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补习
沈家餐桌上，一家人齐聚一堂，包括了已经连续加班一周的沈青栀。
高卫国依旧穿着他心爱多年的粉色方格小熊围裙忙前忙后。一边招呼着秦铭不用客气一边给他心爱的妻子沈岚女士夹着菜，忙得不亦乐乎。
高卫国同志身高一八五，没结婚之前是一名地地道道的东北壮汉，走在大街上被人无端地瞅一眼都要上前去展开亲切地问候，结婚之后却收敛了暴躁的脾气，迅速接过豪门赘婿男德标兵的人设剧本，在家一门心思研究菜谱，照顾家人。
怎么说呢，这种壮汉型主夫还是有些少见的，沈听本以为秦铭会有些新奇。
但是秦铭却意外的礼貌亲和，高卫国同志给他递汤的时候，沈听惊讶的在秦铭的脸上看见了一个疑似害羞的微笑。
“给你介绍一下。”沈听坐在秦铭的旁边说到，“这是我爸妈。”他用手示意了一下坐在对面的高卫国和沈岚。
秦铭站起身躬腰说到：“叔叔阿姨好，最近一段时间要麻烦沈听帮我补习功课，要叨扰一阵了。”
高卫国笑着说到；“哎呀这孩子可真客气，没事没事，同学之间就应该相亲相爱，互相帮助应该的。菜还和你胃口吗？”
“叔叔做的菜很好吃！”秦铭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家常菜了，高卫国在家花了大量的时间研究菜谱，做出来的菜多有自己的秘方，味道确实是极好。
相比高卫国的热情，沈岚则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用拘谨。”
沈听坐在旁边，挑眉看了一眼秦铭的表演，接着将头转向对面的年轻女性说道：“那是我的姐姐，沈青栀。”
秦铭照旧躬腰继续喊着：“姐姐好。”
沈青栀温和地笑了一下，“你好。”
沈家人十分的随和，餐桌上氛围也很好，并没有什么餐桌上不能说话的规矩。
高卫国同志即使在桌子上也一直持续输出着自己的碎碎念，沈岚女士虽然神情淡漠却也会和高卫国商量着一些琐碎的事情，沈青栀则全程静静地吃着饭。
沈听发现秦铭在餐桌上有些出神，悄悄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秦铭回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已经干完了的空碗，向沈听说到“就是，还想再吃一碗。”
沈听：“”
沈家用的碗是那种中号的碗，一碗饭的分量已经是大部分普通人的量了，而且沈家除了高卫国胃口都很小，头一次有人想要再吃一碗，这无疑是对掌勺人厨艺的最高褒奖。
高卫国乐开了花，笑道：“没事，这才是现在小孩的饭量嘛！来，我给你盛。”
秦铭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自己满满的第二碗饭，打算继续做个勤勤恳恳的干饭人。
突然碗里多了一块排骨，那排骨浓油赤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秦铭看向夹菜的人。
“多吃些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面容冷淡的沈岚女士，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
秦铭看着碗里的排骨，笑着说了声：“谢谢阿姨。”
吃完饭后，秦铭觉得自己不能只吃不做，尤其是自己今晚在沈听家里还整整干了两大碗饭，因此他强烈地表示要承担洗碗的重任。
沈家早年间其实是有阿姨负责家务的，后来由于张卫国同志当了家庭主夫，便将保姆辞退了，他在经年累月的主夫生涯里，迷恋上了搜集各种各样的碗碟与厨具，十分珍惜这些自己精心挑选搜集的碗碟，甚至有些还特意起了编号。
当秦铭打碎今晚的第三个碗后，他被满脸黑线的张卫国嘴角带着核善的微笑请出了厨房。
沈听的脸色相当无语，事情的发展与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看着秦铭有些懊恼的脸，他叹了口气说到；“走吧，去书房。”
二人上楼，走进南边的一个房间。
秦铭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房间里的摆设，南面大概有五六个立柜，柜子里放着五彩斑斓的色彩颜料与画具。随地摆放着很多石膏像，以及一些手工艺品。许多装裱好了的画靠着墙堆聚在一起。
北面是一张书桌，以及一个占据了整面墙的书籍。
沈听解释道：“之前请了老师，一直是在这里上辅导课的，今年没有请了，我就把自己画画的东西搬来这里了，有些乱，你别介意。”
“你还上辅导课？”秦铭有些惊讶。
“当然了，我又不是天才，从小学一直上到了高二。”沈听回想了一下，“高三有些累，况且周六学校里本来就要补课。今年就没有补习了。”
