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幻境
姜述带着付银朱重回仙法比试会场的山顶。
付银朱本不乐意，那里是她的伤心地。幸运的是，到了比试会场附近，姜述带她抄小道来到一个凉亭里。
“这个地方啊，是上次比试时，我以外发现的。”姜述对她讲，“我也比输了，还被仙法弹得飞起来。但能发现这个……怎么说呢，算是因祸得福。”
姜述拎着食盒，带着她来这里野餐。
“这里风景还真是好。”付银朱站在凉亭里，背对着比试会场，向远处眺望。
姜述坐在一旁，附和道：“坐下来看更好哦，近处是小树丛，很隐蔽。一仰头，能看到茶宗广场附近的建筑，再往远望，海水蓝蓝的。”
“你可真是厉害，”付银朱坐下来帮她摆碟子，“茶岛上景色好的地方，没人比你更清楚吧？”
“过奖了，过奖了，”姜述眉开眼笑，“他们忙着修炼和温书，我嘛，省了一样，闲工夫多。”
姜述除了食盒，还单独拎了一个筐，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付银朱一问，得知都是调料。
“我见你平日有一点挑食，”姜述一边摆出油盐酱醋一边问，“你们这样的，是不是加点调料调调味比较好啊？这个白的瓶子，是特地买的香料。”
你们这样的……？
付银朱猜她又要去约谁，拿自己来试验。
“调味料，得做菜中途放才行吧？”付银朱问她。
姜述噘着嘴，若有所思：“淋在饭上菜上也行吧？我浇一点，你尝尝看。”
什么西餐吃法呀？
付银朱没拒绝她。
刚吃了一口，她听见后面有人大喊，吓得味道也没品，直接吞下去了。
付银朱回头看，来的人是元葳蕤。
“找你们半天了，”元葳蕤毫不介意地坐在她们身边，“问了一圈，听你们上山，在比试会场我等了好久，才注意到凉亭的尖顶，没想到你们还真的在这里。”
料别人如此仓皇闯入饭局，会不由得生厌吧。
元葳蕤却见茶壶，主动帮她们倒起茶水。
姜述和付银朱也一时没法撵他走。
“元元，找我何事？”姜述先张口，“我们可就准备了两人的菜呀。”
“想托你给付银朱庆祝一下呢，”元葳蕤笑道，“没想到你自己已经先来了。”
付银朱瞥了一眼令人失意的仙法比试会场：“庆祝什么呀？”
“《东海传信》呀。鲛人一族那边有动静了，听闻他们族人里有人反而觉得诅咒是祝福，不再管那几个倒霉茶宗弟子了。”元葳蕤解释道。
她见付银朱郁郁寡欢：“怎么了，银朱妹妹，如此低落？你不会是信了那些诋毁你的弟子吧？别听他们的，你发的文好看极了，绘画也是别具一格，他们不关心作品，而在乎你的修炼生活，讨论起你的好坏来，他们这种做法就不对，你可别往心里去。”
姜述也紧忙安慰付银朱：“是呀，他们曲解你了嘛。他们文考平平，你还拿过单科第一呢，降妖除魔积分你也不错呀，仙法比试就是有输有赢，谁没输过嘛。别为这事难过呀，下次我找人陪你练练，要不然就再多复习文考，肯定能回圈的。”
付银朱咬着嘴唇。
她想了想，问：“那……鲛人太子也没事了吗？”
“他啊……”元葳蕤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付银朱，“你关心他做什么？鲛人一族忙着拆仙魔桥……呵呵呵，让鲛人一族和他们的太子自己解决去嘛。”
付银朱点点头。
她不确定，要不要和她们说出真相。
仙魔桥，明明不是鲛人太子做的，但是茶宗上下，大家都蒙在鼓里。
可是付银朱说出魔尊的名字，她们会信吗？
她们信了……又能有什么变化呢。
“趁热吃，”姜述催促道，“要不然加了酱料，味道也差了。”
元葳蕤问付银朱：“还在担心？妖族的事，没必要放在心上。”
付银朱望向仙法比试会场：“仙法比试，我尽力了，防御仙术躲了是个回合，可还是不行……”
元葳蕤被逗笑了：“慢慢来，加入我们犹兮堂膳食会后，找人陪你练一练。等下一关定好了，姜述会告诉你。”
姜述应声。
但元葳蕤在边上，她们俩吃得不自在。
姜述问她是否找自己有事，元葳蕤立马摆摆手说要回去。
“这么快就偏向新成员了呀。”姜述微微生气、
元葳蕤一惊：“你近来可真能吃醋，他的还不够，我的醋也吃。”
姜述没言语，拿出棕色小瓶子：“醋，在这儿呢。”
付银朱很感谢元葳蕤特地过来宽慰她。
她还没看过自己发文的那期《东海传信》呢。
