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黑蛇
渺渺被摔在地上的时候，杜招娣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畜/生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手。
都说虎毒不食子，面前这人，连野兽都不如。
身体落地的时候，渺渺都没感觉到痛，她听到妈妈撕心裂肺的哭泣了，整个人却是傻乎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黑色的小蛇不知道从哪个缝隙游了进来，绿豆大的眼直勾勾看着渺渺，猩/红色的蛇信子一吐一吐的，没有轻易上前。
“渺渺，渺渺，哪里不舒服？妈妈带你去看医生。”杜招娣连滚带爬的扑到了渺渺的面前，她颤抖着手想要抱起渺渺，却又害怕自己轻举妄动会让孩子伤上加。
许天成看着趴在地上的母女俩，嗤笑一声：“这么关心这个赔钱货，不如等她死了之后你陪她一起下去。”
这话哪里像是一个人会说的话，杜招娣现在敢怒不敢言，生怕这个禽兽忽然又暴起，对自己的闺女再造成伤害。
可会施暴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你少说两句话就不动手的，许天成这会儿还没有打过瘾，手还痒着，瞧着杜招娣趴在地上狼狈的模样，伸手一把拽起杜招娣，举起拳头就要继续。
小一秒，黑色的小蛇忽然发难，一口要在了许天成的小腿上。许天成就觉得自己腿上一阵剧痛，低头看见黑色三角头的小蛇正咬在自己的腿上，他尖叫一声，松开了抓着杜招娣的手，努力甩着小腿，企图把这条蛇给甩掉。
小黑蛇在他甩腿的时候就松开了自己的一口牙，顺势就掉在了渺渺的身上，嘶嘶吐着蛇信子，黑豆豆眼看着渺渺，像是在邀功。
渺渺伸出小手摸了摸小黑蛇的脑袋，低声夸了它一句做得好。
许天成这会儿彻底害怕了，他顾不得房间里的母女俩，立刻冲出屋子去找王芳去了。
当人跑出去的时候，杜招娣立刻扑回了渺渺的面前，顾不得可能会被咬，她伸手就抓住了落在渺渺身上的小黑蛇，将它给放到了边上，然后抱起渺渺也冲出了门。
好在小黑蛇很乖，被放在地上之后就游到了柜子底下缩着，等着渺渺回来。
一路小跑到了大嫂的房门前，杜招娣连连拍门，急促的声音，让屋内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陈秀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让儿子看好闺女，自己起身去开了门。
“弟妹，这是怎么了？”看见杜招娣脸上的伤和脖子处的淤痕，陈秀就知道这个弟妹又被打了，只是人家被打到底和她没有什么关系，陈秀只能假装没有看见，开口询问她来做什么。
杜招娣抱着怀里的闺女，眼泪扑簌簌地掉：“大嫂，能不能接我两块钱，渺渺被她奶打到手了，又被摔在地上，我不放心。”
听见这话，陈秀也颇为震惊，立刻说道：“你等会，我去给你拿钱。”
看见陈秀回屋，许傲天抱着怀里的妹妹问道：“妈，又怎么了？”
“你小表妹受伤了，我那点钱给她去看病。”陈秀一边和儿子解释，一边到柜子里数了两块钱出来，转身就要把钱拿去给杜招娣。
许傲天皱眉，很是不满：“他们家怎么要找我们借钱，小叔不给吗？”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别管。”陈秀看了儿子一眼，她心里也是赞同儿子的话的，只是现在人命关天，她心到底没有那么硬，还是愿意借钱给那对可怜的母女的。
把手上起了毛边的钞票递给了杜招娣，陈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拿着，不急着还，给渺渺看病要紧。”
“谢谢大嫂，谢谢大嫂。”杜招娣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抱着渺渺连连道谢。
陈秀摆了摆手，让她快点去找村里的赤脚大夫。
转身就走的杜招娣身影很快就没入了夜色之中，瞧着杜招娣，陈秀叹了口气，这世界上的人各有不幸，她能做的也就是这些，再多的她也管不了。
村里有一个赤脚医生，以前是在医院做医生的，后来被下放到了云溪村，因为会治病，村里的人也就默认让他做一个赤脚医生，平日里也只分配一些清闲的农活，剩余时间就是给村里人看病。
“钱医生，你快来看看我家闺女。”杜招娣抱着渺渺就冲进了茅草屋，顾不得赤脚医生这会儿要休息了，直愣愣就跑到了他面前。
钱学徽也被这阵仗吓住了，定睛看去，就看见面前的这个妇女脸上全是伤痕，怀里还抱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娃娃，小娃娃露出的胳膊和手背上有明显的红肿，瞧着就是被打出来的。
