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回神的魔女们
“从属契约，为什么他会用这个……？”
虚空之界外，属于龙芯的战场上，艾玛正惊疑不定地按压着胸口，试图平息自己激荡不已的心神。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手持双刀的千鹤同样低头不语，他正在通过手腕上的红绳感受伊莱的踪迹，可无论她将感知结界放大到何种程度，都无法在范围内搜集到来自伊莱的任何气息。
强烈的恐惧感充斥着千鹤的心头，致使女孩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她和艾玛，明明已经做过那么多准备工作了，可如今伊莱又一次从她们眼前溜走，直到现在仍旧生死不明。
千鹤的心脏很痛，她不像艾玛她们那么坚强，否则她也不会在伊莱消失后的时间里，借助无休止的战斗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她是最锋利的刀，也是最脆弱的刀。
想到这里，千鹤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横起天目鬼童丸，刀锋所指之处赫然是她自己的胸口！
“千鹤！？”
埃琳娜借助傀儡带来的视觉共享，率先发现了千鹤这疯狂的举动，随即以迅疾如风之姿来到千鹤身旁，魔力交织出的甲胄瞬间包裹住她的双手，使她得以一把攥住鬼童丸那冰冷的刀锋。
可鬼童丸终究是鬼童丸，无往不断的特性，即便是埃琳娜也无法将其完全握住。
哪怕有着甲胄的保护，埃琳娜的右手仍旧鲜血横飞，刀刃划过之处更是已然深可见骨。
“放开我埃琳娜！我要毁了从属契约！我要去找他！”
千鹤几近疯狂地握着刀柄，扎起的长发顺势散落，透过那飞舞的发梢，隐隐得见她那张看不见一丝血色的面庞。
从属契约从心脏直接贯穿灵魂，既然这样，那她就毁掉心脏来脱离契约的束缚！
这是几近必死的选择，但千鹤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已经犹如行尸走肉般活了这么多年，又怎会让归来的伊莱再度从她身边离去？
“情况已经够麻烦了，你就别添乱了千鹤！”
埃琳娜现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但她显然要清醒的多，所以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艾玛的方向：
“艾玛！做点什么！别他妈傻站着了！”
“……”
艾玛被这句话惊得一愣，一直以来，埃琳娜都相当畏惧她这个前辈。
可这次最先清醒过来的人反倒是埃琳娜，可也多亏了这一嗓子，才将艾玛从重叠的思绪中唤醒过来。
“咬住她。”
艾玛挥下右手，千鹤身旁的空间随即扭曲，旋涡状的空间瞬间封锁了千鹤的肩胛与手肘，这才让埃琳娜得以抽回双手，开始治愈鬼童丸留在手心的伤痕。
“艾玛……我们又……”
千鹤无力地半跪在地，她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这么无力过了。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什么都做不到，那她这些年来付出的努力到底算什么？
“别急着下定论，伊莱还没死。”
艾玛面容冷凛地看向战场，那些原本还在与龙芯众人厮杀的死灵，此时竟然全部陷入了悬浮的静止状态，看上去就像是被割断了丝线的木偶，纷纷面无表情地盯着天穹之外的某一处。
“对啊！死灵都脱离控制了，这说明那个疯女人被制住了！”
埃琳娜猛然一拍脑袋，这还真是关心则乱，她居然这会儿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眼下消失在战场上的，只有伊莱和艾莉薇两人，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的局势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而且很有可能，正是她们的那位少主，控制住了那个操纵死灵军团的怪物。
可是……
埃琳娜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毕竟伊莱现在的实力，她们这伙人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仅凭如今的伊莱，只怕压根没有任何与艾莉薇抗衡的资本。
除非……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埃琳娜猛然抬起头来，满脸惊惧地看向了艾玛的方向。
“啊……那家伙回来了，不然伊莱不会知道从属契约的事情。”
