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事实证明，对春野渺感兴趣的远不止降谷零他们五个人。
要知道整个日本社会对女性有多么的不友好，放眼整个警视厅，交通科清一色的女警，而其他的部门的女性含量几乎为零。
而警察学校也不例外，女学生的比例少，女教官更少，像春野渺这样教授实操的女警官更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
一下课就有不少学生向认识的教官打听或者是联系自己认识的警校学长，想要打探春野渺的来历。
“春野桑还是很受欢迎啊。”
食堂里，几位教官排着队打饭，互相之间说笑着。
“还不都是老样子，”春野渺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过段时间他们新鲜劲儿消了就好，反正这一批教完我也要返岗啦。”
“不再多留两年吗？”
一位教官可惜道：“有春野桑在，这两年报名的人数都比以前多不少呢。”
“一份咖喱饭，谢谢。”
春野渺递出餐盘，没接话，心说再留这儿恐怕就赶不上捞萩原研二那小子。
“就是不知道这一批小子里会不会有往年那种被春野桑外表欺骗的笨蛋。”
又一位教官打开一个新话题，春野渺闻言笑而不语。
他们说的往届的学生们有不服春野渺管教的，反正总是能拿出各种理由来歧视她这个看上去不像纯种日本人的女教官。
至于他们的下场大家有目共睹，无一不是被春野渺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到服气为止，甚至她还会专挑找茬学生最擅长的方式把人打到破防。
杀人诛心。
“话说春野桑好像今天就有鬼冢班的可吧？那五个小子有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春野渺咽下炸猪排，侧头眺望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五人组，摇摇头，“那五个小子其实还挺乖的，里面那个叫松田阵平的拆弹很有天赋。”
“哇你这才开学就开始喂□□处理班搜寻人才啦！”
“可不是吗？人才就是要早点下手啊，晚了不得被你们瓜分？”
春野渺毫不客气地戳破他们小心思，“上一期就有一个我看中的，结果被你们拐去搜查二课！”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早在她之前不知道有多少教官提前盯一些好苗子发出邀请函，三天两头劝一劝最后把人收进自己同科室。
相比之下春野渺只是看看不动手，不知道“文明”到哪儿去——受制于世界规则，她无权更改主要世界线。这一条规定直接断掉她从娃娃抓起的打算，，不得不老老实实当起打工人。
“看到好苗子谁不会心动呢？”
“我也拒绝不了新鲜血液的诱惑——”
春野渺正想把话头推回去，胳膊忽然被人重重一撞，手上的筷子“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撞人的学生发现背后坐着一桌子教官，吓得舌头都有些打结。
“春春春野教官……刚刚有一个家伙路过鬼冢班降谷零的时候说‘警察学校里设什么时候有金色头发的人’，还故意撞人，两边现在好像争起来了。”
说话的学生看着春野渺的头发和眼睛，越说越心虚，到最后声音都听不太清楚，叫几个教官听得格外费劲。
“啧。”春野渺把餐盘送进回收处，在一众教官略带无奈的目光中走向不远处围起来的人群。
“干什么呢各位？”
学生们一回头，发现有教官过来，连忙分开把最中间的两个人露出来。
诸伏景光扣着降谷零一边肩膀拖住他，另一个学生则是满脸挑衅，他身后的同伴也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说说吧，你们两个。”
她站在两个人之间，防止有一方意外动手。
“警察学校里怎么会有金色头发的家伙。”
那个春野渺不知道姓名的学生丝毫没有认识到错误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他还有说别的吗？”
她看向愤愤不平的降谷零。
现在的青年脸上看不出日后三面公安的半点影子，稚嫩的娃娃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没有。”
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明显不止一次因为外形受过委屈。
春野渺点点头，把降谷零完全挡在身后，指关节在餐桌上用力敲击几下，示意学生们集中注意力。
“这就是你对日后的同僚的态度吗？”
温和的笑意在她脸上瞬间褪去。
“你是哪个教官班上的？我会去找他谈话。”春野渺微微拔高声音，保证围在这里的学生们都能听见自己接下来的话，“每一个进入警察学校的学生都经过考试和审查，我不能理解你的优越感从哪里来。”
“如果降谷同学的资料档案有问题，他早就被拒之门外，而不是坐在这里和你当同学——如果你这种人也能被他当作同学看待的话。”