“快，放到床上。”钱学徽原本脱了外套准备洗漱休息，这会瞧见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他立刻床上二楼自己的外套，拿过边上简陋的药箱，指挥着杜招娣把孩子放在自己简单的木板床上。
渺渺被放在木板床上的时候，双手还抓着杜招娣的衣襟，她的后背接触到木板也不愿意松开手，还迷迷糊糊喊道：“妈妈？”
“妈妈在这里，乖，我们让爷爷来看看你。”杜招娣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的眼泪都在刚刚哭干了。
钱学徽看清楚小娃娃的样子时，也忍不住抽了一口气。渺渺虽然不觉得痛，但她的伤看着就十分严重，脸颊被砂砾磨出了血痕，身上的衣服也被磨破了，瞧着凄凄惨惨。
“我要把娃娃衣服脱了才能检查，同志你看？”到底是个女娃娃，虽然瞧着不大，钱学徽还是询问了一下杜招娣。
杜招娣还能说什么拒绝的话呢，她连连点头，配合着钱学徽开始脱渺渺身上的衣服。
当衣服全部脱的就剩下一条小裤裤的时候，钱学徽都震惊，这哪里是一个小娃娃，说是骷髅架子不为过，特别是身上的肋骨和后背的蝴蝶骨，看着都快要戳破皮肤凸出来了。就算是见过因为饥荒长年吃不饱的人的模样，钱学徽也没见过这样离谱的。
“你们家怎么养娃娃……”钱学徽是个很喜欢小孩的人，开口就要骂人，可他看见同样消瘦的杜招娣，最后只能把话给咽下去。
打开医药箱，钱学徽先是简单给渺渺处理了一下皮外伤，紧接着才开始检查她有没有内伤。
幸运的是，渺渺身上也就那些皮外伤看着严重一些，钱学徽松了口气，示意杜招娣给渺渺穿上衣服，这才开口：“你家娃还好，就是皮外伤，没有内伤，也没有伤到骨头，但是接下来几天要好好养着，给她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家里有鸡蛋就给孩子吃两个，钱那玩意儿没用，主要还是吃饱不是。”
钱学徽并不知道村里的那些八卦，自然也不知道杜招娣的情况，他只当是杜招娣舍不得给闺女和自己吃好的，家里的鸡蛋都要拿起换钱。
摸着口袋里的钱，杜招娣有些苦涩：“钱医生，这些药多少钱。”
“也没用什么药，就不用给钱了，等会你拿些草药回去，磨了给你娃上药，一天换两次就够了。”钱医生摆了摆手，见杜招娣家里困难，也就没有要她的钱。
杜招娣还是拿出了五毛钱给钱医生“不行，钱医生，这钱你拿着。”
拗不过杜招娣，钱医生收下了钱，去后院准备给杜招娣的草药时，还给她拿了两个鸡蛋。
看着草药上面放着的鸡蛋，杜招娣犹豫了片刻，又塞进了钱医生的怀里：“钱医生，这鸡蛋能不能放你这里，明天我带渺渺过来你再给我。”
现在天都黑了，杜招娣就算是想找个人帮忙把鸡蛋给弄熟了偷偷喂渺渺也不行，要是带回家，被王芳瞧见了，只怕是又要闹腾了。
钱学徽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却也没有为难她：“也成，明早我给你煮熟了你再拿走？”
“那就麻烦钱医生了。”杜招娣一听，立刻笑了，只要钱学徽愿意，她家渺渺就能吃上鸡蛋了。
带着一包草药，杜招娣抱着渺渺又踏上了回去的路，她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许天成刚刚那样收拾自己，这要是回来了，只怕她和渺渺讨不到好。
索性许天成被王芳连夜拉到了县里的医院去看蛇咬伤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杜招娣回来的时候家里就只有大嫂那边的屋子是亮着灯的。
把闺女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杜招娣捏着手里剩下的一块五，左思右想，偷偷藏了五毛在渺渺的衣服里，拿着一块钱又去了大嫂的屋前。
“大嫂，这里还剩下一块钱，还给你，用掉的一块钱，我会尽快还你。”杜招娣站在门口，心情忐忑地看着穿着睡衣出来的陈秀，把手里的钱还给了她。
陈秀接过钱，当着杜招娣的面点了点：“没事，孩子要紧。”
“谢谢大嫂，要没有你借钱，我今天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杜招娣连连道谢，给陈秀鞠了好几躬，“我就不打扰大嫂睡觉了。”
“快回去看着孩子吧。”陈秀说道。
等杜招娣走了之后，许天明看着自己的老婆问了一句：“弟妹又怎么了？”
“还不是你弟，打了人家，又摔了闺女，刚刚找我借钱看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