她来到藏书阁，新的一期都摆在了一层，但是旧刊里也没找见她要的那本。
施布泽远远见她在书架前停留，走过去告诉她：“你那期呀，太抢手了，早让人借走了。”
“为什么呀？”
“茶宗哪儿有弟子发过《东海传信》呀，你看那边那桌的几个人，他们在研究能不能写一篇也发上去呢。”
“不是对月例考试没用嘛。”
“但是会被同门爱戴呀，”施布泽见付银朱呆呆愣愣，“不是吗？还是你天天躲着不见人，没注意到呀。”
付银朱害羞地低头：“你……掌院嘱咐你来藏书阁的？”
“是的。”
同尘院先前派来检查藏书阁的小组，多忙了几天，也没个结果。掌院心软，让他们在月例考试前一天和当天休息一下，他们倒是休息出心思来了，跑过去和掌院说和去锁妖塔的小组换着做。
理由，是待藏书阁太久，容易灯下黑。
今日轮到施布泽当组长的小组驻在藏书阁。
他也担心组员们觉得亏，做了锁妖塔的事，又得替人处理藏书阁。
但是组员们觉得来传信的小妖，是大家共同的敌人，做这些事，在同尘院里就不用再分你我。
“你还真是运好。”付银朱听后感叹道。
看不到《东海传信》，她想上六层的老位子去。
但施布泽拦下她：“你听说了吗？”
“什么？”
施布泽说有人猜小妖并不是去给锁妖塔传信，它的目的地就是藏书阁。而且，它是来拿情报的。
付银朱一惊：“你从哪儿听的？”
“同尘院的大家都这么说，如今膳食会的成员们，个个自危。但……”
付银朱疑惑地看着他。
“他们今早讨论，是四师兄在用小妖传信。”施布泽补充道，“但四师兄来过藏书阁吗？我是来得少……”
“我藏书阁没遇见过他。”付银朱问他，“四师兄他传给谁啊？”
“我也想问呀，”施布泽站在她这边，“但那些人呀，言之凿凿。”
元葳蕤在凉亭时，也想和姜述讲这件事。但付银朱还是外人，她担心付银朱听了自家膳食会坏话，会不愿意再走入会流程，当时没有讲出口。
她后来去姜述的舍堂，犹豫许久，也没说出来。
姜述可承受不起如此的压力。
元葳蕤只能祈祷魏淮竹自己能平和对待，别透风出去。
付银朱自然不信魏淮竹会做出这种事，她追问施布泽，施布泽说了几个弟子们所猜魏淮竹传信的方法，但一听就假。
“小妖什么样？他们分析出来了吗？”
“说是虫子，苗疆蛊虫，能把情报听去，附再别人身上，就能让对方知道。”施布泽说道。
“虫子？蛊术？”付银朱反而有点相信了，“蛊虫也能成妖吗？”
“我就是说嘛……蛊虫是蛊虫，同尘院只管妖魔，那么想下去，我们这才是白给人出力呢。”施布泽叹气。
扑朔迷离。
各个有自己的推测。
膳食会的那些成员，真的没往魔尊那边想吗？
真的没想过魔尊朝他们要秘籍小抄真的是为了那些魔族不能修炼的秘籍吗？
或许这是当局者迷。
付银朱更信陆星炽的话。
她来到六层，架子上的书匣，被洒扫弟子整理过，换了位置。
她一排一排游走，仔细找自己的那一个。
书架缝隙里，她见一人影，停下来见对方侧过身，发现是楚焰。
付银朱来六层是写同人文的。
答应陆星炽了，她收集了几种自己常用的纸，特地拿旷兮堂发的笔墨，打算复原一下当时写过的那几个小片段。
这时候和楚焰打招呼，又聊起来，被他偷瞄自己写的东西……
好羞耻啊。
付银朱打算等他走远了再前进。
但她见楚焰犹犹豫豫，打开了好几个书匣，一副记不住自己的东西的样子。
她决定还是去帮帮忙。
楚焰告诉她，他的书匣外面很新，但里侧边缘沾过墨，刻过“正”字，脏兮兮的……
“我还是自己来吧。”楚焰谢过付银朱的好意。
付银朱坐到窗边的座位，她突然想起，今天洒扫弟子整理书匣，正是按新旧……楚焰在的那一排也没有很新。
——可能，每个人对新旧的认知不一样吧。
付银朱拿出自己的书匣翻找，里面的同人小片段，多是关于仙界的，而当年她在茶宗的最后一个月，关心的多是东海仙岛上的人和事。
那就从那些灵感写几篇吧。
付银朱刚要合上书匣盖子，她还注意到里面有上次为去东海深处准备的东西，以及后来放进去的楚焰画的地图。
她起身去找楚焰：“上次我们一起去东海深处，地图你画了两份，另一份，能借我一看吗？”
“地图？我已经丢了。”
“用完就扔吗？”付银朱也没办法，“没事，没事，我只是突然想看一下，没有就没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