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啊——”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惨叫飘进包厢里每个人的耳朵。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看上去非常有经验的同时扔下筷子，起身往外跑，降谷零紧随其后。
照这个场面估算，恐怕是发生了比较恶劣的刑事案件，只是桌子上剩下的几个小孩和毛利兰居然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不愧是跟在主角身边的人，春野渺感叹道，心理素质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安顿好其他几个小朋友，春野渺才走出包厢，寻着尖叫传来的方向一探究竟。
发出尖叫声的是一个女人，正站在女厕所门前哭，几个女服务员已经进去检查过，也是大惊失色的跑出来，慌慌张张地就要报警。
“大家都不要进去了！”
柯南一把拦住所有想要靠近的人，自己一马当先跑进去。
这孩子，真是仗着自己现在是小孩模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不过他虽然能进去，但降谷零和毛利小五郎就没那么方便，两个大男人在洗手间门口站着，一时间有些尴尬。
“两位让一让，”春野渺不疾不徐从人群中走出来，“我先进去看看吧。”
“有柯南在，我不会破坏现场。”
似是怕他们不放心，她又补充一句。
“牧野小姐，拜托你了。”
降谷零最先反应过来，“麻烦您从不同的角度拍摄一下受害者的状况。”
“没问题。”
洗手间里，一个女人面朝地磕倒在洗手台上，双手紧紧抓着脖子周围，头发散乱。
“牧野姐姐？”
柯南一扭头看见春野渺神色镇定地站在他身后，用一种专业严肃的表情打量受害者的尸体。
“怎么了——柯南过来。”
眼瞅着柯南伸手就要触摸尸体，春野渺连忙一把捞起他，“还没有拍照保存证据，你又没有手套，摸什么？”
“啊咧咧？”
柯南半月眼装傻，之前可从来没有大人会制止他闯进现场的行为。
春野渺把他放在一边，用身体隔开他和尸体，掏出手机“咔嚓咔嚓”从不同方向拍照取证。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慢蹲下身，用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搭上脉搏。
“怎么样？”
“没有脉搏了，我们出去吧。”
尸体就在这里跑不了，两人临出去前又挨个检查过每一个隔间，确保里面没有人。
“安室先生，你要的照片。”
春野渺没等降谷零开口就把手机交给他，降谷零接过手机，发现她根本没有设置密码。
不得不承认，饶是他这个多年的公安，都要夸赞一句春野渺的照片拍的很有水准，完全是能够放在警校鉴证课上当模板展示的照片。
尽最大可能拍摄完整受害者的状态及其周围的环境状况，一些小细节处也有照顾到。
这让他更加确信眼前的女人就是春野渺无疑。
只是……她为什么不认识他了？
降谷零有些拿不准春野渺到底是真不记得他还是单纯的不愿意和他们相认，再搭上关系。
也对，他从来没有猜出过教官的心思。
“安室先生？是我拍的照片有问题吗？”
见降谷零发呆，春野渺还以为是自己太久没干和警察有关系的活，技能退步。
“没有没有，”降谷零怕被春野渺看出端倪，又和他们断开联系，连忙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照片上。
死者面朝下，整个人呈半蜷缩状，双手放在脖颈附近，暂时看不出面部颜色。
“这是中毒迹象吧。”
春野渺无意识哼出一句判断，声音很轻，但迅速被降谷零捕捉到。
“牧野小姐，您刚刚说什么？”
“嗯？”
经他这么一说，春野渺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连装傻否认。
“什么什么？我刚刚有说话吗？”
降谷零表面上半信半疑地收回视线，心里却半点没相信春野渺的话。
他不可能听错。
“喂，小鬼，你说死者的脸是潮红色的？”
毛利小五郎一把抓住偷偷又溜进洗手间，才探出个脑袋的柯南。
“啊嗯嗯……是的呢。”
柯南哼哼唧唧地点点头，在毛利大叔的手里用力挣扎。
如果是中毒死亡的话，面色发红的致死原因又一氧化碳中毒、阿托品致死和河豚中毒，他们现在身处一家经典的日料点，河豚致死具有最大的可能性。
警方赶到现场，目暮十三大老远就看见站在正中央的毛利小五郎和他手里抓着的柯南。
“毛利老弟？！又是你们？”
“又”字很有内涵，春野渺有些好奇地看向降谷零。
