诱饵送出去!
常欢浑身发抖,手指不停发颤,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转,她倒宁愿是为了气云姜,被当成他利用的工具,在他眼里还有些作用,待他哪日看到她身上的好,假戏真做了,便也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谁想到,这一切到头来都是笑话!
不承想他心里压根没有她不说,也根本不把她的死活放在眼里,甘心让她冒那么大的险。
崔玉烟哀叹一声:“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替你不值,你对他痴心一片,他却一点不顾及你的死活,要知道,这三皇子是个出名的疯子,若不早早归降,杀了人质也不是不可能。”
常欢嘤嘤泣泣哭起来,“还得多谢姐姐提点,若不是崔姐姐,小妹哪日身首异处了也不知是怎么死的。”
“你倒也不必难过,你我有缘,今日你遇上了我,我又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崔玉烟递给她绢帕,让她擦拭泪水,“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云姜姑娘。”
常欢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崔玉烟继续说道:“若不是为了掩护真正在意的人,担心三皇子真绑了他的心尖尖,他怎么会顺水推舟的答应你做他的通房,来年还给你抬做侍妾,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他在朝中向来德高望重,又遵守礼法,一直都是朝中瞩目的风头人物,又怎么会为了顾及一个老奴的脸面,破例先纳妾?”
“云姜?都是为了云姜那个贱人!”“咚”地一声,常欢猛地捏拳捶向桌面。
崔玉烟嘴角上扬:“常欢姑娘聪慧,一点就透,可你倒也不必慌张,前些日子有人探听元彻身边的人,我大抵清楚他的来意,说了些有的没的就打发了,他可是直接问了你的底细啊,我见他也是事先调查好了的,便将计就计了。”
常欢眨了眨眼睛看她,崔玉烟闭嘴不谈,又凑近说道,“常欢姑娘,你这次可得谢谢我了。”
说罢,示意常欢凑近一些,两人说了会儿悄悄话。
常欢听罢,立马汗毛竖起来:“崔姑娘这一招李代桃僵,怕是有不妥。”
“你看看,我本来打算不说与你的,是看你被蒙在鼓里可怜,这才忍不住提醒你,还把计策告诉了你,你现在倒是有惊无险了,等不及要跟我划清界限,真是让姐姐我寒心呐!”崔玉烟捶了捶胸口。
常欢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到底干还是不干,你可想清楚了,这是唯一的机会,若不珍惜,下次被掳的可就是你了!”崔玉烟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垂眸看着她。
常欢吃瘪不敢说不,又不敢答应下来,半天摇摆不定,可想来若能除掉云姜,倒也不失一个好计策,况且这次若算起来,三皇子若要绑,那绑的也是云姜啊!
她不过是被人算计的替身,她才是受害者,凭什么她要替云姜受罪?
“好!若姐姐真有把握,我后日就想办法把她引到永叹巷去!”她一狠心说道。
崔玉烟眼眼看着鱼儿上钩了,心里冷笑着,元彻,后院快着火了,这次你该怎么办呢?
刚到亥时,云姜本来打算关门打烊,忽然见小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云姜姐,我想麻烦你个事。”
“什么事啊?慌得不行,慢慢说。”云姜边把木门嵌在暗槽里,边对她说道。
“我本来打算回府的,素英同我说,让我去取她家主子永叹巷订做的衣服,听说面料好,还是明耀堂的,今日不拿,明日就不给留货了,千叮万嘱要我今夜子时之前拿回来,可是我……可是我……”
云姜看她红了脸,便知道她原本跟猎鹰有约了,便看破不说破:“好好好,有什么天大的事,赶紧去办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哎呀你就知道取笑我!”小蝶被说得不好意思,又交代了几句,云姜嫌她啰嗦,关好了门,就往永叹巷走。
只是这永叹巷平日里人来人往,临到子时了街上却没一个人,云姜仔细一想,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拿衣服?白日里做什么功夫去了?
而且挨家挨户的店铺早就关得没影了,明耀堂虽然平日生意红火,可也不至于子时了还留门等人取货吧?
这么想着,刚到明耀堂门口,果不其然店门早已关了,云姜摇摇头,正要离去。
却见一小厮打开了一门缝,烛光从店铺里透出来,云姜遮了遮眼。
“你是宋府来取衣服的人吧?”那小厮手里挂着一件蓝色外氅。
云姜一看,是明耀堂的人,还真为宋府留了门,“是的,小哥,我家主人叫我来拿定制的衣裳。”
那小厮把外氅递给云姜,寒暄起来,“也是奇了怪,你家主人白天不拿衣服,偏叫我家掌柜记得在子时的时候留个门,说什么会有个云丫头过来取,这衣服早取晚取不一样吗?定是要我在子时给你留门。”
云姜歪着脑袋:“云丫头?不是吩咐小蝶来拿吗?子时?为什么是子时过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