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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闹耗子
乌云读书的h市距离自己家太近，平时读书的时候周末基本都会回来。
老人家几乎每个礼拜都能看到孙子，就算这个月基本没看到，也不觉得有啥好稀罕的。他们自己的活动可多了。
乌江把东西怎么提过来的，就怎么提回去。
两家就住在同一个小区的两栋楼里，是真的不远。
本来孙子上爷奶家，也不用提什么礼物。但这次算是乌云第一次工作之后，还是过节，所以才这么郑重其事，结果老人家反而一点都不在意。
乌江觉得是自己想岔了，把东西往儿子手里一怼，跟平常一样吩咐：“我去帮你妈看店，你中午做了饭，给我们送过来。”
乌云：“行叭。”
他就算是变异了，该做家务还是得做家务。
他的休息时间和普通人不一样，本地的朋友亲戚都在上班。本来想去外公外婆那儿，结果那两位出去旅游了。
他在家里转了几圈没事干，干脆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对于自己的房间从朝南的主卧，变成了向北的小次卧聪明的一个字都不呱。
反正他在家的时间也不多，房间被妈妈改成直播间，顺便再堆点货和器材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自从高考过后，他的家庭弟位一直很稳定。
忙到了下午三点，他爷爷奶奶过来了。
乌云很奇怪：“下午没打牌？这么早就停了？”
两位老人家的神情略显萎靡，往沙发上一坐，喝了一口孙子倒的茶就开始感慨：“以前村里的老公公还记得不？”
“记得的。老公公怎么了？”原来不是输惨了。
老公公是村里的一位孤寡老人，对村里的孩子们都挺好的，孩子们都很喜欢他，一致叫他老公公。
“村里拆迁之后，老公公不是住养老院了嘛。我们今天去看了，环境倒是还不错，里面的护工照顾得也挺好的。”
乌云等着他奶奶的“但是”。
乌奶奶说完好话，果然就：“但是吧，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的，把老公公的猫给偷了！”
“啊？”乌云不理解，“上养老院偷猫？”
他刚帮忙处理完一桩相关案件，也想不到会有人上养老院偷猫。
养老院这种人多眼杂，而且占地不小的地方，怎么想都不是合适的作案地点。
“咪咪是流浪猫，拆迁的时候自己跑来的，就跟着老公公一起去养老院。你也知道养老院平时没什么事情，有一只咪咪大家都开心。咪咪晚上还和老公公一起睡，现在咪咪不见了，找也找不到。”
乌云一听就站了起来：“我来。奶奶你带我去老公公那儿，我去找咪咪。”
乌奶奶听得一愣，后知后觉想起来：“对哦，你说过好像帮人找过猫。”
乌爷爷跟着站起来：“走走走，尽快找到。”
然后老爷子就被摁下了。
“你去有什么用？待在家里做饭。我带小云去就行了。”
乌云就跟着奶奶一起出了门。
老公公住着的是社区养老院，距离他们小区不到一公里，是动迁的时候和动迁小区一起建的配套设施。住在里面的老人，原先都是这一片的，都认识。
表明来意之后，养老院的人就带乌云到处转。
找动物，乌云是专业的。
虽然他现在缺乏器材，但他有外挂啊。
不过半个小时，他就确定了咪咪大概失踪的时间，然后通过养老院的监控里找到了蛛丝马迹：“看到没？咪咪是被这个小孩儿带走的。”
咪咪是一只性格特别好，特别亲人的黑猫。
换句话说，咪咪对人一点都没有警惕心。
监控的画质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到画面中的男孩儿把猫抱起来，走了一段。随后画面有缺失，但对比男孩儿进出养老院的画面，可以很容易就看到男孩儿的挎包从瘪瘪的，变得鼓鼓囊囊，显然里头塞了东西。
养老院的访客都有登记，猫是下午刚“走失”的，很容易就查到了来访人员。
