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六章 你会爱我
正是残冬,飘雪纷纷,挂霜枝头点睛翠。
沈云怕冷,拉着庞举进屋中长聊。
雪还是下了,沈云曾经听人讲过,下雪不是最冷的,融雪的时才是最冷的。
她转回眼看庞举:“庞大人可知这冬日要如何才过得去?”沈云语气里有些哀伤。
因为今天的导游小哥没有再说逃跑路线,是狗皇帝发觉了吧!
庞举感觉出人没有昨日那般欣喜,或许是自己不能直接讲出逃的路径所至。
他开始话里有话:“冬天并不难过,只要有太阳的温暖总会守得春归!”
“那庞大人可知太阳要往何处寻,我很怕冷怕是···找不到了!”沈云说的低沉。
陈谨之偷偷过来看,此刻他便在后角院门,背着沈云她们的那一面看沈云。
他想知道人有没有开怀欣喜些,可他看了如此久,沈云的眉眼好像越来越暗,里面似一潭死水。
为何沈云就一定要离开他,他有那么不好吗?
他总是在角落中贪婪着人,他喜欢和沈云亲近。只是在闻着人的曦香他就会感到安心,雀跃。
可人总是贪心的,得到的一点美好后,总是想汲取更多。
更何况他是一个血气方刚,体力强盛的男人,不肖想人是不可能的。
虽然怕,但他不会放沈云走,如果她真的这样不听话,那便用情蛊来控制人罢。
陈谨之不再停留离开,回书房处理公务。
沈云听到庞举这厢说,觉得人话中有话,心中燃起一点希望,眼中微含水雾。
靠近人:“庞大人可会帮我,我不想留在他身边。”
她靠得近,讲得小声,林慕在门外没能听清。
“我有办法。”如鸟羽般轻盈,掠过沈云的耳,更掠过沈云的心。
沈云心中有异动,心好像跳快一点了,不知到是因为这话语还是因为人。
庞举退开,见沈云脸色重新带上,眉眼也染上笑。
又讲一些江南好风光才回去。
沈云不想出去,外面冷,可窝在屋中又无聊得发霉。她找来林慕,让林慕继续讲故事。
林慕祖籍确实是岭南的,讲起一些岭南的风俗趣事自是不成问题。
沈云就此拉着林慕到床上一起窝在被窝里躺着。
女子的声音轻轻地,催着沈云入眠。
岭南对边有个大岛,岛内的潘州上有着和邕州一样的果子,叫荔枝。特别是每年六月中旬,如若你到潘州便会看到翠萍中缀红,如丹又如珠,红俏极了。
那荔枝肉更是美味,白透如玉,盈满汁水,咬下一口直叫人想原地升仙,再来一口。
沈云何尝不知,只是现在想吃都吃不着了!
她靠近林慕,抱紧人,”你再说说那边的事。”
林慕的声音接着响起,还轻柔的用手抚上沈云的背。
“岛上亦有川州,在川州每逢元宵过后都会有人游神祭拜。百姓们将贡品都摆到一块,排着队等祭拜,有醒狮,那狮子在他们的手中可谓是栩栩如生。
在会狮后人门还会围吼,祈求圣帝神赐福,又将神抬起来比赛摇曳。
热闹得很。”
沈云听着听着睡去,林慕也就此轻轻退出来,给沈云盖好被子。
她感受到得沈云的真心,但她是为皇帝卖命的,只能辜负沈云的好意。
她不敢再看人离开。
陈谨之现在不敢去见沈云,他怕人见了她又蔫下去。
沈云对他的印象太坏,需改变才有转机。
他思极此,提笔写下一封密函,唤进周拾丞:“把这两封密函分别叫给暗线,一封去南诏,一封回京城。”
若这次不成,只能对沈云用情蛊。
庞举回院安排事,沈云明显愿意跟他走,只要能带人离开,人以后便会是他的了!