沈听有些不理解秦铭为什么会露出吃惊的表情，接着说道：“我以前每周还要去画室上课的，包括寒暑假也是，今年一直教我的老师搬走了，我就一直在家画画了。”
秦铭听着沈听的成长史逐渐呆滞，“你不累吗？”
“还行吧，反正也坚持了下来。”沈听走到书桌旁，打开旁边的落地灯。
又走向房间的南边，那里有个很大的落地窗，窗户外正对着的是雅苑的一个人工湖，旁边的地板上有一个画架以及一些其他的画材散落在地上，沈听将笔和调色盘简单收拾了一下，看了一眼画架上前段时间刚画完的画。
那画上的正是秋日人工湖周围的风景，傍晚十分，温暖的阳光打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周围的树木在光晕中呈现出浓厚的墨绿色。
画面色彩鲜艳，对比强烈，温暖又有些寂寥。
秦铭走进那幅画，眼里有些惊艳，他用自己贫瘠的语言组织着：“你这画的真像，和手机拍的一样。”
沈听知道这肯定是赞美的意思，调笑着说道：“谢谢你的夸奖，下次记得别这么夸了。”
秦明：“”
沈听将画取了下来，小心放在背阴处，又走到自己的书架旁翻找着自己的笔记和书本。
他有一点点的强迫症，这带来的好处就是平日里的东西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所以他很快就找出了需要的材料，捧着一大摞书走到书桌旁，秦铭却还在对着刚刚那幅画发着呆。
“秦铭，过来。”
秦铭转头看见了书桌上那数量相当可观的书和笔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以龟速走到沈听旁边坐下。
沈听看着秦铭苦瓜似的脸，向他解释道:“现在是高三刚开学，一中的进度很快，基本上书都已经上完了，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二次复习，老师们出的试卷也基本上涵盖了整个高中的知识点。”
秦铭：嗯，就离谱。
沈听接着说道：“现在距离学期末还有三个多月，我觉得时间上来说目标是可以实现的。”
秦铭：真的吗？我不信。
“你的试卷我也已经看过了，基本上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但是你语文作文没有写完，是因为时间不够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编不下去了。”
“”
沈听难以理解，只能继续向他解释道：“道理你明白的，语文作文分值40分，只要不偏题，字数凑够，这是最容易拿分的大题。下次就算硬编也要把字数凑够。”
“哦。”秦铭苦着脸乖乖回答。
“英语117，是所有科目里考得最好的。”
秦铭在转学来槐城之前，上的是双语学校，英语是唯一一门能看的科目。
“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了数学和理综上，你生物这次考的也不错，理综165分里，生物贡献了一大半的分数，每周三的补习，就主攻数学和理化，争取把这些分数往前拉一拉，我打算把之前的内容再给你复习一边，这是我的数学和理综的笔记，先借你，搭配着书会容易理解一些。”
秦铭看着眼前的一摞书和资料，平日里总是有些不听话翘着的呆毛此刻也耷拉了下去。
沈听有些忍俊不禁，又觉得他实在有点可怜，安慰道：“其实这些很简单，一中的考试内容主要还是以书本为主，考试也不会考的太过深入的。努力冲一下，期末年级前一百还是有希望的！”
他觉得还是得激励一下秦铭，他看着秦铭得眼睛，接着说道：“有些事情努力争取了会成功或许也会失败，但是不努力争取的话肯定就会失败，事不宜迟，马上开始吧。”
秦铭吸了口气，打开了书。
沈听为秦铭做了一个详细的学期复习计划表，并让他每周三放学后来自己家做专门的数理化的专题补习，平日里的早自习，午休以及课余时间都被沈听安排的十分紧凑。
看着表上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自己，秦铭感到无比的难受。
“这确定是人过的日子？老子每天除了睡觉的六小时，其余时间就都泡在了书里？”
“没有啊。”沈听说到，“其实我觉得六小时睡眠对于你也有点多了，你身体素质很好，感觉五小时也足够补充你每天的消耗了。”
秦铭：“”确定我不会猝死吗？
“你应该是不想回b市吧？”沈听看着秦铭的眼睛正色道。
秦铭没有回答沈听的问题，微微低着头，缓缓说到；”嗯，我不想回去。”这模样倒是平白生出了几分可怜的味道，与他平时一副日天日的的样子大相径庭，“我会配合你的。”
沈听微微松了口气。
秦铭却抬起头突然问道，“对了，你帮我的条件是什么？”他想起了沈听说过的那个愿望。
“等你考到前十再说吧。”沈听理了理书桌，“能不能办到还是一回事儿呢。”
“”
之后的日子里，秦铭开始了日以继夜，废寝忘食的学习生活，早读课觉也不睡了，下课时间十分钟也都是手不离书，笔不离手的状态，这种宛如打开了任督二脉般的学习劲头惊呆了一班众人的眼睛。
