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劫后
终于抓到了一根树枝,这是一棵大树伸出的虬枝。
勉强把朱丹推到树枝上,牛彪再也上不去了。就是上去,树枝不一定能承受两人的重量。
朱丹一直紧紧的拉住牛彪的手,试图把他拉上去。
“姐,不要拉了,让我歇一会儿。”
牛彪的嘴唇发青浑身颤抖。
“你是不是很冷?”
“冷!”真的冷,河水冰凉,风雨嗖嗖的,打在身上,像一条条鞭子。
朱丹伏下身子,把牛彪的脑袋抱在怀里。
牛彪的眼神迷离了,眼前出现了幻觉,浑身发烫,这是失温的表现,大脑不听使唤发出了错误的信号。
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朱丹身上。
“姐,我要是死了,你一定给我证明,我是见义勇为,是救人死的。”
今天,是医生宣布他死刑的最后一天,三个月了,三个月里,他快意恩仇,没有唯唯诺诺,没有看他人脸色行事,活出了一生中最精彩的时段,死而无憾,死得其所。能成为烈士了,给父母给儿子一个交代。
父母将会因为他的死而骄傲,尽管这种骄傲酸楚。若干年以后,儿子会骄傲的说:我爸是英雄。
天就要亮了,朱丹的身子朦朦胧胧。
抽出自己的皮带,把朱丹的身子捆在树干上。
洪水褪去,会有人找到她的。
做完这一切,牛彪眼皮打架,身子绵软,不自觉的下沉。
朱丹要抓住牛彪,但是身子被捆在树干上。
一个巨浪袭来,牛彪不由自主的顺着水流飘去。
耳边有女人的声嘶力竭的叫喊:“牛彪,彪弟,牛所长-------”
声音被轰隆隆的流水淹没。
挣扎了几下,满口浑浊的河水和泥沙。
然后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身边有人,身子也暖呼呼的,睁开眼睛,四周是洁白的墙壁,一个吊瓶挂在床头。
“你醒了!”一个欣喜的声音。
扭头一看,是和香,和香在自己身边。
“这是哪里?”牛彪气息微弱的说。
“镇卫生院。兄弟,你都昏迷三天三夜 。医生说你醒来可能是植物人-----”
和香把手伸进被窝里,攥着牛彪的手。
“你动一下。”
牛彪捏了一下和香手。
“脚能动吗?”
抬腿,蓦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
一个病人,浑身赤裸正常。
和香伏下身子,晃晃他的身子,一切正常。
“你三天没有吃饭了,等一下,我去街上给你买小米粥。医生说了你要是醒来,不能吃大鱼大肉。”
“几点了。”
“下午四点。”
“这时候没有饭了,等一会儿吃吧。村里啥情况?”
“发水的那天晚上,我和黎娜在县里住,听说村里发水了,我就赶紧回来,村里倒了好多间房子,人员转移的及时,没有死亡。”
“朱丹没事吧!”
和香愣了一下。刚醒来就问一个女人,和香心里酸溜溜的:“没事,当天上午,救援的人就发现了朱丹,把她从树上救了下来,也在医院里,一直清醒着。”
“那就好,当时我们一起去河堤上运送救灾物资。”
“我听说了,是你在夜里把群众叫醒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牛彪苦笑一下。没有死自然成不了烈士。三个月了,自己的身子好好的,医生的诊断有误?
“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买饭。”
朱丹走了。
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牛彪以为是和香回来了。
“彪,你醒了吗?”
睁开眼睛,是朱丹。
“朱主任,你没事吧?”
“没事。和香呢?”
“她去街上打饭了。”
“你三天水米未尽,千万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知道。”
“朱主任,你-----”
“叫什么主任,喊姐。”
“姐,你不碍事吧!”
“不碍事,我在树上时间长了,身子失温,在医院里输液了两天,本来要出院的,想到你在这里,就一直等着。你啥时候彻底好了,我和你一起出院。”
“村里有好多事情,支书不在家,大小事都要你处理,回去吧!”
“多亏有你,不然村里不知道死多少人。”
“决口的地方闸住了吗?”
“县里来了好多人,已经合拢了。村里在统计受灾情况,政府会有补助。”
“那你更应该回去,政府的补助有限,要生产自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