对于老年人来说，谁家的孩子不一定记得清，但成年人多半是知道的。哪怕自己不知道，拐两个弯也就知道了。
毕竟小城不大，养老院里的住户还多是以前的老邻居。
这会儿距离咪咪被带走，已经将近两个小时。
一些老人确认是谁了之后，都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黄老三家的啊，大概是小孩子看到咪咪喜欢就带走了。”
“打个电话过去，让他们赶紧把咪咪送过来。”
“现在天都晚了，让他们明天早上送过来吧。”
“黄老三家住得又不远，说不定一会儿咪咪自己就回来了。”
乌云看着监控里瞧着已经和成年人差不多身高的男孩儿，没有那么乐观，直接问道：“他们家具体地址有人知道吗？我们这会儿过去，直接把猫带回来吧。这都过了半天了，估计人家压根没想把猫还回来。”
众人一听觉得也是。
住在养老院里的老人多半身体不太好，尽管很想马上就去黄老三家把咪咪带回来，也没有行动能力。
养老院里的工作人员可没问题。
他们是直接负责喂养照顾咪咪的人，和咪咪的感情更深。
他们的工作说白了又脏又累，责任大，有些老人或者家属还很不好相处，待遇还很一般，平时有一只猫在身边转悠，增添了不少乐趣，减轻了不少心理压力。
乌云一说，立刻有三个护工就往他身边一站：“走。”
有跟着乌奶奶一起的几个身体很不错的爷爷奶奶，立马热心带路：“走，我知道黄老三家。”
一群人立刻风风火火出了门。
由于人多，还直接开了各种车辆过去，组成一个由各种二轮、三轮、四轮的奇怪车队。
黄老三正在小区门卫边上跟人聊天呢，一看到浩浩荡荡的车队直接过来找他，人都傻了：“啊？什么猫？我没偷啊！”
要说黄老三今年也已经六十出头，在家也是爷爷辈的人，但是在这么一大群人面前还真不敢端架子，里头好几个都比他长一辈。
在黄老三跟车队说话的时候，乌云突然感觉到一阵非常强烈的恐惧情绪，当下直接从电瓶车上跳下来，往小区里跑：“我先过去！”
说完，他就往里跑，速度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其他人一看这情况，也不再多问，都跟着跑。
黄老三家住在底楼，带一个院子。
乌云直接就从院子里进去。
跟在后头的黄老三看着自家一米多高的院墙，竟然被人轻轻一跳就过去了，一点防御力都没有，还在心里面嘀咕，得加高，一点都不安全。
他也顾不上指责乌云，开了院门，让其他人跟着一起进去。
通往院子里的房门没关，乌云已经先进去了。
后一步过来的人，刚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凄厉的猫叫声。
“哈！”
“喵！”
乌云能听到的更多。
黑猫咪咪大叫：“不要过来！再过来我打你了！”
与其说是恐吓，不如说是求饶。
乌云接触过的猫很多，黑猫大体属于性格比较温和的。
他进到房间里的时候，除了猫叫声之外，还有一个男孩子变态一样的笑声，正拿着一根老式的晾衣杆，对着衣橱的角落上乱捅：“哈哈哈！咪咪，下来玩！下来玩啊！”
老式晾衣杆的构造很简单，一根细竹竿，顶端是马蹄状的金属构件，两端分叉，带着两个小尖角。作用是方便戳衣架，但现在显然被小孩儿当成了攻击猫的武器。尖端擦到天花板，落下许多墙皮。
说是小孩儿，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只有带着婴儿肥的脸显示他的年纪还不大。
乌云过来的动静显然瞒不住他。
看到一个陌生人进来，他非但没有害怕收敛，反而像是上头了一样，直接拿晾衣杆往乌云身上戳过来，更加兴奋地大叫：“戳死你！戳死你！划花你的脸！”
乌云在这一片是非常有名的。
乌家人原先在村里开养猪场，生活比一般村里人要好一点；加上乌家人的长相远超普通水准，还做着反差感极大的养猪的工作，十里八乡都特别有名。
小孩儿长得快，三四年就要变个样。
乌云记不清这小孩儿叫什么名字，父母是谁，但在小孩儿的印象中，对乌云记忆非常深刻。
