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惊喜
一片桂花的香味,淡淡随着风飘入各处,星星点点的桂花树旁,还植着梧桐树。那桂花的艳黄,梧桐的枯黄,融洽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那味道淡淡飘着甜香,又夹着苦涩,却都不覆盖彼此,合在一起,令人陶醉不已。
一辆青柠色的保时捷渐渐驶入这座风景优美的景园……
在太阳的照射下,保时捷显得闪闪发光,那青柠色更显舒心,犹如站在海边喝着青柠汽水。而车子里,驾驶座上坐着意气风发的晏昊旻,副驾驶座上坐着被蒙眼的徐懿惢。
“昊旻,怎么还没到?”
副驾驶座上的徐懿惢明显不安,眉头微蹙,面露焦虑,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嫩白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泛着苍白,而手心已渗出了冷汗。
晏昊旻连忙安慰地轻抚她的肩膀,试图缓解她的不安。
他笑着温柔地说:“心心,到了!”
徐懿惢随即右手放在蒙住自己双眼的纱巾上,说道:“那,昊旻,我可以把这个摘下来吗?我什么都看不见,黑暗暗的,我有些怕!”
她的语气里尽是忐忑,显然还没有放松下来。
晏昊旻将车停下,双手轻握徐懿惢的手,轻声地说:“心心,现在还不是时候把纱巾摘下来。心心,相信我,好不好?”
徐懿惢听后,带着胆怯点点头表示答应。
突然,晏昊旻的双手抽离,女孩只听到开车门的声音,她立即惊恐不安,慌忙喊道:“昊旻,昊旻,昊旻!”
突然她听到身旁的门开了,一双手又握住了她,也感觉到熟悉的手。
她立马镇定了下来,微责怪地说道:“你去哪了?我以为你离开了!”
晏昊旻笑着说道:“懿惢,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我会生生世世在你身边,生生世世!”
徐懿惢羞赧地微笑,白净的脸颊泛起了红晕,不言一句。
晏昊旻很满意她的反应,牵着她的手引着她下车,动作细致小心,让徐懿惢的心中激起阵阵涟漪。
片刻,徐懿惢的心神逐渐镇静下来,感知力也恢复了。
她惊喜地说:“昊旻,是桂花香!”
此时,晏昊旻解开纱巾,她眼前豁然开朗。
她兴奋地握住晏昊旻的手说道:“天哪,我早该闻出来的,在你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我早该闻到,可我就是太紧张了!怪不得,你要关上车窗!天哪,好多桂花,还有梧桐树,好美啊!昊旻,好美,真的好美!”
晏昊旻咧开嘴,仔细且小心地观察着徐懿惢的反应:“心心,我说过,你一定会喜欢的!我说过,心心,你要相信我!”
晏昊旻的眼神中闪动着澎湃,徐懿惢害羞地回避着眼前的人,径直向前走去。
徐懿惢双手相握于胸前,微闭双眼,嘴角上扬,深吸一口气。
在那一刻,她想将最爱的桂花香埋入她的记忆深处。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透着清晰可辨的感动和兴奋:“昊旻,怎么办?我爱上这里了!”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身后一人拥住她。
晏昊旻说:“心心,这里的每一棵桂花树都是我在你第一次说喜欢桂花的时候,亲手为你种下来的!”
徐懿惢心里一阵颤动,感动极了。
几秒之后,她惊慌地拉起他的手,急忙查看,语气焦虑地说:“这么多棵,你怎么这么傻,怎么不让别人种呢?”
晏昊旻噙着笑说了:“小傻瓜,这都五年了,都已经好了!”
随后,他又沉声说:“心心,只要你喜欢,我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你开心!”
徐懿惢脸颊发烫,娇娇地说:“昊旻……谢谢你!”
这时,晏昊旻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地转向自己,并立即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小盒,将它慢慢打开。
他真诚恳切地说:“懿惢,嫁给我吧!”
红色小盒打开了,里面是一只宝格丽铂金钻戒。其设计造型将优雅、美丽、高贵结合一体,让人不得不爱上它。
然而徐懿惢却转过身子,微微低头,微垂眼帘,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但晏昊旻没有察觉,他认为她在矜持。
晏昊旻积极地说着:“‘corona’源自拉丁语——‘珂罗’,‘珂罗’的含义为‘皇冠’,其文在《辞海》中诠释为‘美玉’。对我而言,你就是我心里的那块‘美玉’。心心,嫁给我吧!”
