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若要赴死，我必在前
咽下这清凉好甜的泉水，霍小光终于有时间打量一下眼前的塞外风光。
越过焉支山已经有八百里了，河西走廊不愧叫做走廊。
南北两面都有山脉阻挡，东西两个方向却没有任何的遮挡，相当通透。
霍小光收回视线，把众将领聚拢过来，
“诸位，咱们从乌鞘山一直打到了这里，河西匈奴的冬季牧场咱们走了遍，现在该何去何从？”
众将领看了下左右，都没有说话。
场面有点冷清，大家都没有什么头绪。
这时仆多开口了，
“将军，咱们继续向西，您看如何？”
“向西，不是不行。只不过咱们终究是要回去的。西边都是些小部落，攻打的意义不大。”
赵破奴接到，
“咱们也算是孤军奋战，少一个人就少一分力量。”
“破奴说的没错，这两日我拟定了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众将领齐声问道。
“大家回去后给将士们讲清楚，做好心理准备，回去的路上咱们要和敌人主力做一次正面的交锋！”
一众将领大惊，
“将军请慎重，敌人这次集结军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来兵力是我们的数倍，正面交锋会不会太冒险了？”
霍小光没有说话，赵破奴接着道，
“我们深入敌后转战千里，确实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但是平心而论，我们有没有对敌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各位将领相互讨论了下，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位道，
“赵校尉说的是，咱们对敌人造成的这点麻烦如同隔靴搔痒，没有啥可骄傲的。”
大家都沉默了，气氛有点沉闷。
都明白，真的要和匈奴大军打正面，搞不好会全军覆没，可是骨子里就骄傲的汉军，能避而不战吗？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想：万一能打赢的话……
只是想想而已，谁也没有勇气说出这番话。
霍小光心里也怕啊，好不容易来到这一世，还没体会到功成名就，荣华富贵，就要折在这儿了？
可没办法，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我在了这个位置，总要做这个位子该做的事。
身为将军，身先士卒吧。
他缓缓的转过身，眼睛通红，两道泪水止不住滑落下来。
在场的将领们眼尖的很，看到霍小光的眼泪大惊失色。
将军为何哭泣？
赵破奴最懂他了，连忙解释道，
“将军不忍将士们拼命，可为了我大汉的威名，为了天下的太平，不得不这么做。”
将领们恍然，瞬间感动，一同跪在地上，
“请将军放心，我等誓死跟随将军！”
霍小光好不容易控制好情绪，转头看向赵破奴，好像在说：我是这个意思吗？
将领们回到自己的驻地，慷慨激昂的传达着霍将军的意图。
有些甚至添油加醋的大大夸赞霍将军爱兵如子的作风。
近万人的队伍如同打了鸡血，一个个热血沸腾。磨刀的，喂马的，甚至做饭的杂役兵都被感染了，大叫着上阵杀敌……
待收拾完一切，霍小光站到汉军前，眼神从左到右慢慢扫过去，一路话也没说，又好像所有的话都说了。
“向东，出发！”
命令一下，全军出动，远远看去像是红色的飓风一般，气势凌人。
……
各路斥候，一对对的被撒了出去，。
听着斥候们的来报，霍小光有点纳闷，
“还是没有发现匈奴大军的踪迹？”
“报将军，没有。”
“继续探查，再走远些。”
……
休屠王与浑邪王如今已经合兵一处，两人兵马有将近十万人。
休屠王自从得知汉军渡过了黄河，便抽调召集人马，前去围堵汉军。
哪曾想，找了几天都没有汉军的踪迹。
知到族内传来消息，汉军已经进入草原，把自己的老巢搅得天翻地覆。
休屠王顿时气的牙痒痒，他虽说是精兵强将，可是人数众多，机动性比汉军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好不容易得知汉军的动向，带军到西北边围堵，谁知这群汉军又跑到浑邪王的地盘上去了。
浑邪王这边与休屠王一样得知汉军过河集合人马，可就是找不到人，终于有了汉军的确切消息，为时已晚，汉军已经把他两家杀了个对穿。
于是两人联合起来，守住了汉军回去的必经之路，守株待兔。
匈奴人的斥候已经发现了汉军，休屠王得知后找到浑邪王商议，
“浑邪王，你气不气？”
浑邪王呵呵一笑，你脸上平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要将汉军抽筋剥骨！”
“那就好，不要留着力气了，见到汉军，你我二人直接扑上去全歼了他们。”
休屠王说罢不再言语，狠狠咬了一口羊肉。
双方的斥候已经碰面，斥候间没任何的交战，迅速回转传递消息去了。
听到斥候来报，发现了匈奴人的大军。
“对方有多少人？”
霍小光问道，
“回将军，大约十万人……”
他心里一颤，十万人，十倍于自己的兵力！
霍小光登时无语了，赵破奴，苏武，李敢等人也都沉默下来，唯独郭子琏开口道，
“霍大哥，你说咱们还能活着么？”
带着郭子琏出山快一年了，同吃同住同劳动，霍小光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看着刚刚十六的郭子琏，
“子琏，你害怕了吗？”
郭子琏还有些稚嫩的脸上笑了笑，
“我不怕，你知道的，论武艺霍大哥你还差我一些，不过这次真要是壮烈了，我一定会死在你前面！”
一干人听到这句话，心怀大开，一直都在考虑自己的安危，还算是英雄吗？如果要去赴死，就一定死在兄弟的前面！
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兄弟，每一个都是……
初听到对面十万匈奴的消息，汉军一阵扰乱，有些军心不稳。
每个人心头像是有个大石头，憋闷的喘不过气。
直到耳边传来阵阵低语，
“若要赴死，必死于兄弟之前。”
一声声如同波浪般的扩散开，声音越来越大，渐渐的形成了一股洪流。
每一位将士都声嘶力竭的呼喊着，释放着心中的压抑，坚定着自己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