男孩子的竞争意识很强，不满人们对他人的关注度高于自己。
但他自己长相普通，头脑普通，运动也普通，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点来求得关注。
这个年纪的孩子也不知道别的，就觉得乌云得到的关注度高，单纯就是因为长得好看，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直接就奔着乌云的脸过去。
乌云这才看到，晾衣杆的顶端用铁丝绑着一把水果刀。
房间就十几平米，长宽各三四米，晾衣杆长两米左右，往前一递就到了乌云的面前。
乌云略微吃惊，反应一点不慢，抬手一拨，手腕一翻，就把晾衣杆抓在了手里，再用力一扯，直接把男孩都给拖过来两步。
晾衣杆先扔在一边，男孩刚听到晾衣杆落地的声音，就感觉手腕和肩头一痛，一个旋转，上身直接被按倒在了床上，两只手腕被人紧紧反扣在后背，又痛又惊地大叫起来：“啊！好痛！快松手！我打死你！我弄死你！”他拼命挣扎，却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像是个翻了个壳的乌龟一样奇怪地蹬着腿。
慢了一步的人看到被扔在地上的改造晾衣杆，脸色都变了：“在家改青龙偃月刀呢？”
尤其是一直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黄老三：“这……这是？”
其他人一看，哪怕多数是抱着凑热闹来的人，都一身冷汗。
晾衣杆上绑水果刀，无论怎么看都是非常危险的。
乌奶奶腿都软了一下，赶紧问：“小云，你没事吧？”
乌云扣着男孩的手腕站起来，把人拖到外面客厅：“没事。这小子虐猫，你们小心点。”想了想，他看到边上有跳绳，直接拿来把他手腕给捆了，“我去把猫带下来。”
黄老三看看孙子，看看乌云，再看看那根晾衣杆，到底不敢说什么，看着乌云端了个凳子进去，没一会儿抱着一只黑猫出来，身上穿的白衬衫上染了许多血迹，再看看孙子，白着脸也不叫嚷了，缩在一旁装鹌鹑。
这一屋子人，他这时候要是敢多吭一个字，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
再想想惹出这个事情的孙子，老头儿脸上的褶子都深了一些。
这可怎么办哟。
孩子爸妈在外地工作，他们老两口平时带孙子，感觉小孩儿很正常，同学老师也没说什么不好的，怎么就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乌云不去管黄老三怎么愁，直接抱着猫往外面跑：“城叔，快，去宠物医院！”
被乌云叫住的乌城，是乌云的本家叔叔，一听立刻就开车送乌云。
两个养老院的护工眼疾手快，直接跟上。
剩下一个不是跟不上，而是留下来跟养老院那边说明情况，顺便问黄老三：“这事情您看怎么处理？”
黄老三要不是亲眼所见，哪怕一百个人对他说，他孙子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都是不相信的。
但他亲眼见到的，又是这么多人一起见到的，想赖也赖不掉，只能说道：“那我再给养老院弄个猫？”
小猫还不好找嘛，集上五块钱一只。
护工都要被气笑了，不再由着他说话：“咪咪的医药费，你们家得出。”
黄老三明显一愣，下意识说道：“还要救？都流那么多血了，还救什么？”
护工听得恨不得在这一老一小身上也捅两个窟窿，再给他把话还回去。
护工气得说不出话，其他人可都长了嘴。
他们也不用顾忌黄老三的面子，七嘴八舌地指责黄老三：“你出了点血就不上医院治病，直接等死啊？”
又盯着黄老三的孙子：“都上初中了吧，懂事了。以后你们可得把这小畜……小孩看牢了，免得又对别人家的猫啊狗啊下手。”
一群人围着祖孙两个骂了半个小时不带停。
黄老三的老伴愣是在外面躲了半小时，等他们一群人离开了才回家，看老头子还在唉声叹气，给孙子解开绳子，想着看到的跑出去的乌云一身的血，心里面也害怕，躲回房里直接给儿子打电话：“你们赶紧来把孩子接走，我们是没法带了。管不了，再管要管出杀人犯来了。”
