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立威
“姜望舒!”
就在姜望舒刚走出云氏的院子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姜雪晴的声音。
姜望舒刚挥退了身边的丫鬟,这才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姜雪晴。
“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她像是跑着来的,半点世家贵女的体面都没有,头发凌乱,还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姜望舒。
“大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姜望舒蹙眉,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姐姐,一把琴而已,想必母亲会给你找更好的,你干嘛总是盯着我的东西不放?”
笑话,焦尾琴世间仅此一把,就凭云氏的家底,掏空了都不一定能换来这把琴。
上一世,姜雪晴就是借口拿去看看,看着看着,这琴就成了她的。
姜雪晴见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眼神里满是打量。
“姜望舒,就算你回来也没用,我告诉你,温言初是我的,你休想抢走!”她一脸怨毒的瞪着姜望舒,像是要用眼神杀死对方。
姜望舒却觉得她实在愚蠢,自己上辈子怎么会栽在这种人手里?
她浅浅一笑,像是并不在意姜雪晴话里的威胁。
“姐姐在这胡说什么?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不管姜雪晴怎么用话去激姜望舒,她就是不接招,一番说辞答的滴水不漏。
硬是让姜雪晴看不透她到底有没有重生。
自然,这一切都是姜望舒故意的。
她不可能在像从前那般怯懦顺从,可变化太大总要有个由头。
最好是让这母女以为她背后有将军府的人在指点。
这样还能老实点。
真真假假才能以假乱真。
望春居。
春桃第十次看过来的时候,姜望舒无奈的揉揉眉心。
“总看我做什么?”
春桃一脸兴奋的凑过来,“小姐,你现在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但要回了琴,还怼的云氏哑口无言!”
“我昨天还担心,咱们院子里的人手变动这么大,云氏肯定又要过来插一脚,结果,她压根就没机会动手。”
姜望舒用手中的书卷轻轻敲了一下春桃的脑门。
“这就叫祸水东引。”姜望舒温声说:“就是知道她肯定会揪着奶娘她们之前犯下的过错不放,所以,咱们给她找点麻烦,让她没空管咱们得事情。”
估计云氏现在正忙着哄宝贝闺女呢。
毕竟现在没了焦尾琴,赏荷宴她可要想其他才艺了。
春桃笑嘻嘻的看着自家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小姐身上有股特殊的魅力。
“对了,我吩咐你打听的人呢,找到了吗?”
姜望舒放下书卷,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查到了,那人名叫柳志,就住在广济堂。”春桃说着,给茶盏填满水,“奴婢托了店小二打听,听说那柳志和温言初走的很近,两人还是同乡。”
“那柳志学问如何?”
春桃想了想回道:“听说柳举子是这批人里学问最好的,只是他不喜社交,最爱独自吃酒,所以人缘也不太好,只有温言初会和他搭几句话。”
姜望舒若有所思,她吩咐道:“叫人继续盯着柳志,尤其是他单独和温言初出去的时候。”
“是的,奴婢知道了。”春桃问:“不过小姐查那柳举子做什么啊?”
尤其这人还认识她们未来姑爷,温言初。
春桃总感觉小姐最近做的事情都怪怪的。
姜望舒望着窗外还等在院里的下人,嘴角扬起。
“求一个真相罢了。”
春桃见状也不再问。
说着,姜望舒叫来房嬷嬷:“外面这些人,可有什么动静?”
房嬷嬷摇摇头,“除了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子抱怨了几句,剩余的都老老实实的等在外面。”
说着,她看向坐在书案前的姜望舒,“小姐,她们还要在外面等多久啊?”
