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癸未·高粱河
赵光义下达死命令，虽然宋军气势磅礴，但无论如何也攻不破幽州城。
时间正在疯狂流逝。
每次赵光义前来督战，而「将士多怠」，逐渐变成一种厌烦。
战事推进，幽州被围的消息终于传到契丹皇帝手中，作为契丹帝国的南京，幽州城重要性不言而喻。
《续资治通鉴》：「命南京宰相耶律沙救之耶律休格（哥）知事亟，自请赴援，辽主乃以休格（哥）代希达，将五院军并发。」
契丹援军即将到达战场，赵光义不避甚至也没有应对战术，之前曾经野战击败过契丹城北驻军，这让赵光义信心十足。
但他并没有考虑到契丹援军可能不止一股，也没有考虑到人家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或者技战术设计。
得到契丹援军南下的消息，赵光义登车督战前又带上两个道士，他说：“朕让你们好好看看，大宋王者之师，如何击败契丹援军，以绝城内援救之望！”
宋时和李卦金乘坐的车驾跟在皇帝辇车之后，华盖宛如擎天而起的巨大黄金柱，这让他在战场中央十分显眼。
皇帝车驾前方还有身材高大的禁军士兵举大纛，那是一面特殊的旗子，不止代表这里是宋军最高指挥官的位置，因为皇帝亲征，更是代表大宋皇帝坐镇于此。
整个军队任何地方都能望见大纛，如果大纛倒下，意味着皇帝陛下遭遇危险，直接动摇军心，严重可能致使军队溃散。
“好帅啊！”李卦金看着迎风飘扬的旗帜，感叹不已。
“别帅了，等下我们可要跟紧皇帝陛下。”宋时说。
“我跟的稳稳的，放心。”李卦金自信一笑。
他们现在要前往的地方，不出所料就是高粱河，战斗开始后武器不长眼，跟在皇帝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通过史料来看，随着契丹骑兵的冲击，他们一度杀到皇帝车驾前，把赵光义吓得弃军队南逃。
“高粱河之战，会以宋军战败告终。”宋时解释说。
“赵光义届时会疯狂南逃，我们的任务就是跟紧他，跟紧他不止能顺利逃跑，还能解开谜题的答案，看他是否真的在此战中受伤。更重要的是，寻找关于他大腿上的宝器！”
军队徐徐开进，宋时继续给李卦金讲史。
李卦金认真地听着，每次他都感叹于宋时这个家伙脑子里储存的东西怎么那么多？
书籍上那么多细节他竟然记得一清二楚细节到哪个家伙在幽州城下投降。
“关于高粱河一战，《续资治通鉴长编》没有记载，可能是为了赵光义的面子，把战败说成皇帝陛下自己撤退。”
《续资治通鉴长编》云：「甲申，上以幽州城逾旬不下，士卒疲顿，转输回远，复恐契丹来救，遂诏班师。车驾夕发，命诸将整军徐还。」
“把北伐幽州城失败的结果委婉地改写成，赵光义担心士卒疲惫，契丹援军南下，最后安全撤退，作者是南宋人，隐晦地帮助太宗皇帝没什么问题。”
《宋史·太宗本纪》：「癸未，帝督诸军及契丹大战于高梁河，败绩。」
“宋史是元朝人修的，不用避什么讳，就简单地将此事记载了下来。”
“关于高粱河一战，最详细的记载还是得在契丹国史，也就是辽史里找。”
《辽史·本纪九：景宗下》：「秋七月癸未，沙等及宋兵战于高梁河，少却；休哥、斜轸横击，大败之。宋主仅以身免，至涿州，窃乘驴车遁去。」
李卦金抢答说：“我知道了，赵光义被契丹人两面夹击大败，马上就驾着他的宝马逃跑了，而契丹人一直追到涿州也追不上他，最后他偷了一架驴车继续跑！”
“没错，契丹骑兵都追不上，我们可要跟紧。”宋时说。
李卦金悠闲地躺在车驾上，双脚架在车前横木上：“他们是追击，我们本来就在皇帝身边，肯定比契丹人容易跟上。”
“你会骑马吗？”宋时问。
“不会”
他们的车驾没有马拉，无法跑起来。
而皇帝的车驾，还有专门驾车的师傅，好几匹马轮流拉车。
宋时想到一个法子，他告诉李卦金：“高粱河开战之后，肯定会有产生混乱，我们所在的中军一样会遭受冲击，所有人跑的跑，死的死，在混乱中，我们趁机跳到皇帝车驾上去，跟随他南逃！”
李卦金起身查看了他们和赵光义车架的距离，隔着好几个禁军士兵，高头大马的，就算是跳远冠军来了也不可能跳过这个距离。
“这离得太远了。”
“随机应变。”
很快，宋军便和契丹援军在高粱河相遇，一场恶战猛然降临。
赵光义站在车驾上，目光炯炯，有这根定海神针在，宋军再一次在野战中击败契丹骑兵。
宋军骑兵掩杀而过，排山倒海，契丹人慌忙撤走。
第一战宋军大获全胜。
事实证明，宋初野战宋军不弱，甚至还强于契丹人。
宋时总是在想，如果幽州城一战，皇帝辇车上指挥的人是赵匡胤而不是赵光义，结果会不会不同？
赵匡胤不会如此鲁莽，战术也不会如此简单，更不会对契丹援军没有一丝防备。
两军骑兵追杀直到黄昏，暮云叆叇，宋军都以为像之前一样契丹人会就此撤退，殊不知赵光义已经落入圈套。
待黑夜降临，将是宋军的噩梦。
李卦金看着黑云压城的战场，一股不安涌上心头，仿佛有人捏住他的心脏。
“矮冬瓜我有个提议。”李卦金喘着粗气说。
火把光线的摇曳里，宋时应声：“什么提议？”
“等战场形势将要改变之时，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向赵光义谏言，顺带爬上他的车。”
“好办法。”宋时同意。
战场一旦开始混乱起来，哪里还讲什么规矩。
此时前方车驾上的赵光义，神态自若，刚刚击败了契丹军队，让他一度以为胜利已经握在他的手上。
他此时喃喃：“哥哥，我就要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