“轻衡,我有事交你去办。”
轻衡会意,走近,仔细听入耳中。
有点不敢置信,看自己主子一眼。
“谨慎一点。”
轻衡心慌点头。
清书斋
一辆马车停在门前,马车上下来一个身段窈窕的女人。
这是轻衡的伪装,他是男子,却男生女相,经常为庞举乔装打扮出去联络庞举的暗线。
他故意在书斋中左看右看不满意,骂骂咧咧引来掌柜。
在无意间将手中的纸条递到人手中,掌柜拿到后立马唤人来伺候赔礼。
“这位客官不要生气,本店定会拿出你满意的东西。”掌柜低声下气陪笑。
女子得意:“这还差不多。”
待人拿出一些孤本,她收下付钱离开。
掌柜早看完纸条上的内容,还将其放入香炉烧掉。
他不能马上行动,要等些时日才可。
主子一向谨慎,很少让他们出马,这是遇到了要事。
因着下雪,傍晚时就见夜暗沉跟来。
沈云不愿意醒,她做梦,梦中有奶奶的陪伴。
梦中是夏夜,星星盈满夜空,透着夏热。
她和奶奶坐在天台上面吃瓜,数星星。慈爱的老人怕热着她,手中拿着蒲扇一扇一扇地摇着,风虽然带着暑气,但却是夏日独有气味,她呆着安心。
陈谨之轻声进入房中,坐在榻旁看着沈云。
他的眼里满含悲情,看着人的脸出神一会儿,又伸手去轻抚沈云的脸。
女人睡颜婉秀,樱唇微扬,眉眼舒展,好似被梦中的美好拥抱。
陈谨之手大过沈云的脸,指结覆着厚厚的茧,摩挲过沈云的脸,引起沈云的躲动。
他的心被刺了一下,但人没有退缩,俯身来亲人的额头。
动作极轻,像羽毛轻扫。
“雾雾,你会爱我,亦会永远陪着我。”他的眼中逐渐带上痴狂和哀戚。
陈谨之亲完人没有过多停留,离开房间,叫郑安进去唤沈云起来吃晚膳。
沈云不情不愿清醒,看着奶奶逐渐模糊。
郑安满含关心:“云娘该吃晚膳了。”
沈云压下心中的钝痛点头跟着起来。
吃过后,沈云不再出去散食,她直接躺回榻上想去梦中找奶奶。
由此沉沉睡去。
陈谨之晚间也是知人还未吃饭才离开,现下人睡下了,他自然回来和人一起睡。
他处理完这边的事还是要赶去吐蕃的。
明晚就要走了,他心中念着沈云,想和人待在一起。
他拿出小香笼,催动内力让沈云昏睡,又解开人衣裙去检查下面的擦伤。
伤有在变好,他的心安些,像午间一样给人上药,不敢再东想西想,帮人好好穿好衣裙。
去浴房净手,才回来抱着人睡去。
三日过去,沈云要启程回京城,而陈谨之也在第二日晚回吐蕃。
还有半个月就是除夕,若他想和沈云一起过除夕必得马上结束这边的事。
陈谨之连夜赶五日的路回和州,这其中换了十几匹快马。
薛凯早知人的消息,现已在和州城门迎。
陈谨之下马,看一眼薛凯,薛凯抬手,龙辇抬出,陈谨之长腿一迈,进到辇中散漫坐下。
手撑着额,闭目养神。
薛凯在旁边跟着走,汇报近况。
语气跃跃欲试般将近况回禀给人。陈谨之累,淡淡道:“知晓了,先退下吧!”陈谨之没有回和州府衙歇息,他借着在轿辇上去军营的一刻时间闭目养神。
到军营外他下辇走进去。
迎出其他校尉和将军,他们跟着陈谨之到主将营。
渐渐的,军营的主将到得七七八八。有些人还在外带兵诱敌没能回来。
陈谨之站在两排身着甲胄的将领中首,眉目冷俊威严。
“朕知诸位辛苦,亦想早日回京。已安排,今晚起宴,鼓舞士气,回击。“
左侧为首将领秦夯嘴角明显上扬:“太好了,陛下,我早就想和白将军一起杀敌了。”
白将军就是装败将还在外诱敌的人。
陈谨之本不想笑,但还是扯出夸人的笑看人:“嗯,秦将军有心了。”
秦夯得意,嘴角扬得更高。
薛凯在一旁扇着羽扇不语,心里嗤笑人。
“陛下,灵州的物件今晚可要用。”
陈谨之走下来,摇头:“先备着,待到合围之日再送出来。”
他走到沙盘前,推移旗帜,交代今晚的安排。
陈谨之比较喜欢上战杀敌,曾几何时,他为了保命,与人差点鱼死网破。
而后他就搜罗天下武功秘籍,暗中更是抓过江湖高手来教学。
当然他抓人,自然不是逼着人来,只是借别人的手害他们,顺便救人以此为报。
杀死一些肮脏的人是一件很舒心的事,加之他若不请自给吐蕃王庭的王留下一生的阴影,那边境又能安多久。
还不是待大军离开后又卷土重来。
战策讲完,将领皆退下。
陈谨之走到屏风后的木榻躺下,今晚可有的忙,他连夜赶了那么多天需要养神。
戌时一刻,陈谨之踏出营帐,天还留着些许黄暮斑斓。
营中已早早备好酒肉,现是冬天喝点酒暖身子更利于战事。
陈谨之已换上甲胄,此刻望去身量高大,英武不凡,加上他眉目冷俊,看得军中将士想顶礼膜拜。
当陈谨之走上主将台时,底下的军士很快齐齐行礼,三拜九叩喊着:“吾皇万岁,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陈谨之声音嘹亮庄严,抬手:”诸卿平身。”
“边境频受胡獠侵犯,百姓煎熬不已,今日朕上请天神,庇佑我大周将胡獠赶出中原,还百姓安宁。”说完陈谨之向祭火中扔入甲骨,火盛出千丈高,洋溢着暖意,龟甲裂开,发出动人的声音。
薛凯身着红衣官袍走上来,走几步,撒水,将手伸向火鼎中,诏出甲骨,上面布满裂痕,但薛凯不在乎,才不管是什么,反正他都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天神护佑,此战必捷,我大周国寿永昌。”薛凯装得激动无比,捧着甲骨跑向陈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