“毛利老师和柯南——主要是柯南出现的地方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会发生命案。”
降谷零侧过头悄声解释。
“哦哦。”春野渺点头，大概意思她懂了，就是这孩子就是一行走的死亡小学生呗。
“目暮警官，这些照片是牧野小姐刚刚进入洗手间拍摄的。”
降谷零披起侦探的皮，经过对方允许后把手机交给目暮十三。
“很专业的拍摄角度啊……”
交代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两人进入洗手间做初步检查，目暮十三对着手机表扬道，“牧野小姐很厉害啊。”
“没什么，只是对这方面感兴趣，了解的比较多而已。”
和受害者一同用餐的几位很快被找来，其中一个人哭得快要昏过去，全靠旁边两位男士扶着才勉强站稳。
“受害人名叫荒木彻子，”佐藤拿着走访到的信息汇报，“这一位——”她指向哭得撕心裂肺的那位女士，“是荒木凉子，受害人的妹妹。”
“另外三位分别是三角行雄、下川昌黎和炭冶子。”
高木涉一一点过剩下的三个人，“这五位都是大学同社团的同学，今天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聚餐。”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说要来这家吃刺身了……”
“什么叫做‘来这家’？”
柯南捕捉到关键信息，跑到荒木凉子的面前状似好奇地问。
“这里是我们家开的店……我很喜欢这里的河豚刺身，所以才缠着姐姐来这里……”
果然是河豚。
“目暮警官，”鉴证科的人从洗手间里出来，“受害者面色潮红，初步判定是中毒死亡，具体结论要等到解剖后才能下定论。”
“是河豚吧！果然是河豚吧！”
炭冶子突然站出来，“早就说过不要吃河豚，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彻子她死了！”
“不对吧，”三角行雄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她，“如果真的是河豚的问题，为什么我们吃了没问题？”
炭冶子一愣，显然是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再说出半个字。
“荒木小姐，您手上的创口贴是怎么回事？”
降谷零发现荒木凉子擦眼泪的右手食指上有一枚表面干净的创口贴，明显是刚贴上去不久。
“这个吗？”荒木凉子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今天不小心划伤的。”
她并没有说清楚伤口的具体来源，但这个理由暂时很恰当，解释的程度不深不浅。
其他去后厨的警员还在调取监控和检查食材，倒是去联系学校调取几人资料的警员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说炭冶子和下川昌黎是情侣，春野渺看向那个从事发到现在始终保持沉默的男子。
他的目光没有片刻落在炭冶子身上，丝毫看不出对女友甚至是对自己的半点关心，反倒是有些飘忽不定，时不时往荒木凉子那边移。
“目暮警官，目前查到的就是这些。”
伊达航大步流星从门外走进，看见降谷零时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像目暮十□□馈自己调取来的档案。
五个人说是同一个社团的好友，实际上也只是些表面关系，三角行雄甚至举报下川昌黎的毕业作业涉嫌抄袭。
被点名的两个人脸色都很不好看，要不是有警察在场，仿佛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至于炭冶子就完全在状况外，对着几个人的关系一头雾水，就差把“我什么都不知道”写在脸上。
至于荒木凉子，这一位还在哭，只是两位男士不再扶着她，由服务员搬来一把凳子让她坐着哭。
凭良心讲，荒木凉子尖锐的哭声让春野渺有些头疼。
“这位是今晚负责处理河豚的厨师。”
警员很快根据监控在后厨把涉事厨师和还没来得及倾倒的河豚带过来。
“经过检查，里面有部分河豚内脏破碎。”
“我没有啊警官先生！”厨师很是慌张，两股战战，说话都不利索，“我真的没有故意处理不好河豚的！”
他伸手指向经理，“经历告诉我说今晚大小姐和二小姐要来店里用餐，我怎么可能去害他们！我和他们无冤无仇啊警官先生！”
一旁的警员点点头，证明他说的都是实话。
“只是我们在监控里还发现了一点……监控有拍到荒木凉子小姐的身影，只有一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荒木凉子身上。
一直保持沉默的下川昌黎也跟着说话了。
