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欲寻楼
一个是因为“门主”的身份闭了嘴,一个是害怕泠偰发火噤了声,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泠偰在二人外站着。
闻人望比朝煟高半个头却用俯视的眼神看着朝煟。
朝煟皱了皱眉,退后了一步,刚想说些什么。轰鸣的击鼓声打断了他想说的话,他嘶了几声,自己又被震得捂住了耳朵,不由弯了弯背。
低头转首一看那鼓竟然就在自己旁边,猛烈咳嗽了一声,他捂着耳朵仿佛即将被震晕,视线似乎又模糊了一分。
泠偰连忙踱步向前把朝煟牵了过来,他道:“看路。”
朝煟还是捂着耳朵,吸了口气,看似更像朝煟与泠偰闹了小脾气般。
闻人望本想扶一扶,微微伸出的手收了回来,道:“朝煟你是小女生吗?”
朝煟横了一眼闻人望,沉默片刻道:“对。”
闻人望:“……”
泠偰:“别吵。”
面具女子从暗中缓缓飞来,清了清嗓,阔然地道:“恭喜各位逃脱了这地狱迎来了新生。”她拱着手,祝贺着。却并没有那半点祝贺的诚意,众人只觉得在嬉戏耍逗自己。
此言一出,活下来了的人便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狗屁新生,把人命当什么。
“你们不是说好了是双人比武吗?”一位刺客把剑刷刷拔出指着天空停跃的小佐。
怒不可遏的众人纷纷学着拿出自己的灵器,同样指着小佐。小佐假装害怕向后飘移了一分。
刚从血腥场中活下的大多数刺客看着极为狼狈,衣服烂了口,头发凌乱,自己的灵器沾满了血,有些血迹都已经凝固了,看着恶心,被黏糊的血又覆盖一层二层。
刺客们站在满地横尸之间望着空中的始作俑者,眼神里除了憎恶就是恨。
差点都死在这里了!好个屁!!
小佐见他们拿着剑,刀,血镰,个个那双凶狠的眼神。她挑眉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她弯腰笑喊:“但你们不是活下来了吗?我总不可能和昨天一样苦苦等待吧,我这人最不想的就是等待了,这样的比武方式最快速了。”
她的面具依然挂起,应该是同一人才对,但此刻她的性格比昨日相差极大。
众人打了个寒颤,这女的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命!都开始怀疑就算赢了最后的“丹青欲寻”会不会给头冠?这女的看起来精神失常啊。
闻人望用手扇了扇风,小风并没有凉意,抬头看着疯言疯语的小佐,道:“这女的没问题吧?”
白未也认同,思考着承息是怎么把面具女子养成这副模样,只不过管不住确实有道理。
朝煟却道:“小佐看起来不像小佐了。”
闻人望听言转头问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朝煟道:“…就是和昨天不一样了。”
闻人望道:“你的语言组织能力也不咋样。”
小佐又接着笑道:“那卷轴已经到你们手里了,自己去找吧!”在空中旋了几个圈,并没有消失不见,真的只是在玩耍而已!
简单粗暴,众人只能先看着手中的梅花。却开始渐渐滴血,吓得众人差点喊出“救命”二字,喘息片刻即刻又凝固成一幅被卷好的画卷。
金丝缠理的画卷,朝煟慢慢打开了那幅画卷,最开始还有几个小人走在前方,可是后面渐渐变成一片空白。闻人望抖了几下自己的画卷。
闻人望感觉自己被耍了一样,他道:“???什么也没有啊。”
小佐看着众人翻来覆去看画卷,她又仰头大笑,骂了起来:“蠢货们,让你们自己去找这画后面该画的部分啊。只不过得提醒你们,可以抢别人的变成自己的哦。”她笑的嚣张,毫不掩饰。
这场比武对于如今的小佐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其中领头鸟喊道:“我们怎么知道后面应该画什么?!怎么画?怎么找?!!”