艾玛有些烦躁地掐了掐鼻翼，她太傻了，早在赶来龙芯的路途中，她便发现伊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只是那会儿的她，误以为伊莱会变成那样，是因为他一直对伊萨贝尔的死耿耿于怀。
可现在看来，真相显然并不是这样。
“喂……开什么玩笑，你是在说笑对吧……艾玛？”
埃琳娜一屁股跌坐在地，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颤抖不止，根本不受她的掌握。
她当然知道艾玛指的是谁，可她不敢相信这一点，明明她们正在拼命改变伊莱的想法，让他能够循序渐进地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可现在事态的发展，显然已经超出了她们所有人的预料。
她们了解伊莱，自然也知道该如何去改变伊莱，可如果伊莱的意识再度回归成过去的那个人……
埃琳娜不敢想，因为过去的长夜之王，从来都不是她们能够掌控的因素。
“不太对，如果真的是莱伊那疯子回来了，现在的战场不会是变成这样。”
艾玛深吸一口气，转而扭头看向那群悬停在空中的死灵。
其他人不了解莱伊的手段，可她却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艾玛，从来都不是伊莱制造出来的对象。
作为原初的魔女之一，她可是正儿八经的碎片持有者，也是最早跟随在莱伊身边的人之一。
对于那个疯子的性格，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所以眼下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莱伊借助某种手段，和现在的伊莱成功建立了联系，在告知了对方从属契约一事的同时，借助伊莱的身躯制住了身为银叶之王的艾莉薇。
可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毕竟对现在的艾玛而言，莱伊简直就是个不受掌控的怪物。
而且……
艾玛用手掌按住面门，她在尽可能调动自己的思绪，试图去理解莱伊出现在这里的根本原因。
自打伊莱和她重逢以来，她和身为系统的柯拉菲尔，便一直在竭力掩饰着莱伊的存在。
可那家伙还是现身了，不仅和伊莱在精神世界展开了交流，现在更是擅自将局势拽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
想到这里，艾玛不由得眼神一黯。
她还能做什么，是她太软弱了吗，所以才让伊莱去依靠那个怪物的力量？
然而在艾玛陷入思绪的时候，她的眉头突然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不仅是艾玛，不远处的千鹤和埃琳娜，也同样露出了有些僵硬的神色。
三人都感受到，有一股股庞大到难以置信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朝着龙芯的方向涌来，其中甚至不乏大量充斥着死气的伪神气息，以至于路途中的一切都被它们卷入其中，沦为全新的死灵涌向这片战场。
只是相比于三人之前应对的那些死灵，那些死灵显然要疯狂的多，简直就像是一群被风暴撩起的惊涛骇浪。
“艾莉薇……被逼到绝境了啊。”
埃琳娜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天，死灵之潮带来的磅礴死气，使得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大片的阴云，将龙芯王都四周的天空尽数遮蔽。
作为傀儡术士，她很清楚这种狗急跳墙的手段。
如果换作是她被逼到绝境，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解放所有傀儡，给对手带去不受控制地灾难。
可她现在很烦躁啊，烦躁到已经没心思，去应对这些浪潮般的死灵了。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夹杂着笑意的声音，犹如直抵大脑的魔音般，毫无保留地传进了三人的耳中：
“千鹤，砍了它们，做你该做的事。”
就在这句话语落下的那一刻，艾玛猛然扭头看向千鹤，可眼前的一幕却让艾玛脸色大变。
不知道什么时候，千鹤挣脱了那些束缚住她手脚的空间，转而握住鬼童丸屹立在地，任凭奔走的狂风掀起她的长发，令那张绝美无瑕的面容得以显露在众人眼前。
她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扼住了心神似的。
可真正让艾玛陷入惊骇的并不是这个，当埃琳娜顺着艾玛的目光看去，她也同样见到了她从未预想过的场景。
因为千鹤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总是隐匿于眼睑之下，从未显露过瞳孔的眼眸，此时此刻居然如同常人那般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