晏昊旻开心地期待着,但是,他面前背对他的女孩却颤抖地啜泣起来。
人面对惊喜的时候,喜极而泣是正常的。
可晏昊旻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徐懿惢的哭声充斥着悲伤。
他连忙起身站在对方面前,关心地问:“心心,怎么了?”
对方却不答。
晏昊旻有些发急,他看着眼前的人,不禁心跳漏了几拍。
徐懿惢微垂的眼帘,长长的睫毛微湿,零星的泪珠沾在上面,水汪汪的大眼睛溢满晶莹的泪,双唇抿成一条曲折的小路,光滑的脸颊有些泛白,眉间带着苦楚。
她双手紧抓着自己的衣襟,细长的手指也痛苦地在哭泣,显得极为惨白。
那孱弱隐忍的模样惹人怜爱,任谁都心疼不已。
晏昊旻看了,抬手轻拭女孩脸颊上的眼泪,温柔地舒展女孩娇嫩的双手,缓缓地牵起。
他望着楚楚动人的徐懿惢,轻声地呵护安慰:“心心,我知道,我们约定好的,在你满20岁那年,我们再结婚。等你十七岁周岁生日一到,我们就订婚。今天不过是我想提前给你这一份仪式,你别害怕,我不是催促你!”
徐懿惢试探性地抬眸看他,只听对方说道:“心心,我是爱你的,你知道,对吗?你相信我,好吗?”
徐懿惢点点头,又摇摇头,表情异常痛苦。
晏昊旻沉思片刻,喉咙间如被死死封住一般,艰难但仍坚持、耐心地继续问着:“心心,你是不是想推迟订婚的时间?你感觉太快,还没有准备好?”
女孩依旧摇头。
“那你是想推迟结婚的时间?”
对方又在摇头。
“那,是不是岳母他们担心你,舍不得你?”
女孩仍然摇头。
晏昊旻急促不安起来,心里的频率早已漏了不知几拍。
他微皱着眉又说:“那,你为什么要哭,你为什么哭?心心,你为什么哭?是不是,是不是,你——不爱我了?”
晏昊旻的双手不禁加了些力道,也没有意识到弄痛了女孩。
而女孩下意识地蹙了眉,只是疼痛并没有让她起什么反应,因为这时的她听到晏昊旻的话,愣住了。
两个人一下子陷入僵局,谁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停顿片刻,徐懿惢渐渐抬起头,大大的双瞳聚满了泪水。
晏昊旻看在眼里,霍然一怔,但很快恢复原状。
他松开紧握徐懿惢的双手,紧握着她纤弱的肩膀,有些强硬地让她看着自己。但对方却逃避地不与他对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晏昊旻的双眉犹如打了死结,他紧张又着急地说:“心心,你爱我,对吗?”
下一秒,徐懿惢的闪躲让他不冷静起来。
他语气带着浓重的逼迫:“心心,你爱我,对吗?回答我,心心!”
徐懿惢的眉间像一座座山,紧闭双唇不发一言,使面前的人更加焦急。
晏昊旻右手紧握她的左手,手上又加了力道,而女孩因此而露出痛苦的表情却没有一如往常地勾起面前人的怜悯。
他的心是被伤透了吧,他是那么爱我。
徐懿惢心里不断地想着,心一下子被揪起,心头更痛了。
随后,她就被晏昊旻拥入怀中,却深感抱着她的人丝毫没有冷静下来,并且语气里的迫不及待泄露了他的慌张。
“我知道,心心,我突然这样,吓着你了!但是,心心,你明白我的心意的,对不对?我爱你,我太爱你了,心心!”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被拥抱得更紧了,她喉间的酸涩顿时上涌,哽咽地不能自己。
就听对方幽幽然说道:“心心,你喜爱桂花,那你知道桂花的花语吗?”
她身体一僵,而晏昊旻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右手抚摸着女孩的长发,但手中的颤抖却更表明了他心中越发的不安。
他尽力用着极为温柔般催眠的语气说着:“心心,桂花的花语是‘吸入你的香气’。心心,我希望像桂花的花语一样,能每天、每时每刻吸入你的香气,能看见你,就像这样拥着你。心心,有你,我才会幸福!心心,我们不推迟时间,好吗?”