小佐假装思索,道:“你们觉得该画什么就画什么了。”
又是嘻言。
随后小佐手一挥,风在穹笼中猛烈刮起,来不及捂着脸避开此风,那长久闭关的场门终于打开,轰隆隆地声音吸引了怒火中烧的刺客,外面空空荡荡却像春满花开。
刺客们喜出望外,再回头看向天空那位黑衣女子早已不见。
那位领头鸟啐了一气,撒气般踢开了旁边血淋淋的手臂,沉重的步伐在血河中印了一条脚印。
众人只能按照她说的话去寻找那画卷应该补成的画份。他们屏息跨过惨烈的红央,简直不忍目睹,又仰头而出。本都避着数千的横尸飞块,最后干脆不管了,踩到了差点摔了又立马爬起来,一股劲冲向了门口,直至跑到门槛之处才松了口气。
闻人望把画轴重新卷起,只不过这次没那么整齐,也不再是漂亮的团锦结,乱七八糟的打了个结插到腰间,觉得有些咯腰又拿了出来。
朝煟道:“要不要我给你拿着?正好我有个包。”
闻人望拒道:“不。”
朝煟目光移向某处,道:“那你怎么拿,我看你这腰…”
闻人望叉着腰,道:“我这腰怎么了?”
朝煟犹豫了一瞬,随后道:“没事。”
闻人望:“哦。”说完他打了个响指,先前的强壮侍卫又出现了,仅仅只是一个眨眼。
闻人望把卷轴递给了侍卫,又是一个眨眼人不见了身影。
朝煟摆摆手,好吧,少爷就是与众不同。
白未则是把卷轴给了自己镯子,看来她把这镯子当作储物包了。只剩下泠偰的卷轴不知放哪,朝煟友好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放着?”
泠偰几乎没有犹豫,他直接单手递给了朝煟,还道谢上:“嗯,多谢。”
朝煟接住了那画卷,与自己的画卷并在一起放在了自己的小包中。
朝煟心满意足道:“走吧,我们先去满斋楼?”
闻人望道:“等等等,那个什么小佐说画卷的部分…你们搞懂了没有?”看来大少爷也不能理解。
朝煟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场中只有四人还在此处,就连角落的那老头与小女孩都离开了这里。
朝煟道:“…我也没有明白。”
泠偰道:“既然要我们觉得该画什么,那就自己画。”
朝煟立刻明白了泠偰的意思,他道:“那就画满斋楼吧。只不过…”他看向自己的小包,虽然有点破破烂烂,但还能装东西,接着道:“我们自己提笔画?”
泠偰道:“不用,我猜这个自己就会画好。但不管怎么样,先去满斋楼。”
闻人望看二人“心意相通”的对话,不忍想扭一下面部,他道:“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太渗人了。”泠偰给人砍成什么样了。
他低头看着慢慢腐烂的尸体,他一个健步如飞,一下子就跨过这些尸体。四人瞬间拉开了一百多米的距离,只能看见一个红色小点在那晃来晃去。
朝煟与白未本也想直接跑过去,踩到就踩到吧!虽然就这四人身着干净没有沾到血迹。
泠偰白袖飞出,拦住了跃跃欲试的两人,他一如既往将羽毛弹出,他道:“别急,飞过去就好。”
白未欣喜道:“第二次!”她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
朝煟道:“什么?”
白未假装轻推了一下朝煟,道:“你不懂你不懂!”她赶紧跳上去,跃着白羽咻地一声飞向门口。
闻人望见阳光下一片阴影飞过,他抬头,白未踏着泠偰的白羽。闻人望迫不及待满怀期望道:“兄弟我也要飞飞!!”
白未低头笑道:“自己跑飞起来。”她不给机会,又在空中舞了几圈,比武场外被清场了,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徘徊。
闻人望只能在地上干瞪眼,门口的红色小点也不晃了。
…
朝煟跃上白羽,二人飞向门口,身下的尸体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面露难色。
朝煟故意放慢速度,道:“泠偰,你到底什么身份。”似有逼问的意味,好像不告诉他,他也要随之躺在这血泊之中。
泠偰沉默不语。
朝煟眼神凝肃,血淋淋的一切在他眼中格外清晰。
马上就要到门口了。
“现在不能告诉你,朝煟。”泠偰声音小声,但朝煟还能听见。
朝煟头垂得更低,以后应该就会知道了吧。
飞出门的那一刻起,血腥味从鼻领散出。朝煟抬起头,闻人望还站着,像个呆瓜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