张彻有一次下课在厕所蹲坑，无意间听到了隔壁传来了背诵数学公式的声音，那声音及其哀怨，他心中大震竟然有人为了学习卷到如此地步，上个厕所都不安生。
正当他打算见识一下是哪位卧龙凤雏时，结果看见了秦铭捧着书从刚刚的隔间里走了出来，并且眼神专注认真到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彻底呆滞石化的自己。
秦铭表示自己也不想，但是无奈沈听制定的计划简直魔鬼，每天需要背诵多少单词，需要做几张试卷，需要背几首文言文都规定好了，沈听有时还会突击检查，老实说，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沈听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因此秦铭这段时间的表现可以说的上是十分自觉。
而在周三的晚上，秦铭都会在沈家接受时长四小时的知识的狂轰滥炸，然后塞着满满一脑子的知识回家。
并且回家之后还要继续学习至凌晨。
毕竟沈听的计划表里，连秦铭从雅苑到槐海佳苑的二十分钟车程都做了详细的规划。
秦铭终日学习，每天的脸色日渐苍白。
他的眉头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五小时都在皱着，一班众人则唯恐哪天触了这位低气压魔王的霉头，终日胆战心惊。
这里的众人自然不包括沈听，毕竟魔王每天还得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背单词，背公式，有时候可能还会因为刚教的题目不会做而被批评。
就比如现在，沈听指着秦铭的作业，“这道题，前天课间我和你解释过，是高二上册第二单元的课后习题，换了一个数值的话方法还是不变的，做题要懂得方法变通。”
秦铭仔细回想，最终恍然大悟，挠了挠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打理的头发，继续拿着笔，皱着眉一脸苦大仇深地做着题。
看着两人相处的一班众人：
“社会我沈哥，人狠话不多。”
“我怎么觉得听神和校霸关系好了很多。”
“学习小组啦，听神好像和秦少一组。”
“我听神这样确定不会被打吗？”
“姐妹，我突然有点磕到了”
“这是什么学神和校霸的神仙组合。”
“姐妹绿江看多了吧，但是这组合确实挺香。”
秦铭看着手里刚刚沈听批改完的他的试卷，本子上一片盛开的满江红，而周围的讨论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他心中更是烦躁，“妈的，能不能小点声。”将本子往桌子上一扔，“没看到老子在学习吗？”
秦铭将视线扫向刚刚还在讨论的几个女孩子那边，那几个女孩在秦铭宛如实质的死亡视线中瑟瑟发抖，当场在心中宣布自己上一秒还在嗑的cp此时就地解散。
校霸太凶了！555，听神那么温柔还是不要跳火坑了。
经过秦铭已经称得上是废寝忘食的长达一个月的学习之后，于某天的一次数学小测，秦铭第一次发现自己不仅能看懂试卷，大部分的题目还都能上手做一做，有一道证明题沈听甚至考试之前还给他划出来着重讲过。
他惊了，他乐了，他终于和数学这门最近薅秃了他不少头发的学科短暂的和解了一下。
在最后发成绩的时候，老张笑容欣慰，徐立不可置信，秦铭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上讲台拿到了自己高三后第一张及格的数学试卷。
下课的时候，他兴奋的举着这张及格的数学试卷在班里四处显摆，终于在绕班第三圈的时候，卷子被刚接完水回班的张彻打湿了。
张彻又被秦铭勾着肩膀拖了出去，五分钟后秦铭回到了教室
只有张彻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沈听沈听，老子及格了。”秦铭就用笔轻轻戳了戳沈听的背。
面容清浅的少年回头看着他，秦铭的眼睛里止不住的兴奋，这段时间的努力终究是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你看，努力就会有回报的。”沈听笑着看着秦铭，眼睛稍弯，嘴唇扯开一个漂亮的弧度，“继续保持，我相信你还能做的更好。”
沈听平日里温和有礼，班里的同学问他题他也会耐心地回答，但是这份温和中，总是夹杂着淡淡地疏离。
此时却笑得分外真心。
秦铭有些微怔，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沈听的脸，心里想到，这人之前有这么好看吗？
“你怎么了？”沈听看着有些不大对劲的秦铭，开口说道。
“妈的，下次别对老子这么笑！”
沈听：“”
徐立听到动静，转头看到了秦铭突然红了的耳朵，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