徐懿惢早已泪流满面,像一朵娇嫩的花朵在秋雨中饱受摧残,娇柔的样子惹人怜爱。
她凝视着深情的晏昊旻,敏感的内心已翻江倒海,涌出的苦汁早已蔓延全身,淹没了她自己。
我好爱、好爱你,昊旻,但……
她在心底默默地说着……
痛苦两难,两个人在一个迷宫里,却似乎注定分道扬镳,殊途不同归。
晏昊旻松开手,两手紧张地抓着徐懿惢的臂膀,低声下气、一字一顿地说:“心心,我……爱……你,嫁、给、我,好……吗?心心……”
还未说完,徐懿惢从晏昊旻的手中挣脱出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与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晏昊旻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唤道:“心心!”
徐懿惢一脸痛苦的表情,似言不由衷地说着:“昊旻,对不起!”
晏昊旻满脸的震惊,他用力抓着如一阵风就能刮走一般摇摇欲坠的柔弱女孩的手,他的双瞳犹如迸发出一团又一团火焰,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并再次强调道:“心心,我爱你!你也爱我,不是吗?”
徐懿惢不敢直视他的双眼,逃避着,脸上的为难之情清晰可见,她仍旧不言一句。
然而在她心里,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昊旻……
晏昊旻心里一阵烦躁,他声音夹着颤抖,问道:“为什么?”
她第一次看到对方这样,心脏有种快被撕裂的感觉。
她望着面前眼眶里聚满泪水的晏昊旻,心疼不已。
她尽力用着清晰的吐字:“昊旻,对不起!你忘了我吧……去找一个爱你、能陪伴你一生、更合适你的好女孩吧!对不起,昊旻……我给你的只能是抱歉和祝福,对不起,昊旻,对不起……”
她说着说着就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却还是咬牙□□。
这是晏昊旻从未设想的情景,这让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晏昊旻恍惚地摇头,紧紧将面前的人拥入怀中,恍如梦中一般。
他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心心,你是在骗我,是不是?你是不是怨我去外地开会,没有陪你?你生我的气呢,是吧?”
坚强而骄傲的他,如今这副模样简直可称为“破碎”。
他祈求着,一遍又一遍:“心心,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求求你!”
高大挺拔、阳光灿烂的晏昊旻,一直以来顺风顺水、不可一世惯了,而如今却哭得像个孩子。
泪如玻璃般滚落,连眼神都没有了焦距,只失神地望着面前的徐懿惢。
他疑惑不解地问:“心心,你怎么总是在哭?你为什么要哭?心心,这……不可能,不会的,心心……”
他还没说完,又被怀里的女孩挣脱打断。
徐懿惢拭去脸上的泪水,却仍掩饰不了眼中的恸切,
她匆忙地说:“昊旻,对不起……”
说完,她转身逃也似地准备跑开。
可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那人声音极具颤抖:“徐懿惢,你……爱我吗?”
徐懿惢背对着他,眉间一抹浓厚的哀伤,眼里噙泪说道:“我想,可我不能,对不起……”
她说完便快速跑开了,只留着晏昊旻独自站在原地,一脸惊愕,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晏昊旻双眉如打结,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阴沉的,忿怒得带着恐怖的眼神和狰狞的神情。
那溢于言表的,是他心中沉沉的“尘埃”。
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要哭?为什么拒绝?约好的,要在一起的。不是进度太快,接受不了……”
他眼神里透着深不可测的异常,深陷至此不可自拔:“是不爱我了?不,不会的,不会的!”
秋风吹来,景园里,桂花被吹落了一地,梧桐树上焦黄的叶子随风飘落。天,蔚蓝色的,云,却忽然散了。万里无云,太阳渐渐西下,周围的天空泛红,美丽得如同小新娘脸上淡淡的腮红。
这一切结合一起,极为不协调。
那场景,泛着些许缤纷的明媚,些许惨白的萧瑟,像坟墓上摆放的各种各样的鲜艳祭品,心情异怪极了。
刺眼夺目的太阳,霎时刺痛了某处的人。
梧桐黄,桂花香;叶满地,香飘飞;秋寂寥,悲怜悯;人到处,涌上头;可记得,曾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