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乱象
李老大大吼,“你打死了我姐姐,还写信骗我们说我姐姐患病,多方医治无效,不幸离世已好墓地安葬。我当时就觉得蹊跷,为什么不等我们去了看一眼在安葬,原来是心虚,怕我们发现破绽。还说什么择了好墓地安葬。我进京就想查查我姐是怎么死的。我靠打柴为生,特意接近你们,借送柴的机会和你家差使聊天,他们说你们把我姐姐埋在了荒郊乱石中,连个墓碑也没有。我姐姐十四岁就嫁到你们家,你常年不在家,我姐姐织布耕田,伺候一家老小,你们竟然这么对待她,你不得好死……”
仆人们都怔在那里,竟无一人上前。
潘士渠挣扎着掰开李他的手,大叫“快把他拉开,乱棒打出去。”
仆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几个小厮一齐拥上去,把李老大拉起,推推搡搡,向大门外而去。李老大一路走,一路骂。
潘士渠惊魂未定,卫娘子又开始数落了,“官人,我鞍前马后的,白天替你管家,晚上为你暖榻,现在攀上高枝了,看我不顺眼了,还狠心动手打我,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我不依。”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潘士渠厉声道:“快来人,把她也赶出去。”
没有人动手。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赶出去。”
还是没有人动。仆人们在卫娘子的威压下生活,虽然时常腹诽,关系好的会在一起议论她,但谁也不敢面对面跟她对着干,看到她心里就打怵。
潘士渠只好命令自己的两个贴身小厮去把卫娘子拖出去。
卫娘子挣扎着大喊大叫,“我不走,我不走,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官人,真会这样做吗?”
潘士渠啐了她一口,“我是什么样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再不走,怕是走不出去了。趁我还有点耐心,快点在我眼前消失。”
卫娘子怔了怔,想到大娘子和两个妾的死,不禁胆寒。她以前有恃无恐,以为潘士渠对她的怜爱比别的女人更多些。今天她彻底看清了,潘士渠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一个曾耳鬓厮磨的人。妻妾如此,混睡的也是如此。
她不敢再闹了,像被敲破了的鼓,顿时哑了,她怯怯地说:“我想把我的东西都带走。”
潘士渠不耐烦地说:“先让她把东西拿走。”
两个小厮暂时放了她。卫娘子站起身,小跑着去了厢房,把衣物收拾收拾,带上钱,打个包裹,背在肩上,最后看一眼潘士渠,“官人,你真的这么狠心吗?真的要赶我走?”
潘士渠一扬手,“赶紧滚吧。别再啰嗦,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她绝望地转过身去,两个小厮推搡着,出了大门。
府里人心惶惶,都在看热闹,看笑话,谁也不做事,大门都没人看守。得张、得弛也在看热闹,玉楚找到了他们两个,低声说:“你们赶紧去套车,回雍国公府。”
“这次真的回去吗?”得张一脸不可置信。
“真回去。”玉楚说,“动作快点。”
“是。”
他们欣喜若狂,迅速套好车。这时凝香和凝翠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得张守着车马,得驰帮着搬东西,在卫娘子被赶出之前出了大门。一路向东,不到两刻钟时间,到了雍国公府。
守门的认出是自家的车马,招了招手。他们赶着车,驶入大门,到了仪门外停下来,玉楚和凝香、凝翠下了车,得驰帮着拿东西,一起进了仪门。
得张拉着车准备送到车马棚。这时小厮们围了上来,问道:怎么回事?大小姐怎么回来了?姑爷怎么没来?
玉楚已事先嘱咐他们不要说得太详细,只说大小姐想祖母了,回来探望。
得张如是回答。
玉楚没有先去拜见祖母,而是直接去了陶夫人房里。
丫鬟通传说大小姐到了。陶夫人吃了一惊,是不是两人闹僵了?
玉楚进了门,没等下拜,泪水如冰泉融化,一下子流淌出来。
陶夫人紧张起身揽着她,拉她坐到榻上,急切地问:“玉儿,受什么委屈了?”
玉楚哽咽地把这些天受的委屈和今天的突发事件向陶夫人详述一遍。
陶夫人十分震惊,喃喃道:“这也太嚣张了。说把人打死就打死,还打死了三个?”
倏而又表示怀疑,“不能听贱婢一面之词,她只是挨了潘女婿的打,存心报复吧?得好好问问潘女婿。”
玉楚说:“母亲,其实他们家的一个厨娘赶去田庄前,就跟我透露过,她说潘士渠打过大娘子。追问她的时候,她说是病死。不是一下子打死的,但总是打她,慢慢就把她折磨死,十分痛苦,这比一下把人打死还狠毒。”
顿了顿,眼泪又下来了,抽泣说:“母亲,我不敢跟他过下去了。现在他就无视我的存在,任凭别人欺负我,一旦他的势力超过我父亲,我得步他原妻的后尘,我不想死。呜呜呜……”
陶夫人无奈,只能唉声叹气地安慰说:“不至于吧,玉儿,是不是想多了。”
玉楚停止了哭泣,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睛蒙着一层雨雾,眸光闪烁其间,透着坚定。她抿一下唇,郑重地说:“母亲,我的婚帖在哪?明日我去汴州府诉讼。我朝律例有一条,婚姻不谐,可以向官府请求判决离婚,我和潘士渠的婚姻,正好符合这条。”
陶夫人有些惊诧,倏而平和地说:“婚贴在堂壁橱里。但不必操之过急,再观察潘女婿一些时日再做决定。等你爹下衙后,我们在商量一下。”
说话间,沉香阁素素的丫鬟奉素素之命来请示,“夫人,素姨娘请求去园中赏玩。”
陶夫人说:“去吧。”
萧承信对美妾素素看管很严,不允许她随便离开沉香阁,如若出去,必须经过萧承信允许;萧承信不在家时,向夫人请示。也不许她打听府里的事情,有客人来必须回避。所以潘士渠来了两次,素素都没见过。她知道大小姐结婚了,但不知道女婿叫什么名字。
刚把素素的丫鬟打发走,又有人传报说,姑爷来了,要拜见夫人。
“请。”陶夫人要听听他怎么说。
潘士渠满面笑容地进了院,与前来给陶夫人请安的素素打个照面。两人都怔了怔。素素突然眼圈湿润,悲戚地说:“官人,怎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