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子 世界的哀鸣(五)
自那天过去十几天后,黄珲已经可以自己行动了,而他也对楚柔语询问了一些问题,两人彼此也常待一起待习惯了,有时黄珲一个抬手的动作,楚柔语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而从楚柔语那里知道的答案,让他对如今的东方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走吧,今天可以下床了,去见见你口中所说的启爷爷吧。”黄珲穿好村民们给他准备好的衣物,打理了一番后,便提出去见他。
“好,你出去去问其他村民就好了,我现在得去摘草药,不然等天晚了,就只好等明天了,所以,黄珲你先去见启爷爷吧,我摘完草药就回来。”楚柔语拿好背篼,朝黄珲挥了挥手,便朝着上山的路走了。
看着眼前的小妮子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后,黄珲便按楚柔语所说的,直接找了个村民问话,结果村民的反应支支吾吾的,搞得他有点疑惑,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可怕吗,自己不是按照东方女人的标准幻化的男人形象吗,不该啊?
“大人,在……在那边,直走就是!”
道了谢后,被询问的村民倒是连农具都没有拿,直接撒开脚丫子狂奔。
皱了皱眉头,黄珲这是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散发出了神明的气息,估计村民们怕的是这个。
“我这气息一直都在吗?那为什么楚柔语那小妮子安然无恙?”
他没想太多,只当是人各有异,有些人确实天生免疫系统发达,可以免疫神明的气息也正常。
他按照村民给的路径,抵达了一处院落,除一位白发苍苍但面色较好的老人外,便只有一些家禽了。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老人抬起头看了看,确定来人是黄珲后,便放下手中做活的农具,朝黄珲做了个揖:“上仙,您好。”
听到“上仙”两个字,黄珲并不意外,可能只有楚柔语那小妮子认为他口中讲出来的后羿射日只是一个神话故事,但别人可不会这么想,毕竟,没有什么人知道的细节会这么多。
“你就是楚柔语口中所说的启爷爷?”黄珲也不拘束,进了庭院就随手找了一处可以坐下的地方,直视着楚启。
“回上仙,老朽便是。”
“很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懂了吗?”黄珲回想了一遍,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他呢,就是你家大人呢?”
黄珲总觉得这一切太过于巧合,自己怎么可能就轻易地被人救了,按道理说,之前自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位人皇应当有所注意的才是,怎么没有见到一兵一卒?还有,楚柔语那小妮子在河那里救我时,她的力气应该是拉不动我的,除非有人在她旁边。
“回上仙,老朽不懂您的意思,老夫身为楚国夫子,在楚国灭亡后,便就带着剩下的楚国皇室,以及一些百姓和门第子弟安居在这里了,哪里还有什么大人。”楚启恭恭敬敬地回道。
黄珲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楚启,而楚启也是不慌不忙地做了个揖。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楚启开口才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上仙,有事但问无妨,只要是知道的,老朽一定知无不尽,知无不言。”
这样一来,黄珲也不好继续装高冷了,只好放开架子,向楚启问道:“你说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回上仙,很久以前这个村落就存在了,而我时不时都会来,直到十几年前,楚国被秦国所灭,我才在此长居,而柔语和一些村民可以算是在此地住居的原住民了,而其他的,包括我,算是外来者了。”
“哦(ˉˉ),这么说的话,你口中的其他村民,莫非就是你携带过来的落难楚国后裔。”黄珲倒是没有过多评价,王朝更替,就如同四季变化一样,是很自然的事情。
“回上仙,是的。”
“别上仙上仙地叫了,让那楚柔语那小妮子听见了又要想东想西的,你就叫我黄珲就好了。”黄珲有种预感,只要不让楚柔语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许还不会卷入自己猜想的阴谋中。
“回黄珲,知道了。”楚启腰弯地很低,头深深低了下去,在黄珲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嘴角微微一翘,但又很快收回,之后站好时又是正常的样子。
“好了好了,我再问你,这里离洛阳这么近,秦国难道没有发现你们吗?”这是黄珲比较疑惑的一个问题,他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启微微一笑,作揖道:“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我们此处处于深山之中,山路难行,且在此地之后的城关,并不会路过此地,因为相比于这里,有更好的道路,所以平时这里基本上是自给自足的,也是很难发现的。”
“那些所谓来找你们的楚国后裔呢?”
“只是些末路的楚国百姓们,还想复兴楚国罢了。”
“是吗?”黄珲拉长了声调,以这么多年来他对于人性的把握,他已经可以确定眼前的楚启在撒谎,只是不确定是哪句在撒。
“就先这样吧,我在你庭院里坐一会,你忙你自己的吧。”黄珲又找了个地方坐下,假寐起来。
而楚启作揖后,便只身进了房门,在屋内随处找了地方坐下,也同样假寐起来。
……
“大人。”楚启做了个揖,但不同的是,这次是在他的梦中,“他已经开始关注柔语了,至于他是否对我的话有所疑虑,老朽并不知道。”
在楚启前面的黑衣人扫了扫手,嘶哑地说道:“不用多想,他肯定是对你有所疑虑的,但无妨,只要他对楚柔语上心了,那么他就身处这个漩涡之中了。况且,不知道有多少人盯上了他,不只西方那所谓的教皇,东方,也有很多神明亦是如此。”
在沉寂了一会儿后,楚启缓缓地跪下,后又恭敬地磕了磕头:“大人,老朽想改一下当年之愿,还希望大人成全。”
“嗯,但说无妨,不太过分的,自是可以更换的。”
想了想这些年来的生活,与之相陪的人,楚启郑重道:“大人,还记得你在江里把我捞起来的时候吗,那时的我一定狼狈极了吧。”
“确实有些狼狈,整个人不修边幅,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是乱成一团,还有几根草搭在身上,就像一个要饭的,怎么,你想改的与这个有关,你想让我帮你变回以前的样子。这么会玩?”黑衣人的声音略有些不解。
“大人,并非如此。你看,我现在不就有模有样的吗,还是得承蒙大人您的照看,不然灵均早已身死道消了,哪里还有今天。”想到自己那时已心生死志,若不是大人,自己早就被一些食肉的鱼类啃食殆尽了吧。
“灵均想说的是,先前的愿就换成保护剩余的楚国人平平安安地度过此生吧。”
“哦?”黑衣人略微有些惊讶的语调出卖了他,“楚国不想复兴了?”
“回大人,这些年跟柔语他们这些人待久了,也发现了许多原来没有发现的事情。渐渐地,我发现关于复兴一事的念头好像没有在这个村庄的人重要了。我也曾经质问过我自己,是否已经把楚国当作一段历史了,但当我出去散心,看到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孩童们追逐打闹,一片祥和,楚国后裔融入其中,好不快活的时候,我就找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又或许,答案本就在那,只是需要我找到事例证明它存在那里而已。”楚启微微一笑,退后几步向黑衣人弯腰,“如此,大人,我便先回了,还请大人将我弄出去。”
听到了楚启的话后,黑衣人挥了挥手,楚启便化作尘埃散去。
看到此刻没有一丝尘埃,黑衣人才向楚启消失处抱了抱手:“屈原,你值得我敬重,但是,为了达到目的,我会不择手段,那些村民,只能让他们来世投个好胎了,至于楚柔语,她可是我计划当中最重要的一环,怎么可能让她死呢,不过千年后,那就难说了。”
黑衣人隔过虚空看向黄珲,有点意外道:“居然还没去,这家伙真把神明的意识感知给关了?算了,反正一时半会儿那妮子也死不了。适当的恐慌反而能促进对第一个出现在眼前的人印象放大。我很期待,你究竟会选择怎样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