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解忧
晚宴结束后,那些没有家庭琐事缠身或无需与恋人共度浪漫时光的人,被李扬领着前往楼上的新唐潮 ktv 尽情欢唱。
而金善玲则因胃部有些不适,打算回家休息。她原本想叫个代驾,程烨枫自告奋勇表示愿意送她回家。金善玲怕太麻烦他,刚要婉拒这份好意,不料程烨枫却说顺路,而且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金善玲说回来这么久还没去姑姑家拜访过,今天给他一次机会。
既然如此,金善玲也不好再推脱。毕竟无论是真的顺路,还是借机拜访,似乎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随后,二人一同来到停车场。程烨枫绅士地为金善玲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并耐心等待她坐稳后轻轻合上,然后才移步至驾驶位坐下,开启导航系统,发动汽车。
此时,尽管已经错过了晚高峰时段,但尚未到夜深人静之时,道路上依旧车水马龙,交通状况颇为拥堵。
程烨枫熟练地打开车载音乐,点选了轻音乐分类,伴随着手指在屏幕上的滑动,一首名为《windy hill》的钢琴曲婉转悠扬地充斥于车内的每个角落。
金善玲静静地坐在一旁副驾上,手肘轻轻搭在车窗上,托腮凝望着远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若有所思。此刻,她的思绪已飘向远方,仿佛置身于一座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之中,远离尘嚣,心境安宁如水,细细品味着那份原生的静谧和神奇的感觉。
“很难受吗?”程烨枫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过头问金善玲。
金善玲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还好!只是有点困而已。”说完,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在一起,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程烨枫见状,连忙说道:“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说罢,他便准备伸手去调整金善玲的座椅,想让她能更舒服地休息。
然而,金善玲却摆了摆手,拒绝了程烨枫的好意,然后说道:“不用了,嗯……我们聊会儿天吧!”
程烨枫停下手中的动作,温柔地回应道:“好啊!你想聊什么?”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停留在金善玲身上。
“嗯——”金善玲思索了片刻说道:“说说你的事情吧!”
“我的事?”程烨枫疑惑,以为金善玲想问他关于备孕的事。
然而,紧接着金善玲又补充道:“我想听一听烨枫你的经历,想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得!自己孔雀了一回,想多了!程烨枫心中不由得自嘲起来,也许金善玲并没有兴趣知道自己是否有对象的事吧!或许人家根本就不关心这个问题。
就在程烨枫陷入沉思之际,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催促他起步。他回头望去,发现后方的车队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
程烨枫这才意识到,原本设定为90秒钟的绿灯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分钟之久。于是,他急忙松开刹车踏板,并踩下油门,让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伴随着车辆的启动,程烨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的话,其实过得挺平淡的。跟大多数人一样,上学那会儿,课余之外也上补习班和兴趣班。后来考入了现在的舞蹈学院,自此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舞蹈室,不是练基本功就是排练。参加过很多大大小小的比赛,也得了很多奖。再后来毕业留校任教。”
“但是……”程烨枫停顿片刻又说:“我喜欢锦城,以后的工作重心也会放在锦城,所以,就创办了风之韵。”
“确实听起来很平淡,也很平顺的。”金善玲目视前方说,“你一定也吃了不少苦吧?毕竟练习基本功很枯燥,你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得下多大功夫啊!”
“确实挺枯燥乏味的,不过,幸好是自己喜欢的,不然,可能真的坚持不下来!”程烨枫笑笑说。
“是啊!能够对自己钟爱之事始终如一,并持之以恒地追求下去,无疑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只可惜,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坚守自己心中所爱之人或事物呢?”金善玲感慨万分地说道。
仿佛正在向一位知心老友诉说内心深处的想法,也更像是陷入了自我思考中无需他人回答的自言自语。
“《圣经》里不是说了吗?‘当上帝关了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程烨枫说,“凡事都有两面性,当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放弃自己所爱,被迫选择,也不一定是坏事,或许还可以在被迫的选择上面发光发热。”
“《圣经》里不是说了吗?‘当上帝关了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程烨枫微微抬起头,看着前方,缓缓说道,“凡事都有两面性,当我们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放弃自己所爱,而做出其他选择时,这并不一定就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说不定,我们反而能在这个看似无奈的选择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芒,散发出独特的魅力。”
“嗯,确实如此啊!”金善玲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的目光停留在程烨枫身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喜悦,轻声说道:“不过,说真的,能够再次和你相遇,我真的感到非常开心。”
程烨枫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同样微笑着回应道:“我也是呢!真的特别开心!”那笑容如阳光般温暖,令人不禁为之陶醉。
“听李扬说,你的舞蹈跳得非常出色。真是太可惜了,没能亲眼目睹你的精彩演出,我舞台上的你一定光彩夺目。等有空的时候,我一定要去找找相关的视频来看看。”金善玲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啊!找视频看,把一些错过的时光找回来。然而,话虽如此,金善玲心中却不禁涌起一股疑惑:那些已经错过的时光,真的还能够找回吗?
就在这时,程烨枫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下次有表演的时候,我邀请你到现场来看吧。”他的声音如同一阵轻风,轻轻拂过心头,带来一种极度舒适和安心的感觉。
“好啊!先谢了!”
“跟我还客气!”
金善玲沉默片刻,转换话题:“哎,对了!听易辰说你爸妈和你外婆要回锦城啊?”
“嗯!主要是外婆想回来,大概是人年纪大了,总有一种想落叶归根的情怀。”程烨枫说,“而且锦城回桃园开车不到两小时,也挺方便的。”
“你外婆跟你爸妈住一起?”
