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
赛车场外，方宴的朋友和他挥手告别。方昕骑着个车过来，到他哥脚跟前。
她看看陆少衡，把方晏拉到一边问他是谁。
自以为的轻声，其实全被陆少衡听见了。
就听着两人大肆议论自己，最终还是没忍住过去打断。
“我不是要你们谁的微信，我找你哥有学术方面的问题要讨论。”陆少衡指着方晏说。
“学术？让他教你牌九还是麻将？还是斗地主？”方昕就是打死都不信陆少衡是有什么正经问题请教他。
当她听见从陆少衡口中正儿八经说出“心理学”的时候，惊的嘴巴都要掉了。
“拉倒吧，我要走了，还有下一场，酒吧等你。”方昕拍拍方晏的肩膀，骑着摩托车一溜烟地消失。
方宴的妹妹看起来比他还要潇洒，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边上飘过烟味，方宴闲下来就开始抽。
陆少衡忍受着二手烟，把唐妮的状况和他讲了遍。
“不过方昕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大懂。”方宴道。
心理学这东西是他父母要求他去学的，方宴本人没多大兴趣，好在这文凭算是给他混出来了。
“但你要找靠谱的心理医生，我倒是认识个人。”方宴说。
这人是方宴的学长，人家毕业后考出资格证来，有家自己的咨询所，外加在学校上课，所以要找他还挺容易的。
“我那天走的时候，正好你妈醒了，她看着我问，我和你什么关系？”方宴将烟蒂摁在墙上摁灭，揣进口袋。
“她真这么问？你怎么答？”陆少衡疑惑。
“我说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关系。”方宴抿着嘴。
陆少衡听到这表情变得不太对，手微微握拳。
方宴没忍住笑了出来，“骗你的，我说我们是朋友。”陆少衡给了他个白眼。
他也靠到墙上，仰头看着天。
烟盒递到面前晃了晃，方宴轻声“嗯”了声。
看着红壳壳里面的所剩的几根，他伸手悬在半空中又放了下来。
陆少衡郁郁寡欢，搞得方宴心里不痛快，直接把自己嘴里刚点燃的一根拿出，捏着陆少衡的下巴塞了进去。
“娘们唧唧的，想抽就抽。”方宴嘀咕了他一句。
他们在赛场的后门那里，两人不语，就这样倚着看夜空。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诶呦”，那声音像杨家乔的。
陆少衡完全把他给遗忘在角落了，跑过去看到他倒在地上，边上还倒着两辆摩托车，身上还大包小包的。
杨家乔被车压在下面，还是陆少衡和方宴过去把他解救出来的。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们回来，赛场里的其他人倒是越来越少，反倒是等来了工作人员的驱赶。无奈杨家乔只能提着东西出来，结果摔的连家在哪都不认识。
趁着方宴去提车的功夫，杨家乔赶紧抓住问情况，“所以是怎么样，看上你的是哥哥还是妹妹？”
“一个都不是，回头我和你说，是我妈的事情，找他问问心理学的问题。”陆少衡解释道。
“真的不是借口吗？这就是你想见他的借口吧，心理医生那么多，偏要找个混日子的毕业生来？”杨家乔还就怎么都不信了陆少衡的话。
“怕遇见熟人，我都被主任说了，让我没解决家里的状况前不要上班。”陆少衡又说。
反正他是说什么，杨家乔都不信了。
方宴没和他们打招呼，找到了车之后，就挥了挥手，就一溜烟地跑了。
后知后觉，看着空中的尾气，陆少衡一拍脑门，又把重要的事给忘了。
“他妹妹方昕，让我把她手机号给你。”杨家乔从口袋里掏出张纸片。
“嗯嗯。”陆少衡接过随手塞进口袋。
想要的人没要到，不要要的还主动黏了过来。
“你是想要方宴的吧，他没联系你？”杨家乔问。
陆少衡抬起头，“联系我是什么意思？”
“就是，”杨家乔看着天空挠头，“他花了十万从我这买了你的个人信息。”
疯了一个晚上，陆少衡拖着疲惫得身体回家。回去后就瘫倒在地。
客厅灯光昼亮，唐妮裹着披着小毛毯走了出来，“你下班了？妈妈想出去给你买菜做饭，但发现门锁了。”
“你管好自己就行。”陆少衡撑墙而起，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啤酒，这酒还是上次和方宴买来的。
唐妮站在一旁，看着陆少衡的一举一动。
本来没什么，但这眼神的注视直接让陆少衡恼火，他重重地把酒往桌上一砸，“你为什么还不去睡着？”
“宝宝，你现在怎么开始喝酒了？明天还要坐诊的话被人看了会说闲话的。”唐妮满眼担心。
陆少衡双手撑住料理台，“我为什么开始喝酒，我还上什么班啊，现在人到处在说陆医生的妈妈是个神经病，割腕自杀，差点把自己害死，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你是问题少女吗？失恋，怀孕，让我帮你收拾烂摊子，还用自己的命开玩笑？”
