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奈
秦大山四十来岁,身穿补丁黄衫,没有中年人的那种精气神,这些年来病痛折磨着他,就连身子都有些佝偻,年到中年,早已满头白发。
秦大山苍白的脸颊抽动道:
“天儿别怪爹,是爹无能,是爹没本事,要怨就怨恨爹,是爹答应他们烧死你的,与你娘和弟弟妹妹无关……。”
“咳咳咳…!”秦大山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纵有千言万语,也化解不掉,秦大山毒虎食子的内疚。
秦天冷眼相待,仿佛这世间没什么能让他情绪波动,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哀莫大于心死吧。
村长石破天呵斥道:“亲家公,这把火再不放,你女儿的婚事那就告吹,你儿子别想去青田镇上读书,你也别想求我借银子寻医治病!”
秦大山心一狠,用颤抖的手扔出火把,转身低头抽泣,想到即将葬送在熊熊烈火中,哀嚎的养子秦天,让他心中一阵绞痛,不敢面对。
一脸萎靡的秦王氏走过来扶起秦大山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要怪只能怪天儿命不好,摊上了我们这种家庭!”
四周的村民,看着即将死去的秦天眼中露出莫名的喜色,就连三岁的孩童也在痴痴看着。
最开心的莫过秦氏兄妹,秦天一死,以后谁敢说他们与妖有关系?
石源一眼望去。
见熊熊火光烧的滋滋作响,在桐油的加持下迅捷猛烈,耀眼炽热的火焰,吞噬了天空中飘下的斑点雪花。
秦天终究是死了,看来爷爷的计划成功了。
祭台周围火光冲天,黑烟滚滚,议论声嘈杂斑驳。
秦天从未感到死亡离他如此之近,他的瞳孔放大,莫名的害怕席卷全身,感觉周围炙热的温度攀升,秦天陷入无尽恐惧,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生死一念之间。
突然,变故丛生。
“这是?”
秦天眼前突现一柄小刀,长约三寸,刀柄墨黑,刀刃锋利,呈凌形状,刀柄上刻画有一些精美的纹路,散发出凌厉的杀气,很是不凡。
小墨刀正在飞速旋转,阻挡四周的火焰对秦天了无休止的攻势。
锁住秦天的铁链瞬间融化,松开手脚的秦天,端详这把奇异的小刀,再没对火焰的恐惧。
不管火焰的势头有多猛烈、多汹涌,这足以融化生铁的烈焰,却没有丝毫办法碰到秦天衣角。
甚至是烧掉秦天的一丝头发。
从死亡深渊中逃离出来的秦天,很快清醒了过来。
有人相救,会是谁?秦天心里揣测道。
按道理这穷乡僻壤,野狗看了都嫌弃的地方,是没人会来的。
难道是为他而来,他的半妖身份,对于刚入门的仙人,也算的上是一件不小的除妖事迹。
算了,不想了,反正能多活一段时间,就看看这群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街坊邻居,还能使出什么样的下做手段。
神奇的是,此刻透过火焰墙,秦天将外面的世界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吧?”
“小刀!”
—————
“哈哈…!”村长放肆的大笑,事成一半,未来可期。
“快过来开会…!”
随着村长一声吆喝,四周充满喜悦的村民快速的聚集在一起,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烈焰烧死的秦天,正盘坐在地,看着这群渣宰。
微风拂过,雪落肩头,众人没有感到冷意,有的只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畅想。
“村长是抓阄吗?”
“你看我连小儿子都抱过来了!”
众人只见少妇怀中抱着一个未满月的婴儿,正在拱着那一抹浑圆,婴孩时不时手脚并用去抓,仿佛那里有人间美味。
“是啊!”我家刚满三岁的崽崽也来了,村长你就说怎么抽签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生怕没有抽到唯一的那张,写在白纸上的字体。
“中”,就一个字,带来所有人的希望,杀死秦天,不管有没有出力,他们都参与在其中,有些人内心不适,但这一切都值得。
村长脸色有些阴沉,没想到这些贱民博取富贵的欲望会如此强烈,要是弄得不好,怕他今天也是非死即残。
平常的时候他高高在上,有好处哪里轮的这些贱民捞到,今日可不同,要不是提前谋划一番,仙人到来,秦大山一家可是会骑到他头上拉屎。
“够了!”
“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死到临头了!”
“特别是秦大山家,死期将至!”
众人一脸疑惑,按说秦大山弑妖,只会增加仙人的好感,怎会落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呵呵…!”
“你们是不是很疑惑?”石破天嘴角掀起一抹微笑后嘲讽道。
“村长你就告诉我们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变故?是否和秦老不死一家有关?”
这时人群中有人建议道:“要是杀掉秦天,仙师还不解气,那就杀掉秦老贼一家!”
石破天嘴角边缓缓吐出九个字:“仙…人…要…见…的…人…是…秦…天!”
短短的九个字,句句诛在众人心头,宛若万针扎心,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村民从欣喜,转变到愁眉苦脸,犹如从天堂到地狱,令人难以接受。
没想到啊,实在没想到,村长竟然骗了他们。
“现在秦天已死,如何是好?”
“是啊,到时候仙人一怒,整个村子的人,都填不满仙人的怒火。
“都怨你啊,是你通知我,村长说抽签决定,抽中的孩子拜仙人为师,条件是杀死秦天!”
“怪你…怪你…全都是怪你…!”
平时和和睦睦的街坊邻居,面临死亡倒计时,竟然互相攻讦,相互埋怨揭短,甚至提起从前的矛盾说事。
乱了好,乱了好呀!石破天爷孙对视一眼,都快压不住奸笑的嘴脸。
一刻钟后
“诸位可否静一静,本村长与村民石源交谈一番,石源愿意扮做死去的孤儿秦天面见仙人,甭管仙人有什么怒火,石源以命护诸位周全,可否?”
“有道理,村长说得有道理…。”大多村民紧紧将孩子护佑在身旁,许多和石源关系好的跟班,露出开怀的笑容。
“既然村长和秦大山是亲家,石源这孩子又这么有担当,我们一致同意。”
石破天的小九九大家都不说破,毕竟仙人的手段,他们没见过,不是常和仙人打交道的石破天那般熟唸。
…………
好深的算计,秦天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特别是石氏爷孙面庞间的变化,这是秦天人生蜕变的第一课。
此时,最难受的莫过秦大山一家,特别是秦氏兄妹,一想到害死哥哥,做了别人手中的刀,后悔到肠子都悔青了。
明明有机会过上富裕生活,还有一丝修仙的机缘,想不通为何,上天还要这样戏弄他们一家?
古源村热火朝天的气氛冷了下来,就像燃烧的烽火,随着燃料烧烬,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烧的通体漆黑的祭台上,有一位身姿挺拔,剑眉横竖的翩翩美少年,正俯视着台下的众人。
“你们快看祭台那边…!”
“那是…!”
“快看,是秦天,他居然没有死!”
“肉体凡胎居然没被烧死!”
“这一定是神的旨意!”
“………”
看见秦天毫发无损,众人像是见了鬼的表情,惊诧不已,不过,心里积压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