“嗯!因为舅舅和舅妈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家就我爸上班,所以,我妈妈可以照顾外婆。”
“你爸爸还在医院里工作?”
“他除了能治病救人,也没有其他的特长了。”程烨枫带着调侃的口味说道,“大半辈子的时间都用在医学领域了,要让他辞职再换其他工作他也不一定做得了。最关键是他自己喜欢那份工作。”
“那回锦城这个决定,他一定想了很久吧?”
“他们院儿和锦城二院是联盟的,所以,等回到锦城以后他会去那里上班。”
“那挺好的呀!你们一家人都可以在一起了。相互有一个照应。”
“他们住的地方离我学校有一点远,所以,我不跟他们一起住。”
金善玲点头默认程烨枫的观点,没有再继续问。车内只剩下轻音乐声,优美而动听。
片刻后,程烨枫打破沉默。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金善玲疑惑地看着程烨枫。
“你跟何总……”程烨枫话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朝金善玲看了一眼很自然地问:“是怎么认识的?”
程烨枫本想礼尚往来地问问金善玲的过往,但对于她的过往他原本就知道一些,这时再提及怕将那刚刚结痂的伤疤再次揭开,让她疼痛难受。
权衡利弊他选择了关于何劲的事,这也是他目前最想弄清楚的一件事。
其实他很想对直接对金善玲说,感觉她对何劲的感情不一般,但终是觉得不太妥而没直接问出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采用以退为进的方法更适合当下他们!先从委婉的话语中探探金善玲的口气。
“我和他认识是我在大学那会儿。”金善玲说道。
那时学校有个政策,专业成绩排名前三可以选择主修双学位,于是金善玲就选了市场营销作为辅修专业。她觉得这个专业和自己的第一专业挺搭的,就算毕业后做不了设计,还能做营销呢,也算有个退路。
这姑娘性格可好了,成天乐呵呵的,也不咋发脾气,还有点小幽默。她家是做生意的,条件不错,熟悉她的人都叫她“无忧公主”。
后来金善玲和何忧在外面合租成了室友,关系也越来越好。何忧的喜怒哀乐都会跟金善玲分享,而金善玲的事何忧也知道。何忧说不喜欢用闺蜜来形容她们之间的关系,这应该是超越闺蜜之上的……
回忆起过往,金善玲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蕴含着无尽的温暖和柔情,仿佛让人看到了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回忆自己年少时那段青涩而美好的初恋时光。
坐在驾驶座上的程烨枫,一直默默地充当着一个忠实的倾听者。他专注地开着车,同时用心聆听着她讲述的每一句话。他很羡慕何忧,也很庆幸金善玲有这样可爱的好友陪着她。
金善玲停顿片刻后又接着陈述。
她在何忧的生日会上认识了何劲,那个时候何劲是在一家大牌电器做销售经理,而且在业界内还小有名气。
何劲很宠爱何忧,事事都很迁就她。也知道金善玲跟她关系很铁,所以何劲对金善玲也特别好,每次给何忧送用品和零食总有金善玲的一份。
金善玲不止一次地对何忧表示,不要再如此破费了,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然而,何忧却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反过来劝慰金善玲不必放在心上,要趁他哥哥尚未成家之际,尽情享受这份关爱与宠溺。金善玲拗不过大小姐的,便由着她了,为了表示感谢,每逢节假日她都会带上一些礼物去何忧家看望何家的两位老人。
然而,在金善玲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家里突遭变故,姐姐自杀,母亲因病离世,紧接着她又与男友分道扬镳。眼见好友人生陷入低谷,何忧也跟着难过,成天半夜不上陪着她。
后来何忧有意将金善玲介绍给她哥,金善玲明白何忧此举完全是出于好心想要帮助她走出困境,但缘分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呢?有时候并非两个人看上去有眼缘就能一直携手前行,还需要天时、地利以及人和等诸多因素共同作用方才行。更何况此时此刻的金善玲根本没有心情去考虑谈情说爱之事。
“何劲帮了我不少忙,我家里的事他也知道,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是他给出的建议,再到后来成立工作室他也出了不少力。”金善玲道。
“他对你是真的很好!”程烨枫低声对金善玲说,却又分明像是自言自语。
“是很好,就像亲人一样。”金善玲看了程烨枫一眼又继续说:“他拿我当妹妹,我也当他是哥哥。所以妹妹替哥哥挡酒不是应该的嘛!”
金善玲说出了程烨枫想要的答案,只要不是情侣或是暧昧的关系,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其实,何劲肝脏不好,是不能喝酒的。”金善玲继续说。
“你知道吗?我妈就是肝癌走的,我那时因为工作的原因没有太多的时间和能力去照顾她,所以一想到她我就很难过。”
往事浮现,一丝忧伤感迅速爬上了心头,金善玲的鼻子开始泛酸,眼眶内充盈的一层水幕将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金善玲总是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总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她,总想去照顾跟她相似的人,有时候甚至把情感寄托在别人身上,这样她心里就会好受一些。这也许是寻求一种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吧。
“逝者已矣,你也别太自责了,我相信她肯定是希望你能幸福地过一生的。”程烨枫安慰道。
他没有去看金善玲的眼睛,依然目视前方,看似专注地开车,实际上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
此刻,他多想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轻对她说:“别难过,你还有我!”
金善玲抬手轻轻抹去脸上的眼泪,清了清嗓子调整好情绪继续说,“也许何忧也是看我对他哥好,以为时间长了我对他有了意思,让我要考虑清楚,因为她哥现在身体不好,也不想让我今后有什么负担。”
“她确实是一个很可靠的朋友。”程烨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