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红毛怪物

    此时的官道上，除了车轮骨碌骨碌的声音之外，只有镖旗在半空中传来了飒飒声。

    过了好大一会，大力打破了马车上的沉默。

    他低声嘟囔着：

    ‘‘二师兄，我还是觉得，我们给大师兄准备的礼物有点贵重了，他可能承受不起。’’

    蓝山没有回头，轻声说：

    ‘‘大力，你大师兄都是武举人了，我们赠送他贵重礼品，并无不当啊。’’

    ‘‘他是武举人，你不也是个武秀才么？’’

    大力抬头白了他一眼，心疼的说：

    ‘‘我给你买的礼物才十个铜板，但给他买的礼物可是花了我们二个一半的积蓄啊！’’

    蓝山转头瞥了他一眼：

    ‘‘相信我，只要大师兄喜欢这份礼物，便是值得的。’’

    大力低下头，将一些物品放在木箱里，并谨慎地锁上。

    他满脸的不悦地说：

    ‘‘老二，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

    ‘‘送什么礼物是我们的事，他喜不喜欢是他的事。’’

    蓝山将怀中的沉睡的白狗举起，不疾不徐地说：

    ‘‘你认为大师兄会喜欢这只白狗么？’’

    大力伸手将白狗夺在手中，抱在怀中，手上轻轻的抚摸着它白色光滑的皮毛。

    他不假思索的说：

    ‘‘尽管它是我捡来的，但我非常喜欢。’’

    ‘‘我并不打算将我喜欢的东西赠予他人，即使是大师兄也不行。’’

    二叔的声音从车前传来：

    ‘‘大力，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捡到这只漂亮的小狗的？’’

    大力的声音变得平静，他缓缓说道：

    ‘‘昨日上午我带着大个子四处闲逛。’’

    ‘‘经过一个水池的时候，见到一群狗全都翘起屁股，趴在地上，嘴里哼哼叽叽的。’’

    ‘‘你们也知道啊，达昌府这么大，有这么多达官贵人，有那么多有钱有势的人。’’

    ‘‘我们以为遇到了什么稀奇的事，就躲在一旁看热闹呀。’’

    ‘‘有的狗一直趴在那里哼叽，有的狗趴了一会走了，不过回来的时候还带了更多的狗’’

    ‘‘我和大个子一直在纳闷，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些狗都聚在此处。’’

    ‘‘后来，我们壮着胆子走到跟前发现，原来是水池里，四脚朝天的躺着一只白色的狗。’’

    ‘‘呶，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宝贝。’’

    ‘‘其实吧，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边上一直偷偷的看着。’’

    ‘‘当周围没有了其他人，我让大个子抱，他不敢，我就自己抱了。’’

    ‘‘嘿嘿，我把它抱过来了，这小家伙自然就是我的了。’’

    他低下头，左手轻轻的抚摸着它，口里低语着：

    ‘‘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他转头向窗棂，轻声地说：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我为它洗了个澡，请了大夫。又喂了它一些食物。’’

    ‘‘不过这只狗啊，说来好奇怪啊，明明一身白色的毛。’’

    ‘‘却是洗了几大盆的脏水下来，比我们平时打一天的铁还要脏。’’

    ‘‘也不知道它平时是不是不洗澡，还是好久没洗了。’’

    ‘‘奇怪的是，我原本以为现在天气寒冷，它被冻僵了，才会四肢僵硬。’’

    ‘‘我就将用温水给他取暖。’’

    ‘‘但无论我怎么给它泡，它的四条腿都很硬，根本弯不了。’’

    ‘‘要不是因为他还睁着眼，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我都以为它是一条死狗了。’’

    ‘‘二叔，你知道这条狗最神奇的是什么吗？’’

    二叔也是好奇心被大力给勾起来了，他顺着大力的话，问道：

    ‘‘说来听听嘛。’’

    ‘‘我在给它洗澡的时候，我看到了好几次，它的身上偶尔会有有白色、绿色、蓝色三个颜色一闪而过。’’

    二叔：‘‘听下来吧，我感觉这是一条修仙的狗。’’

    大力仍是低着头，却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狗都能修仙，猪才信。’’

    二叔的话勾起了蓝山的兴趣，他笑着说：

    ‘‘二叔，说来听听啊’’

    二叔说：‘‘修仙之事，虚无缥缈，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蓝山说：‘‘二叔你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知道的比我们多。’’

    二叔笑说：‘‘山儿，你也学会拍马屁了，不过我爱听。’’

    ‘‘既然你们爱听，那我也就说说我听到的。’’

    ‘‘我也是听说啊，咱们怀宁几十年前就曾天降异象，大家都说是仙人降世。’’

