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证据确凿
璟瑟身边的嬷嬷个个都在科尔沁待过不短的时间,不仅平日里吃的牛羊肉,喝的都是马奶酒,就连手劲都比宫里的嬷嬷要大,虽然一拥而上将海兰挡个差不多,可嘶嘶啦啦的撕衣服声还是不绝于耳。
春蝉在一旁看的痛快,她觉得卫嬿婉也一定高兴,可悄悄往主子那看去,只见到卫嬿婉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果子,眼神古井无波,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
不过片刻功夫,那两三个嬷嬷就拿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到璟瑟身边,香囊,帕子,还有红色绣着绿梅的肚兜。
在看地上的海兰,刚穿上没多久的吉服被撕个稀烂不说,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领口也被撕开几个扣子,敞开一片。
坐的近的妃子有胆小的已经惊呼出声,更多的默默扭过头去,如懿看着海兰像是吓傻了一样,表情似笑非哭,无动于衷,然后转向璟瑟:“公主此番过了,若查完以后,愉妃是无辜的,你让愉妃以后情何以堪。”
璟瑟冷笑一声:“愉妃?情何以堪?”
“这布偶娃娃本就是从愉嫔的暗格中搜出来的,怕她不承认才不提。不瞒你说,愉嫔前脚离开延禧宫,本宫后脚就将里面所有下人都押下送往了慎刑司,她宫里的老鼠洞都被开水浇了,查查里面有几只老鼠。”
每件绣品上都有不同的刺绣手法,璟瑟将布偶和枕头与这些愉嫔身上扯下来的东西一一比对,因时间过长,皇帝没了耐心:“进忠,去传内务府,叫最好的绣娘来。”
进忠领命而去,海兰还缩在地上捂着她的领口哭泣,卫嬿婉忽然想起那个雨夜,轻叹一声对早已经溜回身后的澜翠说:“本宫脱下的大氅呢?”
澜翠以为她冷了,从下边人手里接过大氅准备给卫嬿婉披上,却被她伸手接走,她抱着大氅费力的起身,慢慢走到海兰身边,将大氅为她披上,海兰躲了一下,见大家目光都移向这边,才恨恨的看着卫嬿婉,任由卫嬿婉用大氅将她包裹住,连胸口也盖的严严实实。
太后一眼就认出,这大氅与卫嬿婉送给她的是同一张皮子,卫嬿婉给她用的,是腹皮,柔软又保暖,而她自己的则使用的背皮,虽然没有腹毛柔软,但胜在毛很长,此刻将海兰的脸遮挡个七七八八。
“还真是姐妹情深。”璟瑟冷笑一声:“你猜延禧宫的宫女招出了什么?”
“要不是她与纯贵妃说你蓄谋接近皇上,心术不正,你也不会丢了好好的差事被纯贵妃贬去花房,正正好遇上了嘉妃,又因为眉间与继后有三分像,被要去启祥宫,还改名什么樱儿。”
“是啊,臣妾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好好的当差,明明前几日还因为会说话让两位阿哥在皇上面前露了脸被纯贵妃赏了盘点心,怎么突然就被贬了呢?”卫嬿婉端着茶杯,盖子在杯口转一圈,脸色在袅袅烟雾中看不清楚,声音却很萧瑟:“今日才知,竟是因为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那时臣妾才十四岁,从小成了罪臣之女,臣妾吃不好,喝不好,身体长得也比同岁的姑娘们慢,十四岁那年,连月事都没来过呢。”
“而皇上与臣妾说话,说的是什么呢?”卫嬿婉将茶杯放下,看向皇上的眼睛里深情脉脉:“皇上说身份门第,长辈们留下的不算,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挣出一副好门第。”
“因着这句话,就算臣妾这辈子为皇上死了,也甘心。”
没有男人能拒绝得了女人这样的眼神,尊敬,爱慕,崇拜和些许对自己的自卑,仿佛能碰到皇上的衣角都是她最幸福的。
进忠进门,一同带来的是几位最好的绣娘,他指着路:“几位往这看,辨一辨,这布偶和枕头与这几样物件中的那种针脚吻合。”
几位绣娘落落大方的给皇上太后以及众位妃嫔问过礼后才膝行几步上前查探,经过仔细的排查,最终定在海兰肚兜上的某处针脚,与那枕头一模一样,虽然布偶因为针脚大,且刻意做差而有所改变,但还是对上了。
这下证据确凿,璟瑟转向皇上:“皇阿玛,儿臣听说,愉嫔怀五阿哥的时候朱砂中毒,不仅自己和腹中胎儿命悬一线,最后顺利生子,还顺带着救了继后,将她的嫌疑洗清了。”
“可若是愉嫔的毒是自己下的呢?”璟瑟说到这沉下脸,声音也变得暗沉无比:“儿臣在找到布偶的暗格里,还找到了这个。”
又一个宫女上前,托盘上的白绸被扯去,整整一个巴掌大鼓鼓囊囊的药包展现在众人眼中。璟瑟拿起那个药包,慢条斯理的打开,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朱砂,还不是小剂量的朱砂。
端着朱砂的宫女退下,另一个自己上前,白绸之下,竟是一沓药方,里面每一张都显示海兰睡眠不好,每一张药方里都有少量的朱砂,璟瑟将药方递给皇帝,眼神如箭看向海兰。
“看来愉嫔与江太医的关系不浅,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与皇后串通好的,若本宫没记错的话,皇后身边的惢心嫁的正是江太医。”
听到这,跪在海兰旁边一直没缓过神的豫嫔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你太医院有人?”
“那你平时看我这么不顺眼,不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的药里添点什么吧?”
说罢她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爬向皇帝:“皇上,皇上,这是臣妾的封妃礼,愉嫔做错了事,可臣妾没有啊,臣妾这到底算妃还是嫔呀?”
添点药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皇上和太后互相对视一眼,气氛正是沉重,就被豫嫔给打断,太后被她连珠炮一样吵的头疼:“好了,怎么都把豫妃给忘了,赶紧给她添个座坐上,这跪两个时辰也怪辛苦的,就歇歇吧。”
一听豫妃两个字,豫妃整个人也不害怕了,也不抱着皇帝的腿了,高兴的跟个小孩似的,想凭着自己站起来,然身子一歪又摔了,手乱挥间将海兰的肚兜一巴掌给拍掉了,离卫嬿婉有点近,她见有人扶豫妃下去,自己就扶着肚子慢慢弯下腰捡起那肚兜。
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绿梅,卫嬿婉好似羡慕一般轻叹:“不管愉嫔有没有犯错,臣妾都很羡慕她和皇后娘娘的情意。”
“臣妾想起多年前的一个雨夜,大雨瓢泼,臣妾去给腹痛的大阿哥请太医,半路上遇见还是海贵人的愉嫔淋着雨,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一个人走在宫道上,那时臣妾本想将手中的伞递给她,便让太医先行,臣妾跟了上去。”
“可愉嫔走的太快了,臣妾跟啊跟啊,一路跟到冷宫,雨把伞都打坏了,淋了臣妾一身,也看不清愉嫔趴在门逢里说了什么,只隐约见她握着一只手,哭的很是伤心。”
“本是去送伞的,伞都坏了,臣妾还在那有什么意义呢?只不过回去的路上,臣妾一直在想,原来宫中的贵人也有这般委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