“凉子，你进后厨干什么？”
“我确实进后厨了！”荒木凉子的表情很淡定，还带着点被诬陷的愤怒，“可是那只有短短的一分钟！足够我做什么？我只是去看看河豚而已！”
毛利小五郎一副查明真相的样子，“荒木凉子小姐，请你不要再狡辩了！这一分钟足够你用刀切开河豚内脏，让刀身沾上河豚毒素！”
荒木凉子闻言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毛利侦探有什么本事，到头来还不是一样空口无凭诬陷人？我要是用刀身沾上河豚毒素，岂不是我们五个人都会中毒？”
她说的不无道理，一时间毛利小五郎也有些尴尬。
柯南见毛利大叔又开始凭感觉断案，连忙利用几位大人的遮挡，对准他脖子后来上一针，接着一个咕噜算进椅子下方。
“或许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荒木凉子小姐。”
毛利小五郎颤颤巍巍后退到椅子上坐好，“你确实没让刀身沾上河豚毒素没错，但是你一定用过那把刀，不是吗？”
“只是一个小伤口而已。”
荒木凉子依旧不觉得他找出什么关键证据。
“一分钟确实很短，不足以你做些什么，但用一把刀划破河豚的内脏足够。”
柯南在椅子下解释道：“你只需要用刀把河豚肝脏划破，然后在专用的筷子上——我记得刚刚厨师先生说过，你们姐妹来这里的时候会有一副专门的餐具。”
目暮十三立刻让高木涉带着厨师去找今晚用过的刀，“只是你并不熟悉如何处理河豚，所以第一次不仅没有划破肝脏，还把自己的手弄破了，接着，你只需要把你姐姐专用的筷子涂上河豚毒素就好。”
“你有什么证据吗？”
荒木凉子一改之前的镇定自若，不断拔高声音试图增加自己的底气，“你没有证据。”
“证据就是这把刀上的血迹反应。”
目暮十三举起从后厨找到的专用刀 ，刀身上明显有荧光反应。
“我们做一个检测就能知道这是不是您的血了。”
证据确凿，荒木凉子终于无话可说。
同胞妹妹杀死了自己的姐姐，而下周就是姐妹俩共同的生日。
这场悲剧的导火索非常简单，下川昌黎表面上和炭冶子是男女朋友，但实际上也和荒木彻子一直维持着暧昧关系，作为妹妹的荒木凉子对下川昌黎同样抱有好感，却无论怎样都得不到对方的眼神。
加之姐妹俩从小被人放在一起比较，妹妹总觉得自己比姐姐矮上一头。久而久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妹妹的理智彻底被冲动侵蚀，才有了今天的惨剧。
当然，从头到尾被瞒在鼓里的炭冶子得知真相后同样愤怒之极，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还在荒木彻子身上，抬手就是一巴掌摔在下川昌黎脸上。
那张五官还算端正的脸上顿时肿起大半边，五个指头印清晰可见。
下川昌黎自知理亏，被炭冶子这样打也不好当着一堆围观群众和警察的面还手，只能默默受下，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的春野渺想笑。
有些人总是自以为是的把别人的好脾气当作理所当然，丝毫不知那只是对他有好感时的偏爱，当对方的耐心被消耗殆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不得不吐槽，下川昌黎也是活该。
至于荒木姐妹的事情她也不想多做评价，她和这对姐妹根本不熟，并不了解他们的成长历程，没有资格多做言论。
降谷零注意到她兴致缺缺，悄悄靠近。
“牧野小姐似乎不感兴趣。”
“嗯，”现在的时间已经晚于平时春野渺休息的时间，大脑有些困顿，“我对每个案件背后的故事不怎么感兴趣，我只关注案子本身。”
“怎么说？”
“我们并不了解嫌犯或者是死者的具体故事，也就没有资格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多做评价。”
听着春野渺的话，降谷零恍惚回到还在警校的日子。
“案子结案之后，我么需要反思它为什么会出现，总结它的侦破思路，而不是像普通群众那样去围观，去评论。”
那是一节专业课，有些学生就课本案例对案件受害者发表评价，春野渺听到后说的话。
“不了解事情的全貌，没有资格对它发表评论。”
春野渺站在讲台上，郑重其事地看着他们：
“你们将来会是各个领域的警察，要对得起你们帽子上的五瓣樱花，更要对你们的所作所为，你们的言论承担起责任。”
“这既是对民众们负责任，也是对你们自己负责。”
降谷零忽然意识到，她还是她。
她的教官一直都没变过。
公安先生更加后悔了，在组织里明明有那么多蛛丝马迹可以证明，长岛冰茶就是春野渺，却因为他带着对组织的有色眼镜而一次又一次的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