现在的姜望舒总给她一种一举一动都颇有威严的感觉,让她根本不敢违逆。
姜望舒将书案上的书都归拢好,这才缓缓起身,“晾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叫他们去正厅见我吧。”
房嬷嬷见姜望舒终于要见那些老仆,眉开眼笑的去通传了。
不说别的,这群人里,有不少都是她曾经的手帕交,大家都是一块从陆府跟着先夫人过来的。
都是十几年的老交情,要是可以,她也想给自己的老姐妹行个方便。
春桃指挥着几个粗使丫鬟搬了把太师椅放在正厅,备好茶水点心,这才请姜望舒坐下。
姜望舒坐下后,只淡淡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就看出了不少“熟面孔”。
看来,她那位好继母还是没有死心啊。
她很快就挪开目光,捧着春桃递给她的茶。
微烫的茶水刺激着舌尖。
姜望舒前世最爱喝清茶,可这辈子却有些偏爱浓茶,那股浓郁的苦涩能让她神清目明。
也让她记得,上辈子是怎么在云氏母女的算计下一步一步走上绝路。
所以这辈子,她一定不要重蹈覆辙。
院子里的人看到姜望舒,自觉站成一排,她们面面相觑看着彼此,都不知道姜望舒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几个仗着资历老,已经对姜望舒生出了几分不满。
“三小姐,你都叫我们在这站了两个多时辰了,可您出来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询问我们以前都是做什么的,也不安排活。”
“我们好歹也是跟过先夫人的人,说句僭越的话,在座的各位,都能做你的长辈了,你这么苛待我们,难不成是想拿我们立威?”
“三小姐你就不怕先夫人怪罪吗?”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跟着附和,甚至不少人都生了要走的意思。
可姜望舒却冷了脸,她最讨厌别人用她母亲威胁她。
她静静的喝着自己的茶,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半晌,才放下茶盏,冷淡开口:“既然知道是僭越,那就不该开这个口。”
“春桃,拖出去打十个板子然后找个人牙子发卖了。”
春桃:“是。”
姜望舒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令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那带头抗议的婆子被拖出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喊叫。
“三小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先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啊我小时候还抱过你”
春桃在不屑的啐了一口,“呸!倚老卖老的老虔婆!还想威胁我家小姐,简直不知死活。”
剩下的人,没有一个敢开口替她求情。
因为第一个开口求情的人,已经连人带东西被一起扔出院子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害怕。
她们本以为三小姐想办法找她们回来,是离不开她们,有几个心思不纯,还想着拿拿乔,趁机提点要求。
没想到,三小姐压根就不在乎她们。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就连站立的姿势都更恭敬了。
姜望舒:“我找你们回来,是来做事的,可你们要是仗着我娘的面子在我这里偷奸耍滑,欺上瞒下,那我可不会给各位留情面。”
“想走的人现在可以走,你们可以在我这里赎回身契。”
“只是,如果你们选择留下,日后又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刚才拖出去的那几个婆子就是你们的下场,可听明白了?”
此刻的望春居,除了外面那几个婆子的惨叫声,小院里一片安静。
上辈子,姜往舒刚嫁进温家,对管家之事一窍不通。
云氏从没有教过她这些。
她回家哭诉,说自己不懂管家,云氏便给了她几个婆子,说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她不疑有它,便放手让几个婆子去做。
后来,那些下人见她不懂,就见风使舵,欺上瞒下。
不仅背着她偷偷昧下银子,还惹出了不少祸端。
一群婆子丫鬟竟然当众打了起来,不仅闹得后院乌烟瘴气,还闹到了温言初的同僚面前。
温言初丢了面子,回来便斥责她管家不严,后面整整半年都没有来过她的院子。
而那些带头闹事的,就是云氏送来的人。
她自己吃了亏,踩了坑,才知道这管家和管理院子一样。
都是一门学问。
后来的岁月里,她点灯熬油,读了一本本的账册,走遍了每一处庄子田产,亲自和那些庄户佃农、掌柜的打交道。
这才彻底的掌控了后宅。
那几个婆子跳出来,故意在她面前端长辈的谱,就是看她脸嫩心软,想着以后好拿捏她。
可她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别说这些人在外面待了三四年,会不会生出二心。
就算是打小伺候的,要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姜望舒也不会放过对方。
绿竹就是个例子!
她的同情和怜悯早就在上辈子耗干了,这辈子,她要的是听话能干的下人。
而不是一群试图踩着她攀高枝的叛徒!
就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有个颇为机灵的小丫头,直直给姜望舒跪下。
“小姐,奴婢愿意跟着小姐,以后小姐说什么奴婢就做什么,小姐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姜望舒瞧着眼前这个伶俐的小丫头,眼里倒是多了几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