“降谷同学的入学成绩是全校第一，你呢？”
说到这里，春野渺哼笑一声，“希望你能理解我对你毫无印象，毕竟在这一批一千二百多名新生的入学排名表上我在前一百名没有看到你的资料你。如果你仅仅是因为外表对他有偏见，那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谈谈。”
即便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依旧不能理解社会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隐性规则和偏见。
周遭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她一番话说完全都安静了。
“好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下午不是都还有课吗？难道你们想加练？”
目的达成，春野渺也没心思继续在这里当视线焦点，拍拍手示意学生们可以散开了。
随着她一番话出口，围观的学生瞬间做鸟兽散消失不见。
“zero，你在想什么呢？”
诸伏景光从背后拍拍发呆的幼驯染，试图把对方的深思拉回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刚刚春野教官挡在我面前的背影有些眼熟。”
“哇zero你可真是……”诸伏景光“嘶”一声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符合你的审美啊。”
他可是知道降谷零考警校的动力的人。
“hiro你在说什么啦！”降谷零反手扑上去，“我才没有那种想法呢！”
只是刚刚那一幕真的太眼熟，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似是要提醒他，在久远的过去，他也经历过如刚刚一模一样的场景。只不过那段回忆实在太遥远，他没能想起来。
比□□处理训练这样的课程更令人心动的无疑是射击训练，要说□□处理还需要一定的天赋和智力加成，射击训练才是真正的每个人都能上手。
哪个男孩小时候没有一个拿枪梦呢？
这东西就算准头再差也影响不到开枪，鬼冢班的上课氛围肉眼可见比□□处理课还要热情高涨。
而警校的课程虽说划定不同的教官教授，但射击训练和剑道一类的课程往往会有其他的教官串班，不仅仅能看看新手们的笑话，顺道也能分散每个班主教官一一指导的压力。
春野渺就是活跃在串班第一线的这位。
“鬼冢教官，看他们都很激动啊。”
两位教官站在最后方低声交流，以免影响学生发挥。
“光激动有什么用，”鬼冢八藏抹了把脸，“准头不好还不是白搭。”
说起枪法，警校里避不开一位传奇人物。
“想当初毛利学长第一次摸枪居然就是满分。”
春野渺啧啧称奇，“也不知道这一批学员里面会不会再出一个？”
“像毛利学长那样的难，不过降谷零肯定不会差。”
“是啊，当时看他档案的时候不是还有几位以为是假档案吗？”
“这些不提——我就说降谷那小子可以。”
春野渺顺着鬼冢八藏指的方向看过去，降谷零对面的人形靶上只有九环和十环附近有弹孔。
倒是站在靠近末端的松田阵平这会儿相当安静。
反常的安静引起鬼冢八藏的注意，“怎么，在射击上就开始犯难了吗？”
松田阵平摘下耳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镊子，“这把枪被摔过吧。”
明明是个问句，他却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三两下拆开整支枪，“这个转轮定位器果然有问题，枪管和轴轮的中线都错位了，难怪我怎么都打不中。”
“松田！你给我站在那里！”
鬼冢八藏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转过身不看他，“其他人把枪上交！弹壳也要全部捡回来！”
松田阵平看上去老实罚站，然而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老子不服”的气息。
趴在场外的春野渺打了个哈欠，看到从场外进来的工人，忽然想起射击训练场的修补工作，冲着鬼冢八藏大声喊，“鬼冢！和修理工人确认一下！”
她走神的这一小会儿不知道场中发生了什么，鬼冢八藏反复和伊达航交代“把藏匿的子弹交出来”，松田阵平被萩原研二拉着，隐隐发怒的样子。
“怎么回事？”
春野渺从楼梯上下来，“枪还没有组装回去啊？”
负责清点子弹的同学小跑上前，三言两语解释子弹少一颗的清点结果。
“又是哪个同学——”
她本想问又是谁想留下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颗子弹做纪念，却被楼顶的异响打断。
楼顶的夹层忽然塌掉一大块，原本作业的工人顺着一道掉出来。距离最近的鬼冢八藏第一时间扑出去，不巧安全绳套进他脖子，两个人一起挂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