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广年见闻
看着田丰震惊的模样,张角心头微爽。
到了客栈。
张角引田丰至后院一偏房,褚燕与一人守在门外,那人不高,身上肌肉线条分明,有种短小精悍的感觉。
至偏房。
屋子里有一桌,还有两个由蒲草编织的方席。
桌旁有一个青色的大布袋。
张角上前从布袋中拿出一叠纸。
映入眼前的是一张白纸,上面的内容已经无关紧要了。
田丰有些激动地上前,轻轻抚摸白纸,“这纸!这,这是什么纸?”
“竹纸。”
“这是竹纸?怎么这么白?”
当然是张角改进了。
原本的纸张不知为何用着总感觉不舒服,便想办法做出白纸。
这竹纸听着很简单,实际上做起来也挺复杂。
先将成捆扎好的竹子放到池塘里浸泡,脱清后将竹子已经泡软的青皮削去。将白色纤维切成小段,研磨纤维细丝至浆状,再将竹浆和石灰一起一起蒸煮七日
简单来说原料和制作工艺不算复杂,不过制作时间略长。
“你就拿这东西装纸?”田丰眉头一皱,这么好的东西你就拿个布袋装?
看着田丰爱不释手的模样,张角笑道:“这竹纸还多的是,晚点送你一些便是。”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田丰轻轻将竹纸放在桌上。
这才看起上面的内容。
这一看又是一惊,是一张地图,内容却颇为详实,囊括十三州之地。
“这里,便是巨鹿。”张角指向地图。
田丰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详细的地图,连巨鹿郡内的大陆泽都标出来了。
“看来你是早有准备。”田丰感慨道。
“吾待此日久矣。”张角轻叹一声。
田丰看向张角,其身上衣服甚至还打着补丁,让人难以想象其也是巨鹿当地豪族的一员。
“为何要做此事?你想做皇帝?”
张角摇了摇头,负手走向窗边,天空中,太阳被云朵遮蔽,倒是不再刺眼。
“我从未说假话,我为天下苍生而起事。”
“这些年河北数次大旱,颗粒无收,无数百姓沦为流民,无衣无食,易子而食,非是妄谈。此乃我亲眼所见。”
气氛有些沉重。
田丰久久未言,他也是冀州人,自是知道。
“天公将军,人公将军求见。”书房外传来一道声音。
“让他进来。”
“唯。”
田丰看向门外那人,向张角问道:“那人也是渠帅?”
“不是,他叫乐进,字文谦,阳平郡人。说来有趣,当初我云游行至黄河,与他相遇时,他欲打劫我。”张角回忆道。
“然后呢?”田丰饶有兴致地问道。
“然后我将身上财物和马匹都送他了,我告诉他若与我同回巨鹿,此后不必以此为生,他便随我回了巨鹿。”张角说完,盘腿坐下,倒了一杯茶。
“大哥。”
是张梁进来了。
“三弟,快坐,我正欲找你。”张角招呼着张梁和田丰坐下。
三人围桌而坐。
“大哥,当下粮草是一个问题。”张梁有些忧心道,张角将粮草一事交给他后,他便一直统计着粮草总数。
“现有多少粮草?”
“不到三十万石。”
一石,约现在的30kg左右,东汉称呼粮食一般用斛,十斗为一斛,约为现在的20l,为方便阅读都用石来代替。
“春耕在即,不能耽误。”张角转身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叠竹纸,放在桌上。
田丰看向这竹纸,上面写着:农村生产队计划书。
字是看懂了,拼在一起却读不懂了。
“这是何意?”
张角翻开竹纸,示意其阅读。
田丰与张梁读完,大概明白了张角的意思。
简单来说,便是将田地收为太平道所有,每个村落组成一个名叫生产队的组织,太平道将田地发给这个组织,按照成员人头分发土地。
税收为总产量三成,没有其余苛捐杂税,且生产工具由太平道提供,种出来的粮食多余的由太平道收购,每日粮草统一由太平道发往生产队,再由生产队发给个人,以劳动换取粮食。
读完后,田丰陷入了沉思。
这种方式倒是闻所未闻,土地收为太平道所有,让百姓都有土地可耕,且能激发其耕种热情,但那些世家豪族的土地怎么办?
“这套办法可有问题?”张角看向二人问道。
张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
张角又将目光投向田丰,后者还在沉思。
“你打算将土地全部收为太平道所有?”田丰突然开口。
张角点点头,“不错。”
“那些世家豪族的土地也尽收为太平道所有?”
“然也。”
田丰闻言,缓缓摇头,“这么做不妥,得罪世家豪族便是得罪了这天下,我等必不可能成事。”
张角却不赞同,“元皓不若先看看我太平道教义,这粮草一事暂时便由三弟负责。”
说罢,张角走出书房。
“天公将军。”说话者是守在书房外的褚燕与乐进。
“随我去一趟县衙。”
“唯。”
县衙外。
张宝正忙着指挥太平道道众对县衙进行修整。
“把那个牌匾给我砸下来。”
县衙底下,围着十数人。
张宝正喊着道众把县衙的牌匾给弄下来。
“三弟。”张角朝张宝喊道。
“大哥?你怎么来了。”
张宝看到张角,有些开心地走上前。
“找你有要事相商,乐进,这县衙便交给你了。”
“唯。”乐进一拱手,上前接过张宝手上的活计。
张角带着张宝向县衙内走去,褚燕跟在身后,行至县衙内,到大堂。
三人随意找了个地上盘腿而坐,都不是讲究人。
张角看向二人,开口道:
“眼下巨鹿已定,我等不可偏安一隅,须尽快发兵洛阳,朝廷定会派兵来阻。”
褚燕闻言,拱手道:“天公将军放心,有某在,定叫那官兵有来无回。”
张宝听出了张角的意思,主动请命道:“既是如此,便由我率兵向南,直逼洛阳。”
张角点了点头,“此事非同小可,我观这巨鹿,唯有三弟你可堪这重任。”
“大哥且放心,这些官兵也不过如此。”
“不可大意。”张角眉头一皱,“那朝廷精锐不是郡县的杂兵可比的,此去定要小心,决不可小视对手。”
“我晓得。”
“对了,此去南下,若是碰到一个叫典韦的想办法拉入我太平道,是陈留己吾人。我曾于陈留郡寻数月,未曾发现此人。”
“那典韦是何人?”张宝不解,此人为何要花如此力气去找。
张角本来也不知此人,不过前些年凭空多出些对此人的了解。
“典韦天生神力,步战无敌。”张角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那我倒要与他比划比划。”褚燕闻言倒是激发了他的斗志。
褚燕自从与乐进相见后便与其交战过,不料此人虽容貌矮小,力气与技法却远胜于他,往往不过十回便输了,为此褚燕苦练武艺,期望有朝一日一雪前耻。
“等找到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