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烨哥，听手底下兄弟说你这回不跟车了。”
高烨碾灭指尖香烟，薄唇喷出一道细长烟束：“家里有点事，最近几趟估计都不能跟车。”
张全长相偏憨厚老实那一挂，不过因为那两道浓短且粗的张飞眉，瞧着便带了一丝匪气，他黝黑短粗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这是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惯有的动作：
“烨哥，你是咱们的主心骨，没你跟着我总感觉不踏实。”
说完他挠挠头，不好意思憨憨一笑。
高烨盘账动作不停，腾出手递给他颗烟：“放心，龙哥、虎哥还有美人都跟着，他们比我有经验。”
张全笑着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张天龙、张天虎两兄弟都是老人，能力肯定不差，但有的人天生就是有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哪怕什么都不做，单只是坐在那里就会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心里踏实，就不容易做错事。
显然，高烨就是这种人。
“那烨哥我们就先去准备了。”
高烨起身，从壁橱拿出几条烟给他，张全没有和他假客气，乐呵呵的收下分给客厅里的兄弟分了。
“谢谢烨哥。”
“谢烨哥！”
…
人走了，客厅里烟味儿还没散尽，墙角电话响了——是唐轩：
“烨哥，我找人问了，富光小区自从开售以来就没有发生过火灾，就连附近几个小区都没有。”
电流撕拉乱响乱窜，唐轩清朗的嗓音有些失真。
高烨听他这样说，浓墨相宜的眉微微蹙起：这就怪了……
“烨哥，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高烨眸光微闪，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中午有的忙？没有就来家吃饭吧，顺便接一些小洁放学。”
听筒里传来唐轩压抑的笑声。
不傻的人都能听出来这是要让他充当免费司机。
“烨哥，我早说你该配个车了，也不是没钱，你一直拖着，现在觉得不方便了？”
高烨煞有其事点点头：“是该考虑买个车了。”
一个自行车送两个人上学还是太拥挤了。
“烨哥，”唐轩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该怎么说，高烨也没催他，末了，他开口道：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晨曦的丫头。”
高烨捏捏眉心，同样在思考，他不想和自己最好的兄弟说些违心的假话。
“…算不上吧，没见过几面，再说她还太小，谈这个感觉有点儿像耍流氓。”
最后高烨给自己的行为定了性：“没爹没妈的（有也是摆设，不顶没有），没比我们当时好多少，就把她成个妹妹吧。”
“切，”唐轩呲他，“你少装蒜啊，当成妹妹干嘛好好的二楼不住，大晚上跑到一楼睡客房，你这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嘛。”
“你这人…”
高烨哑然失笑，少见的有些不好意思。
“烨哥你这年纪也该成个家了，不然我都怕你憋出毛病。”
“人家才多大，你说话注意点啊。”
唐轩“嘿嘿”直笑：“她要是怕这个就不会大晚上住你家了。”
高烨有些不想谈论这个，几次想打断唐轩，可唐轩今天明显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烨哥，我觉得这丫头挺适合你，胆子大，有主见，长得还和你眼缘更是难得，年龄更不是问题，别说她这个年纪，就是小洁这样结婚的海了去了。”
“你要不趁早下手，等她考上大学飞走了你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就是有精神病这点儿有点麻烦……嘟嘟嘟嘟……”
越说越没谱儿，高烨索性直接撂了电话。
可唐轩的话他明显听进去了，还真设想了一下，若阮晨曦真的是村里不上学等着议亲的小姑娘……
嗯……
他貌似也不是那么排斥婚姻了，倒是有一股小小的期待，期待两个人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在一块待久了，真是中了唐轩的毒。”
拍拍脸，让自己不再想些有的没有的，高烨打算去一趟菜场，有阮晨曦在，这吃上的问题得注意些，还得注意不能让她看见明火。
嗯，还得提醒一下兄弟们少在家里抽烟。
