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幽悼花
“小家伙好像挺失落的,你也不去关心关心。”
曲惊鸿跟在季南箫身后,轻轻拉了拉季南箫的衣角。
季南箫闻言,微微偏头,余光扫了走在最后的墨修竹一眼,只见那小子一脸的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把行李给我吧。”季南箫说着放缓脚步“倒忘了,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是我的小跟班了。”
曲惊鸿闻言偏头不解的看向季南箫,这算是关心吗?或许只是单纯因为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呢?
“前边不远就是上津了,还记得那吗?”
季南箫说着笑了笑,从曲惊鸿手里接过那个黑色手提袋。
“当然,那不就是……”
曲惊鸿喃喃道,她的神情有些恍惚,一根手指划过脸颊,发现自己竟然在笑,那个地方明明只有痛苦的回忆才对……
“记得那时候你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趴在我背上不停的哭,像个一碰就碎的小女孩。”
季南箫回忆着与曲惊鸿的相遇,总感觉什么地方有些违和。
曲惊鸿微微一愣,面上涨得通红,赶忙加快脚步,拉开了和季南箫的距离。
偷偷瞄了一眼后边的季南箫,曲惊鸿一手搭在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家伙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黄沙蔽日,只有些许黯淡的光洒落。
季南箫退到墨修竹身边,见这孩子呆呆看着地平线。
“在看什么呢?”
墨修竹闻言呆呆看了季南箫一眼,微微扬起头颅又看向天边,缓声回道:“我在想,这些沙土,究竟能飞到多高的地方。”
“黄沙是借风而起,风越大自然飞的就越高。”
季南箫深深看了墨修竹一眼,实在是搞不明白这家伙都在想什么。
“你不准备像其他人一样,把剑背在身后,或者别在腰间吗?”
墨修竹抱剑的手微微一颤,看着那条随风飘动的丝带,他微微摇头。
墨修竹自己也搞不明白,怀里这把剑究竟寄托着什么,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他不能和这把剑分开,也不想把他背在身后或者别在腰间……
暮色初临,漫天的黄沙失了踪迹,沙海之上竟飘起了薄薄雾气。
黑鸦发出两声低沉的嘶鸣,缓缓落到曲惊鸿肩上,在她伸来的手上蹭了蹭,安静下来。
“看来前边藏着什么东西。”
曲惊鸿说着看向季南箫,笑道:“你似乎很受这些东西的关照呢。”
“先去前边看看吧。”季南箫无奈地笑了笑,这雾一看不是什么好兆头。
三人还没走几步,便听见前方传来小女孩铜铃般的笑声。
“哥哥你看,这里真的有好多花。”
……
是之前船上看见的那对兄妹,他们不是留在迪莫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墨修竹的心中闪过一抹疑虑,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
“哥哥,月儿真的好喜欢这里。”
……
那声音忽远忽近,与墨修竹他们总是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这雾似乎能扰乱人的感知。”
季南箫说着看向曲惊鸿,曲惊鸿会意,摸了摸黑鸦的翅膀。
“靠你了,小家伙。”
……
“诶?哥哥,你在干什么?”
……
黑鸦带着三人前进,墨修竹只觉他们一会连续好几次右拐,一会又像倒回去了一样,方向感已经完全乱了。
不多时,便能透过那雾气看到如星点一般的微光,隐约还有一抹腥甜的气息弥漫在四周。
“幽悼花?”
曲惊鸿看着眼前那片洁白的花海,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你认识这花?”
季南箫蹲下身子,两根手指夹住一朵小花左右看了看,发现这花白色的花瓣上藏着几道极细的淡蓝色的线,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动,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这种花在我的故乡很常见,它们以血为食,种子一但发芽便会疯狂生长。”
这就是传说中能治疗血疾的沙漠之花?墨修竹左右看了看,发现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地上,看不清怀他里抱着什么东西。
藤蔓颤动,顺着男孩的身子滑动,似要将其完全吞噬。
墨修竹见状一剑斩断了那条藤蔓,赶忙将那男孩拉开来,护到身后。
“放开我!”
男孩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挣开墨修竹的手又跑了回去,紧紧抱住那个被花海所包围的女孩。
“她已经被寄生了。”
墨修竹出言提醒,幽悼花在女孩身上绽放,那鲜艳的红在这花海之中十分显眼。
“我们说好永远在一起的。”
男孩牵起女孩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眼角的泪打在那鲜红的花瓣上。
“一定会好的,一定会的……”
藤蔓蠕动,借机又缠了上去,墨修竹站在原地,一时有些犹豫,他该怎么办?
放任不管的,连这孩子也会丧命在这花海之中……
曲惊鸿眉头微皱,似乎是在思考这片花海存在的意义。
“这片幽悼花海,并不以血肉为食,似乎有什么东西为它们提供了养分。”
“确实,被花寄生的人大多都陷入了沉睡,似乎有人利用幽悼花反哺的生命力维持着这些血疾患者的生命。”
季南箫起身,拍掉手上的沙土,缓步走到墨修竹身旁。
“让他冷静冷静吧。”季南箫说着拍了拍墨修竹的肩膀“我们先去花海中央看看。”
曲惊鸿对着天上的黑鸦招了招手,那黑鸦嘶鸣一声就向着远处飞去了,带着三人一路到了这花海的中心。
只见这花海中央立着两个人,一人双手捧着一团淡蓝色的火焰,举过了头顶,另外一人则是一手撑着剑,半跪在她的身前。
洁白的幽悼花在那两人身上绽放,一阵微风吹来,那淡蓝的火焰也随之晃动。
墨修竹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那晃动的火焰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之中,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能以自己为养分维持着如此多人的生命。
“怎么样,要毁掉这里吗?”
曲惊鸿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事物存在的意义,反正季南箫怎么说,她便怎么做。
“呵呵,谁知道呢……就算我们想,估计也得问问这的主人同不同意吧?”
季南箫摩挲着手指,看的出来,维持着这片花海的人已经快到极限了,那团淡蓝色的火焰看起来随时都会飘散的样子。
可血疾的患者太多,圣火教的圣火巡游到此处还需要花多少时间呢?
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可一但无人约束,这花海不知道又会吞噬多少人的血肉……
似乎是感受到来访者的恶意,持剑那人身上的藤蔓一截截脱落。
洁白的花瓣飘落,月光之下,一名白发男子赤裸着上身,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