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故地逢魔身游外(二)
晨风拂过,吹响了五凤阁上的六角铃铛。
突然萧兴偕左手拎起小童子,用脚将手中的剑踢出鞘,右手拎起汉洛,剑鞘刚好夹在汉洛脖子上,踏上飞剑,一路向前。
被右手拎着的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向下看着风景。
紫衣老道飞快的在屋顶上奔走,果然要上了虚步才有驭剑的可能。
不过萧家御剑术是江湖上剑道一绝,这个萧家二把手连驭个剑都不会,说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依稀可见到了那在一指峰阴影里那被黄符贴满的的敛王府。
飞剑归鞘。
原本繁华的府邸变得荒凉,原本屋舍鳞次栉比,如今只剩下一座房屋。
敛王府门前不知从哪走过一个人,看了看房檐上的几人轻笑一声:“真是一场好戏啊!”
汉洛听闻后眉头微蹙,但还是跟没事一般:“看来这只妖物已经出来过了,不过白天应该不会再出来吧。”
萧启礼此时已蹲在了房顶上,看着已被破坏了的星斗阵,揭开了一片瓦片透过小孔看下方,只见一蓝色的长箱子。
老道抚着胡须说:“那家伙在休息,你们进去吧。”
汉洛打开了那扇多年未开的门,映入眼帘的除了那蓝色长箱就是六把被黄符所包裹的似剑一般的物品。
“这六把是……”小道人问道。
“邪兵七剑。”萧兴偕答道。
听说当年这七剑不是已被散魂了吗?为何那丝丝缕缕的气息还在。
汉洛不安的想着,走出了屋子,在院子周围观察着。
听到老道士说:“一日十二时辰,现在迁了原址的剑州府竟有十个时辰笼罩在一指峰的阴影下,一指峰当年又有多少人战死在上面,阴魂不散,现今的敛王府不过是一招阴地而已,所以才会养出虚步境的妖物。”
汉洛走进屋子看向那个蓝色箱子,闭眼仔细摸着上面的纹理突然睁开眼睛一字一字的说:“玄晶障。”
又说:“东西在下面。”
“妖物在下面我们如何将它引出呢?”汉洛沉默良久后才吐出一句话,与平常话痨形象极为不符。
萧启礼遂未多言,退后两步,双手握拳置于两侧,逐渐展开,向上提起,提气,掌心生出血红色的炁。
“这是……”汉洛欲言又止,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老道眼睛撇了撇:“你想说什么?”
“这是什么?”后者飞速反应过来赶忙回话。
“萧家拳法。”之前在一旁未曾言语的萧兴偕突然回话。
一个武夫一品境,竟然可以使出‘三炎拳’中的‘大炽阳拳’,着实让人有些意外了。
这拳谱如何落入萧家手中很耐人寻味。
血红色的气凝聚于老者指掌之间,气在手掌间越聚越多。
到了有蹴鞠大小时,老者十指瞬间握拳,擦出了些许烈焰,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于玄晶障之上,其上符文逐渐剥落。
在拳触及玄晶障的一瞬间,方才在手中所压之气瞬间释放。
方圆一丈内土屑横飞,六寸内灼为齑粉,站在老头身边的汉洛霎时目瞪口呆身体后倾在离地面一尺半时突然脚尖发力弹出两丈远。
待到尘土散尽玄晶障下竟有一丈高的土柱。
汉洛见其余三位仍未做出反应,还在呆滞的望向自己时,难免感到不安,于是跳下土坑。
用手指关节轻敲两下土柱:“里面是空的。”
“这是玉净土,妖物若不自己出来我们很难动手啊!”说罢老道抚了抚了胡须。
萧兴偕从袖中拿出一只坛子。
“这是……?”不知是谁问道。
打开白瓷坛子,里头装着赤红色的脂物。
“你是想将这玉净土直接烧制成玉净瓷,将其封在柱内。”老道在一旁碎碎叨叨地念着,但是并无人理睬,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萧兴偕仍是直直的盯着坛子看着,未做出反应。
萧启礼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莫要轻信一般江湖术士之言。”
伸出手指,在平整的脂面上剜下一些一点一点的涂抹在土柱上。
“这么一点儿够不够啊?”汉洛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萧兴偕只顾自己涂抹,于是汉洛重复着问题,一连问了好几遍,前者突然抬头略带批评的说:“你说够了没有!”