—
墙皮斑驳，头顶灯光晦暗，不注意的犄角旮旯里蛛网遍布，还有些不能言状的黑色污渍。
门口洗手上方一排水龙头锈迹斑斑，随着一声下课铃响，女厕渐渐热闹起来。
三五结伴一起上厕所的小姐妹叽叽喳喳说着小话。
“倩倩，你这次考的怎么样，我看老师对答案的时候你胸有成竹的。”
卓宝儿亲切挽着姚倩倩的胳膊，好奇的问她。
“还好啦，就是正常发挥，可能是这次的题简单一些吧，我看班里好多同学自己估分都很高。”
她们来的晚了些，蹲厕已经有在隔间外面排队，姚倩倩三人乖乖站在队尾。
“倩倩我觉得你这次应该考的不错，老师对答案的时候都没见你卷子有啥痕迹，我都错光了。”
林美娇噘起嘴，样子瞧着有些懊恼。
姚倩倩大大方方安慰了她两句，顺便轻飘飘再次提了一嘴自己只是正常发挥而已。
“哎，倩倩，”卓宝儿鬼鬼祟祟凑到她跟前，小声问她：“你那个精品班的表姐昨晚上真的没回家嘛？那她从警察局出来能去哪里，大晚上的。”
姚倩倩正愁没人递话茬儿，装模作样摇摇头：“我不清楚的，下自习回家太累，直接洗洗睡了。
可能……可能表姐她就是早上走的比较早而已，不过表姐她很乖的，你们不要乱传什么啦。”
排队上厕所的女生，耳朵都竖着的高高的，就盼望着能听到什么劲爆的消息。
没办法，高中生的日子太清苦，她们得给乏味的生活找点乐趣。
“倩倩，那你表姐有没有和家里人讲过张主任之前有…调戏过她呀。”
说话的是林美娇，偌大的卫生间此刻鸦雀无声，就连门口洗手同学的动作都放缓了。
“我表姐她……很有个性，不怎么喜欢和姨父、大姨她们说学校里的事情，”顿了一瞬，她又补充，“和表哥的关系也不太好。”
“天哪，”卓宝儿捂嘴惊呼，“这么说你姨父、姨妈也不喜欢她啊。”
姚倩倩连忙反驳：“不是的，我姨父一家人很好的，对我都没的说，对表姐她自然更好……”
众人：哦，那是谁的问题就很明显了。
轮到她们三个的时候，时间也快上课了，女厕人少了很多，许是因为蹲着，林雪娇声音有些闷。
“倩倩，你表姐上次那么打你，你还替她说好话，你就是太善良了，她才敢那样欺负你。”
“我们是姐妹嘛。”
“倩倩呀。”
两个小姊妹似对她恨铁不成钢。
“倩倩，我听说林老师好像把你表姐安排到办公室学习去了。”
“是吗，”姚倩倩美眸闪过一丝异色，轻飘飘说了一句“林青老师对表姐她一向不错的，我表姐貌似……也很喜欢林老师。”
“啊？真的？”
昨晚上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姚倩倩这番话不得不说分外引人遐想。
林美娇赶忙起身就像询问细节，可是她很快发现，门…打不开了。
“倩倩！倩倩你好了没，我厕所的门打不开了，你赶紧给我看看怎么回事！”
林美娇声音很是捉急，期间还在不停拍打隔间木门。
“美娇你别着急，我……我怎么也推不开了。”姚倩倩站起身穿好衣服，发现自己这边的门貌似……也推不开了。
“天哪，是不是有人在恶作剧呀，同学，麻烦你打开门好嘛。”
说话的是卓宝儿，显然她也被困住了。
有人针对她们三个！
“同学你打开门嘛，这不好玩，我没得罪过你吧，别开这种玩笑。”
“就是同学，你打开门好不好。”
“外面的同学可不可以帮忙叫一下老师，我们被困住了，谢谢大家了。”
……
上课铃声已经响过，貌似女厕已经空了，三人正叽叽喳喳商量着该怎么办，忽然外面响起激烈的水声——有人拧开了水龙头，而且不止一个。
“同学？同学你在外面对不对，你把门打开好不好？咱们有事好好说。”
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姚倩倩有些害怕，扶着隔间的木板，尝试着想要和外面的沟通，水声是停了，不过依旧没人回应她。
轻巧脚步声靠近，姚倩倩心底忽然萌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另外两个女生亦然。
“同学你……呀！”
还没等她说完，一大盆冷水就从头顶泼了下来，姚倩倩猝不及防被浇了个透心凉，由于大张着嘴，还吞了几口下去，她立时烧开的水壶一样尖叫起来。
外面的人闷笑一声，听动静是扔掉手里的水盆，拔腿跑了出去。
“倩倩？倩倩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还有没有人管了？救命啊……”
三人被困，挨浇的就姚倩倩一个。
纵然是炎热的五月份，可这一盆子冷水当头浇下，姚倩倩还是抱着肩膀直打冷颤。
最后还是挨着厕所最近班级的老师发现了端倪——三个同时烧开的水壶，她想忽视也难。
三人这才被放出来。
高洁就躲在楼梯拐就等着看她狼狈的模样。
果然姚倩倩像是落汤鸡一样抽泣着被人搀扶着出来，她立马捂住自己咧开的嘴角，生怕笑的太大声让人瞧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