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情杀吗
他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耳朵,低着头,一声接一声低低哀叫着,语音破碎不连贯,仍然因回忆陷在极度的恐惧中。
他那如丧考妣般的神情把她吓得不轻,“宇轩,宇轩……”她完全顾不上自己糟糕透顶的心情,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似的。原来……原来这竟然是一场情杀吗?他深爱着的人背叛了他,后来可能又后悔了,于是回到了他的身边,但却被情人无情地杀害了,而且还死在了他的面前,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实在是太残忍了!“宇轩,别怕,已经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使尽全身力气抱紧怀中的楚宇轩,嘴里不停地轻声呢喃着,想要努力平复他的情绪,全然忘却了自己内心的伤痛,但泪水却不由自主地、缓缓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听见她的安抚声,楚宇轩突然恢复了神智,迷蒙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明。他猛地打了个冷战,抬头盯着梦禾,仿佛大梦初醒,脸色透着说不出的挫败与狼狈。
他站了起来,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比刚刚更苍白了,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惊愕与泪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感到既惊慌失措又无奈。
她抱住他的胳臂是僵直的,甚至她能感觉得到在她怀中的他的身子也是僵直的,她的手心冰凉,而他的眼神惶恐。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一时之间,没有人能打破这空气中沉默,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扶住他的肩膀,像是要说些什么。他却轻轻推开了她,摇了摇头,双眸低垂,逃避什么似的,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可能……可能太累了的关系。对……我太累了!你和李婶先吃饭吧,别管我,我还不饿,想去睡会儿。”说完,蓦地转了身子,拖着看来万分疲惫与沉重的步伐向楼上走去。
梦禾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她看的出来,他在逃避。逃避什么呢?是逃避她吗?
回过头来,她对一直站在身边呆若木鸡的李婶说:“李婶,能告诉我宇轩以前……以前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吗?我想知道,就是……就是他和他的那位……”她眼里噙着泪,声音沉重地说:“那位欧卡桑的事。”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也没听先生提过曾有过女朋友呀。”李婶说,她真的很同情梦禾,这样一个温柔善良而有贤惠漂亮的女人,先生怎么就不知道珍惜眼前人呢?只一味缅怀过去的情感。话又说回来,先生的遭遇也蛮惨的。
“你不知道?”她一脸讶异,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你来到这个家已经几年了?”
“已经整整五年了啊。”语气平静地回答。
“五年了?真的五年了啊?那么长的时间啊!”她的声音充满了失落与沮丧。
“是啊。”她轻轻点头。
“五年前的事情宇轩竟然一丝一毫都没向你透露过吗?”她瞪大眼睛,继续追问。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李婶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么说来,宇轩和她那位……那位欧卡桑的事情应该发生在更早以前了吧,如此久远,怕是已经超过五年了呢!”她低声喃喃自语着,心情愈发沉重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仍然对前女友念念不忘,那在他心里,自己究竟算什么呢?曾经,她一直以为是他的前女友抛弃了他,选择跟别的男人离开了,可如今事实却并非如此,原来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她像被定住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许久,眼神迷茫而痛苦,仿佛失去了灵魂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李婶说:“时间已经很晚了,您先去吃饭吧,真是不好意思啊!想必您现在一定饿得厉害,赶紧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我没有什么胃口,实在是吃不下。哦,对了,等吃完饭之后,麻烦将这些都收拾整理一下。”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满桌经过一下午辛勤忙碌而做出来的饭菜,却没有被动过一筷子,不禁心中一阵酸楚,悲伤地说道:“我还是放不下心,想过去看看他的情况。”说完,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显得有些沉重和无力。
再哀伤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美食。这么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她心里却像塞满了千头万绪的棉花,堵得满满的,一点儿食欲都没有。折转过身子,慢慢的向楼上走去。
两人都离开了,本来就显得空旷的空间更显孤冷,只留下李婶站在那里,嘴里喃喃地低语:“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唉,这该怎么办!”
梦禾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二楼,来到楚宇轩住的那间客房。站在房门外,她没有勇气敲门,心里却升起一股凄凉的、酸楚的感觉。
这房间是如此的熟悉而又陌生。说它熟悉,是因为她每天早晨都会为他整理床铺,抚着还散发着属于他的男性阳刚气息的棉被,她就好像抚着他温暖的身躯,抱着他枕过的枕头,深深的嗅着枕上浓郁的异性气息,她曾有过多少次害羞的幻想与他同床共枕的画面。
他说,我可是为你好呀,怕吓着了你,毕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短,只是害怕你紧张,不适应,才暂时分房睡;他说我们还没恋爱过呢!我想你也许喜欢谈恋爱的感觉,所以才睡客房的。这一切都是他的谎言、借口!全是谎言!真正的原因是他不能忘记旧情,他不愿与她同床共枕!所以,这房间从来不属于她,所以这房间对她来说也是陌生的。
在门口徘徊了好久,然后试着轻推房门,房门是虚掩着的。隔着门缝往里看,昏暗的床头灯下,他孤零零地坐在床边,那身影看来多孤寂,多苍凉,多悲怆啊!映着灯光往他的脸上看去,梦禾大吃一惊。
他竟然在独自伤心的落泪?这么一个爱面子的、大男子主义的男人竟然在伤心的哭泣?如果不是真的悲痛欲绝,承受不住痛失心爱的人的打击,他怎能够放弃掉自己的大男子主义的尊严!
他哗哗哗不断流着的泪水像倾盆大雨一样对着她迎面浇来,浇的她从头顶一直冷到了脚心,冷的她心底发颤,冷的她的心也跟着发颤了,连呼吸都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