汉洛则被这位平日里的泥菩萨吓了一跳。
一旁的汉洛撇了撇嘴:“真是的,不就问问够了没有,发什么火嘛!”
小童子突然反应过来,扯了扯师叔的洁白衣襟。
后者会意俯下身子小童喃喃说到:“我爹这坛朱砂脂已经陈放了十四年,说因是故人所赠,自他故去之后从未用过。”
汉洛点了点头,心里头仍是不服气的腹诽着这个古板什么时候朋友这么多了。
片刻后,整根土柱已经油光发亮,萧兴偕回头看向老道示意的点了点头。
萧启礼也有所会意,前者再看向汉洛与小童挥了挥手:“退后。”
老道拿出一个红色葫芦,打开瓶塞弥漫出得并非酒香,更像是黑火药的味道,举起葫芦灌了一口
这萧家人也真是厉害,火药吃吃脾气还这么好。正在一旁看戏的小道忍不住笑了出来。
突然老头将口中异物吐出,是一种黑色浊油,又迅速提手运气,生出大炽阳拳的内力。
靠近黑水,黑水顺势被点燃,又溅于土柱之上,整根土柱又突然燃烧起来,发出淡蓝色的火焰。
“呦呦呦!萧兴偕这个家伙,这坛油是真藏了十多年呀,这火的温度都赶上藏火了吧!”
汉洛在一旁轻声自语,话中所提及之人突然回头看向他,话音这才止住了。
三刻钟后火焰才慢慢熄灭整个房间都已经被烘得火热。
整根土柱失去了原本的土黄色,转而变成了颇具光泽的白色。
随后老道又拿出一个大葫芦,抛给小童子。
童子接住健步冲向外面,汲了一葫芦水恭敬得送给老道。
随后将所有的水倾注在瓷柱上,滋啦滋啦的声响持续了好一会儿,白净的瓷柱上裂出了一道道口子。
“这不是白弄一遍吗?”一旁的汉洛苦笑道。
萧兴偕回头有些吃惊更显诧异得看着汉洛。
随后也没有说什么,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他走近瓷柱将玉瓶中的红色液体尽数倒在柱上,裂纹逐渐被红色液体充满,老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用瓷封妖物也是萧家人专有的一种封妖术法。
萧家的千件封灵宝器也算是能让萧家稳居泰斗的资本,这千万件法器全堆积在萧家祖庭后山上。
久而久之也成了有头有脸的萧山冢,每位萧家后人行完冠礼之后就必须去封灵山内寻一件宝器。
这萧兴偕也是萧家百年来的奇才,刚刚办完冠礼正准备进入封灵山时竟有宝器自己来寻他。
这两件宝器还不是什么寻常之物,乃是 萧家四代家主萧风汉夫妇的雌雄双剑雌剑落翠,雄剑沉翡。
千百年来有宝器自主寻主的事情本就屈指可数,这萧兴偕更是一人持两剑。
这事一出直接惊动了所有世家,甚至惊动了清虚山老道主动上门卜卦,说这萧兴偕乃是什么天上昭鸯星下凡。
萧家为此也将所有的心血倾注于这后生一人身上。
十四年前这萧兴偕又被一个叫伍梦琛的小鬼带上一条世家眼中的歪路,惊得萧家老祖编了个什么理由念叨给都城里的老头儿说剑州要反。
结果刚好赶上了所谓的南蛮大兵压境,这军队还刚好在剑州以南,这次意外直接被说成了剑州要反的铁证,也让稳居朝堂的剑州府沦陷,从天下除名。
看着朱纹瓷柱,汉洛摸了摸下巴:“结束了?”
正当汉洛还在思索时萧兴偕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好了,走吧。”
四众跨出门栏,汉洛跟在小童子后头,双手抱着头嘴里哼哼着小曲儿。
突然停下了口中的曲儿,几个健步,一把抱住小童滚到了一旁,轰一声,方才小童所在之处伸出一只沾满粉尘的手。
萧兴偕抽出腰间的白鞘剑,扔起悬空,一掌拍在剑柄上。
剑尖直接刺穿地面上的手掌,汉洛见势跳起又踩在剑柄之上:他娘的,这下不给你手劈成两半也给你翘起来!
霎时间尘土飞扬,整个妖物出来了。
尘土间依稀可见的妖物,让人惊异的是除了面容保存完好,他的长相更是惊呆了除了小童之外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