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灵异豪门的骄矜‘小姐’（12）
艳阳是假的，衣冠楚楚的王皓也是假的。
子夜不会出现艳阳，早在半个月前就死去的王皓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我还活着，颉玉，我跟你一样啊。”
王皓好似全然忘记了昨天跟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他笑意爽朗，毫无鬼气。
那张脸不再浮肿，皮肉紧贴骨骼，深邃的眉骨下是一双盈满微光的眼睛。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任王皓盛情邀约，凌颉玉照旧不动。
“你身上的力量、张修蘅身上的力量，以及‘凌颉玉’身上的力量，都是怎么来的？”
这个世界的世界线绝不是系统提供的：纨绔世家子弟意外邂逅玄学大师张修蘅，再助他铲除邪恶这么简单。
“不是说喜欢我吗？那就告诉我。”
凌颉玉早就等着饱餐一顿了……
谁料，一直装糊涂的王皓又清醒了。
“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会被拖入深渊，就像凌芸芸和王程瑜！那根本不是力量，而是诅咒，我不能告诉你。”
王皓急忙为自己辩解，“我不会害你的，相反，我会保护你。
我会好好伪装，继续做一个正常人。我们就跟以前一样，好吗？”
“不好。”
凌颉玉一字一顿，语气格外冷酷。
“我没有心情陪着一个死人演戏，半个月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还有，你真的不会害我吗？”
“你的力量已经到极限了，你变不成活人，也不安心死去。你听从鬼域主人的命令，不仅仅是要拖住我，而是为了拖死我。”
凌颉玉伸出手，仅剩的力量也无法在自己的手掌凝结出光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颉玉也越来越虚弱。
而被拆穿真面目的王皓则是保持着原来的风度。
“一直留在这里不好吗？颉玉，我知道你很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我跟你保证，这片鬼域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万众瞩目？这只是你们强加给我的。”
“是吗？”
王皓望着凌颉玉的脸，怅然若失道：“确实啊，若是我在被巨石砸中后没有看到你，或许真的死在半个月前了……”
“是你的出现，我才生出了活下去的妄念，才被祂趁虚而入……”
完美的皮相再次消失，扭曲的骨头甚至将皮肉戳破。
王皓看着穿胸而出的白骨，默默伸出了自己的手。
伤口没有血渗出。
他明明死去多时，就连心脏也早早停止跳动。
可执念依旧无法消解。
半个月前，为了侄女冒险进入凌家老宅的王皓被卷入泥石流。
他没有找到王程瑾，却找到了昏厥的凌颉玉。
并替凌颉玉挡下了山坡滚落的巨石。
垂死之际，王皓看着胸前透出的白骨，想起了孩提时代听过的童话故事。
只可惜，他不是王子，凌颉玉也不是睡美人。
他只是一个将死之人，而凌颉玉是随时有可能醒来的活人。
滑稽的一见钟情、热血上头的一念之差，让他丧命。
可王皓不甘心。
他怎么可能甘心？
“我为救你而死，颉玉，我们本就该在一起。你不会流血，不会感到疼痛，只要等到明天一早，我们就能永不分离了。”
惊悚的外表，再加上诚恳的邀约，将艳阳高照的场景渲染得更加吊诡。
“这么说，我是该谢谢你。给你三个数，逃吧。”
王皓：？
“再不逃，你可就要变成跟楼下一样无法维持神志的小鬼。”
不能再耽搁了，张修蘅还好说，凌芸芸跟王程瑜两个人是真的没有自保之力。
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凌颉玉依旧重拳出击。
恩是恩，过是过。
“放心，事后我会联系大师超度你。”
王皓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化身浑噩小鬼，自顾自游荡去了。
随着王皓的离去，凌颉玉眼前的幻境消失了。
他再次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虚空之中。
虚空不辨方向，凌颉玉只能顺着虚空中传来的惨叫声往前走。
又迈出几步，凌颉玉突然觉得脚下踩着的东西终于有了实感。
脚底深陷潮湿松软的泥土，凌颉玉伸出手，感受到了凝聚在手心上的光束。
再抬起头时，头顶已经是一片足以遮蔽日光的密林。
丝丝缕缕光线透过繁密的枝丫与绿叶的编织网投下。
斑驳的光影照在凌颉玉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竟然闻到了格外真实的土腥味与绿树被阳光曝晒后蒸发的味道。
凌颉玉从未见过这样真实的幻境。
鬼域不过是一座桥梁，幻境的架构主要依靠主人的记忆。
细腻到跟现实完全一致的场景，足够说明记忆的主人的记忆力与观察力多么可怕。
很快，凌颉玉就从这场幻境旁观者的身份变成了参与者。
不知是不是鬼域主人‘凌颉玉’的恶趣味，凌颉玉不仅进入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中，还被安排了一个角色。
“扈小姐，您可算来了，我和我不成器的徒弟等候您多时啦！”
凌颉玉垂眸，看着眼前低了自己半头，眼中满是谄媚的中年男人。
“是吗？山路难行，我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了。”
那人伸手便要替凌颉玉拿行李。
“嗨呀，来的刚刚好。您指定的药还有三天才能好，三天后，保证您‘药到病除’。这三天我就给扈小姐当导游，看看寨子中的风光。”
凌颉玉心道故弄玄虚，嘴上打听起来，“为什么要等三天？”
那人也只是堆着笑解释，“扈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还有三天才到月中啊……”
约莫行走十分钟，两人走到了村口。
村寨里人来人往，乍一看热闹又安详。
只是空气中弥漫出来的一股气味让凌颉玉不得不捂住自己的鼻子。
“扈小姐，您花粉过敏吗？那您这几日可要少出门了，祈花节前后，寨子里的人都会在自己的家门口摆上鲜花。”
凌颉玉默然应道，心中却升起了怀疑。
空气中弥漫的那里是鲜花的香味，分明是腐臭味儿……
寨中人来人往，却无一人跟凌颉玉打招呼……
一直走到木屋前，凌颉玉看着带路男人的背影问道：“我突然忘了，你姓什么？”
男人并未回头，“我吗？我姓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