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毕竟唐妮是他的妈妈，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不痛快。
“明天我去和他谈，你们这个婚离定了，不然都对不起我爸。”陆少衡道。
撂下最后一句话，他直接关灯睡觉，把唐妮一个人留在客厅。
在手机上找到了许云霆的头像，边上明晃晃的给他备注“烂人”两个字。
这许云霆长的平平无奇，比唐妮少个几岁，也就算是个不丑不好看的中年人。唐妮到底图他什么，对他死心塌地。还是只是单纯喜欢比自己小的。
陆少衡不了解他这人，只知道好像挺有钱的，但老陆也有钱啊……
【明日12点，人民附属医院对面广场的咖啡厅见，商量唐妮事宜】陆少衡给“烂人”留言道。
多的话没和他说，也不指望得到回复。他想过，如果许云霆不许和平解决问题，那他就直接找律师上诉。
家里总该要有一个人懂事，从一开始陆少衡就做错了，不该把母亲留在那人间地狱之中，如果早点插手此事也不至于如此。
起的比平日都要早，陆少衡给唐妮准备了一天的饭量，在没确定她精神状况有没有稳定之前，不敢放她出门。
搭公交比约定时间早到，陆少衡点了杯美式等他过来。
不停的搅拌杯壁，眼神慌乱看向四周。
待会要与之见面的根本就不能说是个人，而是只会用拳头说话的变态。
突然面前坐了个人，还放下了个公文包。
许云霆从另一扇门进来，冷眼看着陆少衡。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便是陆少衡十八岁的时候，现在一晃快十年过去，倒还是当年的感觉。
许云霆没变老，戴着万年不变的银边眼镜。
“人呢？”许云霆打开公文包道。
“我不会让她见你的，我这次过来，是想与你说，之后我会带着唐妮和你签离婚协议，长期家暴成瘾。我们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我也不和你追究，希望你这边也可以爽气的答应。”陆少衡说。
这些话他斟酌了一个晚上，即便这样见到许云霆说话还是磕磕绊绊的。
“证据有吗？你真的要上诉我，得提供证据证明我家暴了，这婚是唐妮要离，还是你要离，你觉得他会帮你说话吗？”许云霆听着陆少衡的话，连表情都不带变一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上面是写金额，大概记录了这些年唐妮在他这的生活开支。
“可以离婚，但你得我的损失还给我，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要，这两点我绝不退步。”许云霆要仰着头，蔑视着陆少衡。
陆少衡蹙眉，许云霆比他想的还要心思缜密，几乎是把所有的路给堵死。
唐妮会怎么说，他还真的没谱。前一秒还在说要和他离婚，后一秒马上就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了，也正是这样的心理，才会被许云霆完全的拿捏住。
“不过我是和她离婚，不是和你，还得和她见上一面吧。”许云霆看着手表。
“华理新苑a栋302，”许云霆收拾东西起身，“要找到你住处并不难，啊现在差不多他们人已经到了吧，你家密码多少？”
陆少衡后背发凉，直冒冷汗，攥紧拳头看着眼前的许云霆渐行渐远。
失了智的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你他妈的，你要是敢动她试试！”
“她是我的妻子，你也是我的儿子，怎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你爸爸吗？”许云霆嘴角上扬抓着陆少衡的手腕。
硬生生地反扣，只要把他抓疼了自己放开。
“臭小子，当初走了多好，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许云霆推了推眼镜，推门出去。
来不及反应，陆少衡抓起包就往外冲，到了马路上看着车辆，手都在抖。
总算是叫到了车，半小时后到了小区。
腿上发软没命的跑，就怕回去晚了一步唐妮已经被他的人带走。
摁摁电梯，还在上层，没耐心等顺着紧急通道爬了上去。
大喘着气快要到家门口，转角处的地方很吵很闹，已经撕打在了一起。
净是些男人的声音，没有唐妮的。
“妈。”陆少衡道了转角刹住了车。
眼前三五个男人倒在地上，方宴嘴里咬着烟，坐在一人的背上扭着他的反扭着他的胳膊。
看到陆少衡眉开眼笑，“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