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腥冲突（二）
我一瘸一拐，每跑一步都是一种煎熬——我想我摔倒时扭伤了脚踝——但至少我的速度比达力快。
他的移动速度明显不及我，或许是因为他身材庞大，比正常人多了两倍的重量。
我们默契地朝房子跑去。
我打开前门，哈利在我身后急匆匆地跟上，然后我立刻关上了门。
我们奔向橱柜，拼命地用一切可以找到的东西堵住门。
我们一起努力，设法将床倾斜一个角度，将其卡在门前。
不久，一声巨响传来，仿佛有个庞然大物撞击在门上，铰链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吱声。
达力在门外敲打着，尖叫着他要让我们付出代价，要让我们后悔，他会给我们多大的伤害。
哈利和我挤在床架上，身体紧贴在一起，当橱柜在我们周围发出吱吱声时，我们拼命地喘息着。
镜子从墙上脱落了下来。
但是奇迹发生了，它没有碎裂，只是轻轻地滑下墙壁，然后斜靠在了墙上。
我透过镜子看到了我们——在黑暗中，两个瘦弱的、满身是血的孩子挤在一起。
我的嘴唇裂开了，脸颊上有一道伤口。我的一只眼睛已经肿了起来。
我的膝盖、手掌、下巴和鼻子都在流血。
相比之下，哈利看起来简直是毫发无损，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足足花了五分钟，达力才感到无聊，开始敲打着我们的门，尖叫着。
他可能不是个聪明人，但至少足够精明，意识到不必再对我们进行攻击了。他只需告诉他的父母，我们就会完蛋了。
“我不应该绊倒他。”我自言自语道，双臂更紧地搂住哈利的腰。“他会流血的。”
“他应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哈利带着令人惊讶的怨恨说道。
我惊讶地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愤怒的光芒，而不是我最初想象的痛苦。
他愤怒地指着镜子。“看看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会没事儿的！”我坚持说。“我只需要几天的时间来痊愈，再加上冰袋，我就会变得完美了。”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我没有回答。
我不能，因为我没有答案，这个事实让我不寒而栗。
当然，我会克服这些伤痛，然后我会受到更多伤害，因为达利肯定会比今天更加严厉地伤害我。
我诅咒自己，心里充满了自责。
我应该更聪明，应该在行动之前好好思考。
如果我这么做了，也许我就能带着哈利离开那里，而不会把自己置于达利的黑名单之上。
但当我看到哈利无力地站在那里，准备接受殴打，只是为了结束这一切……我不得不承认，我有点失去了冷静。
哈利和我蜷缩在一起好几个小时，彼此紧紧相拥。
门终于被打开，示意着佩妮姨妈和弗农姨父回来了。
我们听到达利跑向他们，几乎立刻就出卖了我们。
在门外，我们可以听到佩妮姨妈因为达利受伤而嘀咕不已——显然他割伤了手掌，可怜的孩子——还有弗农姨父沉重的脚步声。
当他以一种不祥的平静敲门时，我们都感到心有余悸。
“滚出来。”他咆哮道。哈利和我很快就答应了。
我们知道，如果我们犹豫的话，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我们推开床，踉踉跄跄地走到走廊上。
弗农姨父一把抓住了我们俩的后颈，生拉硬拽地把我们拖进客厅，狠狠地扔到沙发上。
我看见佩妮姨妈温柔地把冰块压在达力的手掌上，而他则假装抽鼻子，目光却透着阴险。
他越过母亲的肩膀看了看，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所以，给我儿子放一条毒蛇还不够糟糕，你还想殴打他？”弗农姨父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我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哈利和我都流血了，他却因为达力的遭遇而对我们生气？
然而，我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弗农姨父可能更担心达力被纸割伤，而不是哈利和我流血倒在地板上。
“发生什么事了，达力？”佩妮姨妈对达力咕咕地叫着。
“是的，孩子，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弗农姨父命令道，胜利地瞪了哈利和我一眼，仿佛在说“证据来了。”
“来，达力坐下来，”佩妮姨妈说，扶他坐到我对面一张柔软的扶手椅上。
达力继续假装抽鼻子。
“我们、我们在公园里！”他捂着颤抖的下巴抽泣着。
“他们离开家了？”弗农姨父尖锐地问道。
“是、是、是啊！”达力嚎啕大哭。
“当我的朋友们走来时，我和他们在一起。
“皮尔斯所做的就是询问她的疤痕，然后她攻击了他，然后哈利就冲着我来了！
“我的朋友们试图攻、保护我们！”
“你就因为这种事袭击我的孩子？”佩妮姨妈愤怒地问道，把达力抱在胸前。
她恶狠狠地瞪着哈利和我。
“这不是真的！”哈利微弱地抗议，但我们都知道没有希望。
德思礼一家相信我们绝对不会比达利更相信我们。
“所以现在你说我儿子是骗子！”弗农姨父大声说道。
“我们去了公园，但他们袭击了我，”我面无表情地说。
这没有什么帮助，但我还是说实话吧。
至少这样我就没有做错什么。
如果我不能取得胜利，我就会占据道德制高点。
“在他和他的朋友们以五比二的比分冲向哈利和我之后，我才绊倒了他。”
“你先开始的！”达力抽泣着。
“所以你承认你绊倒了他！”弗农姨父得意地宣布。
我张口结舌地看着他。
人类的脸皮不可能厚到这种程度。
这一定是我见过的最极端的错觉案例。
“只是在他和他的朋友无缘无故地攻击我之后。”我缓慢地重复道。
“不、不、不是真的！”达力嚎叫着，把他的表演推向了新的高度。
“哈利——先打我！”我复述了达力的话，对他咆哮道：“就好像你会感觉到哈利在你那肥肉下面打你一样，你这个愚蠢、恶毒的猪油桶！”
“妈、妈、妈咪！”达力尖叫起来。“嘘——嘘——她侮辱我！”
“就像你侮辱了我的伤疤一样？”我还击了。
“快住口！”哈利警告我发出嘶嘶声，但我却无动于衷。
我厌倦了达力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而哈利和我却被踢到一边。
就像我们是某种肮脏的猫，不停地到处乞讨残羹剩饭。
“我可以帮助你认清事实！”
“你大约有虎鲸那么大，但由于某种原因，你无法停止把脸塞得足够长，照照镜子，你就能意识到你有多恶心！”
“够了！”弗农姨父咆哮道。
“你们俩个！在接下来的两周时间！不能吃东西！不能离开橱柜！什么都没有！”
哈利抓住我的手，把我拖出了房间，生怕我再呆在那里会说些什么，但在我们离开房间之前，我设法给了达力最后一眼，那眼神意味着他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