    大力说：

    ‘‘几十年前？二叔，你这怕是老掉牙的故事了吧？’’

    ‘‘不能不能，我谁都能骗，唯一不敢骗咱们聪明伶俐的大力嘛。’’

    ‘‘嘿嘿，二叔，我就说送你礼物没错吧，你说话好听。’’

    二叔又爽朗的说了几声，却突然低头咳了两声。

    师父急急的说：‘‘老二，还行么？’’

    过了约十息，二叔才说：

    ‘‘大哥，我没事，我和大力说说话不碍事的。’’

    ‘‘好，你悠着点。’’

    ‘‘嗯，大哥放心好了。’’

    ‘‘吭，吭。’’二叔清了清嗓子，接着说：

    ‘‘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有点远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年了。’’

    ‘‘在我们怀宁城的东海，有一条任浪堤，你们都知道的吧。’’

    大力虽是有些不耐烦，但是知道二叔有伤，此时低着头的慢声说：

    ‘‘二叔，我们听着呢。’’

    ‘‘嗯，说是有一天的白天啊，从天而降一个浑身红色的怪物。’’

    ‘‘当时是漂浮在海边不远的地方，很多人都看到了。’’

    ‘‘那个红色的怪物在海中漂了好多天，后来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

    大力仰着头，问道：‘‘在海里泡这么多天，肯定会臭么？’’

    ‘‘大哥，那时候应该是夏天吧？’’

    师父在旁边佐证着：‘‘对，姜老爷子好像是说的夏天。’’

    ‘‘说也奇怪，如果是死物，而且是夏天，肯定会发臭。’’

    ‘‘但是那个红毛的怪物，并不臭。’’

    蓝山也好奇的问道：

    ‘‘即使离海边不远，是不是要离的近才能知道有没有发臭？’’

    二叔说：‘‘是的，听说当时有很多人划着小船，去近距离的看过那红毛怪物。’’

    大力：‘‘二叔，你刚才说那怪物突然不见了？’’

    二叔说：

    ‘‘是呀，海里虽然鱼多，但是红毛怪物的身边，一条鱼都没有，所以肯定不是被鱼吃了。’’

    ‘‘至于会不会是体型较大的鱼类给拖走了，这个不好说。’’

    师父突然插话：

    ‘‘老二，有人问过渔区的田老渔，他说那儿水浅，应该不会有大鱼。’’

    二叔：‘‘嗯，说来也是奇怪，那红毛怪物就突然不见了。’’

    大力：‘‘啊，二叔，你这个故事讲完了么？’’

    二叔：‘‘没呢，大概过了有三五年的样子吧，有人说在渔区看过到浑身红色的人。’’

    师父：‘‘还有人说，见过浑身红色的狗。’’

    二叔：‘‘对对，不过不管是红人，还是红狗，那几年渔区很太平，风平浪静。’’

    ‘‘又过了几年，渔区慢慢的开始不太平了，官府介入去查，也没有说法。’’

    ‘‘花老爷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

    ‘‘应该是花老爷出现之后，整个怀宁城就没有什么太平的日子了。’’

    ‘‘不过花老爷出现之后，怀宁城过往的商船增加了很多。’’

    ‘‘对，好像是，也差不多从那个时候开始吧，咱们铁匠铺的生意才想好的。’’

    师父：‘‘老二，我的看法和你有点一不同。’’

    二叔：‘‘大哥，你说呗。’’

    师父：‘‘花老爷给怀宁带来了商船，带来了生意，带来了人流，的确是好事。’’

    二叔：‘‘嗯。’’

    师父：‘‘花老爷强买强卖，逼良为娼的事，也做了不少。’’

    二叔：‘‘没错。’’

    师父：‘‘所以，我觉得不能只说一个人好，也不能只说一个人不好，要全面的看。’’

    二叔：‘‘大哥，你是最近看什么书了，还是跟什么名门大儒学习了啊？’’

    师父：‘‘怎么说？’’

    二叔：‘‘我觉得你说出了，不应该是你说的话。’’

    师父哈哈笑了几声，接着说：

    ‘‘老二，自从你嫂子进门，都是她来打点生意。’’

    ‘‘我只负责出力。’’

    ‘‘自然就不像之前一样累了。’’

    ‘‘所以闲暇之余就读读书喽。’’

    此时大力低声的说：

    ‘‘对，闲暇之余，除了读读书，不仅和徒弟、孩子玩捉迷藏，还偶尔打打孩子。’’

    二叔哈哈笑了起来：‘‘大力，我这个故事不错吧。’’

    ‘‘有趣是有趣，就是有些意犹未尽。’’

    大力突然一拍大腿，尖叫了一声：

    ‘‘坏了坏了，二师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