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六乱迷魂阵
天光已盛，山林中浓雾还不见削减。
一座爬满青苔的灰石牌坊下，三人站定。
“‘入得碧城山，遇鬼或遇仙’，怎么感觉有点瘆人？”
姜离仰头念出牌坊柱上刻写的雕文，一旁的魏乾左手持罗盘，右手来回掐算，接过话茬，讲起典故：
“民间有传言，说这碧城山从上古以来，便是隐士真人的问道隐居之地。
“上古时期，曾有仙人宁封子在此结庐而居，黄帝来此拜见，得宁封子传授龙跷飞行之术，黄帝凭此术大败蚩尤，后册封宁封子为【五岳丈人】，碧城山因此别名【丈人峰】；
“但这碧城山并未因此成为一处宝地，相反，人们都称其为‘鬼山’，说是因为它地处阴阳交界，妖鬼肆虐；
“直到汉时，张道陵天师到访，降妖除魔，碧城山才复归清明，成了有名的道教福地。”
“魏大哥见多识广，佩服，”齐霖随口一赞，目光顺着青石阶延伸，“这岂不是说明，这里会有仙人留下的传承？”
魏乾笑笑：“传说而已，做不得真。要传说是真的，我觉得我们遇鬼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齐霖没从魏乾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也猜不出他有什么目的。
不过，魏乾确实是有点本事，七拐八拐的，倒真走出了密林。
也从他口中得知，遗迹复苏会扭曲改变相对应的现实世界，甚至改变地貌，所以现实中的地图在遗迹中不起作用；
而他是因为学过一些堪舆术，能察天观地，辨识方向，才不至于迷失。
没有多言，三人步上石阶，往山上进发，复行不过数十步，一块石碑立在路旁，上刻有“生人止步”四个暗褐大字。
齐霖和领路的魏乾并肩而立，“怎么不走了？”
“要走，只是小道还在算接着往哪里走，齐小友可先行一步。”
齐霖眯眼，“这不就一条路吗，有什么可算的？”
“诶，天机不可泄露，小友似乎很急，不如你走？”
“我不走，你带的路，你走。”
“我不走，你比我急，你走。”
“你走。”
“你走。”
齐霖魏乾就这么停在石碑前，大眼瞪小眼，比起谁的耐心好。
最终是姜离不耐烦地打破沉默：“搞什么啊！一块石碑把你们都吓到了！你们不走我走！”
说着，她一个跨步，越过两人，站到了石碑后面，“看，什么事都没有，两个胆小鬼。”
姜离小跑继续爬梯，魏乾立即跟上，齐霖无奈瞥了一眼姜离，也跟了上去。
奇怪，难道是我多虑了……齐霖心生疑虑。
方才在石碑前，自己分明捕捉到一丝异样，魏乾停步也验证了自己没有感觉错误。
可进来之后，的确没有什么危险，就是感觉雾浓了点，更看不清路。
“哎呀，你怎么又不走了？”
齐霖低头想事，没注意魏乾突然停步，撞上他的背，这才注意到，不光是魏乾，连姜离也傻站着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幽森空荡的山路不适时传出一声嘶哑鸟叫，诡异的气氛在蔓延。
而这时，魏乾兀然开口回答起齐霖的问题，双目逐渐空洞，竟化为一片灰白：“钱，我去，好多钱啊，哈哈我发了！”
魏乾着魔似地扑向路旁的树丛，抓起泥土草叶往天上抛，用脸去接，满脸都是享受，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顾不得管他，齐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姜离身边，伸手去拍她肩膀，“你没事……”
“滚开！别想欺负我！”
一道迅捷的黑影，飞箭般直刺眼瞳。
齐霖一凛，只得收回那只还没碰到姜离肩膀的手，双指夹住飞刺的行山杖，施力一拧。
行山杖不堪其劲，断成两节，随后又是一只秀拳破风而来。
“姜离住手，是我齐霖！”
齐霖右手成爪，扣住姜离的手腕，此刻顾不上隐藏真名，大声呼唤，试图以此叫醒姜离。
不出意料的失败。
无奈，齐霖只得先招架住姜离凌厉而无章法的乱打。
片刻后，终是寻到机会，并指点上她的眉心。
一道灵力顺势潜入灵台，霎时洞悉了根源：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黑气缭绕在姜离的眼前，影响了她的视觉。
灵力化作拂过灵台的一阵劲风，顷刻吹散那股黑气。
姜离空洞双眼瞬间恢复神采，讶异道：“齐霖，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打老鼠你唯唯诺诺，打我你倒是重拳出击。”
齐霖放手，搓揉起被她打疼的地方。
姜离理亏，别过头不好意思去看，嘴里还是不服，小声嘟囔着“我又不知道是你。”
习惯了她的性子，齐霖没在意，朝她伸出手，“手给我。”
“登徒子你想干嘛？！”
“你要还想看到那些东西，可以不给。”
似乎回忆起一些往事，姜离咬牙忍着羞愤，捏住了齐霖的一根手指。
齐霖无所谓，反正只要身体接触，自己就能驱散那股黑气。
就这么‘牵’着姜离，齐霖来到还在地上打滚的魏乾面前，啪一耳光扇了过去。
“你…你在干嘛？”姜离美目中满是不解。
“帮他找回清醒啊，你也想用这种方式？”齐霖一本正经地反问。
姜离噤声，手却下意识握住齐霖整个左掌。
这种短暂接触唤醒起来效率不高啊……齐霖暗叹，又多抽了几个巴掌。
直到右半边脸都肿起来，魏乾才恢复清醒。
“嘶~发生什么事了？我的脸怎么…啊啊疼疼疼！”
魏乾捧着脸，连声哀嚎。
齐霖简述了下经过，隐藏自己没有产生幻觉的事，将解除幻觉推到外部刺激上去。
魏乾不瞎，“那为什么你们俩没扇耳光？”
“看不出来吗？”齐霖举起和姜离牵在一起的手，“这是爱情的刺激呀！”
魏乾：“？？？”
姜离：“！！！”
魏乾苦笑着爬起身，想不到在遗迹里还能被秀一脸。
姜离羞臊得抬不起头，她当然明白齐霖是在乱说，可还是感觉有股热气直冲头顶，脸好像烧起来。
不想在这里耗太久，齐霖催促起魏乾，“魏大哥别愣着了，快走吧，不然又不得不打你了。”
“不是我不走，是我发现我们着了道，轻易走不出去。”魏乾一脸为难。
“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刚刚的遭遇，应该是六乱之一的【目视乱】。”
齐霖听不懂魏乾的解释：“能说点听得明白的东西吗？”
魏乾神色凝重：“简单讲，我们入阵了。此地应是被布下道家四十九阵之二的【六乱迷魂阵】。”
齐霖问：“有什么后果？”
魏乾沉吟道：
“六乱迷魂阵，古咒有云：
天翻地覆，九道皆塞；
以东为西，以南为北；
人神妖鬼，弗不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