乌云不知道黄家那边的情况，好在小城地方不大，宠物医院也近，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
乌云好歹也是个正经兽医，在过来的路上已经给咪咪检查过了伤势，还做了紧急处理。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早就已经过了饭点。
爷爷奶奶都待在客厅看电视。
说是看电视，其实注意力压根没在电视机上，一看到乌云回来，就围过来问：“怎么样？咪咪没事吧？”
“问题不大，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和内脏。”就跟他之前救的萨摩耶差不多，伤口看着恐怖，失血量不少，但没有伤到根本，得到及时救治，后续注意着点不让伤口感染，应该不会危及生命。
只不过猫就那么点大，那么大的出血量也不是小事情。
乌云的父母也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还不是老人家回来说的，是关丽姝的老顾客到店里来八卦的。
关丽姝的情绪很不好：“听说刚开始杀小猫小狗，等将来就要杀小孩儿杀人。想到有这么个人住在附近，我都害怕。”
“也不至于。”乌云对这种多少沾了点病的人不好多说，“那孩子今年才初一，13岁。以后看到尽量离远点吧。”
这事情不好深究。
虽说起因是孩子偷了养老院的猫，但他是擅自进入了别人的家里，才有了孩子对他进行攻击这事；最后只能让黄老三一家赔点猫的医药费。
乌江看着儿子还是一身血：“先不说这个，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过来吃饭。”又叮嘱，“衣服直接扔了，别放脏衣篓里！”
“啊？我早上刚换的新衣服。”这件衬衫还是他妈上次在服装批发市场给他买的呢。
一顿晚饭吃的，四年老鸭炖的汤都觉得滋味寡淡。
乌云越喝越觉得不对：“爷爷，是不是炖得时间不够？喝着一点都不浓。”他在食堂喝的，不是这个味道。
乌爷爷没吃多少饭：“哦，刚才等你回来的时候饿了，我们把汤都喝了。这一锅是再加了水煮的。”
乌云：我可真是亲孙子。
亲孙子把亲爷爷亲奶奶送回家，回来走在路上越想越气，难道他就对那小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乌云没有办法，小八哥是不是也没有办法呢？
乌江和关丽姝准备下楼再开会儿店，想问乌云去不去，就见刚进家门的儿子变成黑色大鸟，背着翅膀在客厅里擦擦擦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在地砖上滑一下。
算了，说什么呢，让儿子自己消食吧。
“我们去看店了，你自己在家啊。”
乌云看了一眼父母：“啊！”知道了。
答应得好好的，等夫妻俩一出门，乌云一点都不耽搁就飞了出去。
晚上七点多，街上人很多，灯很亮，但是鸟已经基本都看不到了。
乌云在屋顶停留了一会儿，没有感觉到猫头鹰的气息，然后飞到了黄老三家的小区。
这个时间，有的人在外面遛弯，有的人已经开始了打牌打麻将；家里有孩子的在做功课，或者出去上辅导班；上班回来的，在家刷视频打游戏。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夜晚的城市，安静但不静谧。
在这一片人声下，出现很多不为人关注的更为细小的动物的声音。
最先是流浪猫，聚集在一些投喂点。
刚开始还很和平，但公猫的出现打破了平衡。
“这些都是我的老婆！”
“这些都是我的饭！”
“你滚！”
“你才滚！”
两只公猫打得不可开交，一旁还有公猫和母猫各种需要消音的对话，进行另外一种方向的大战。
乌云觉得自己一只黑鸟都要脸红，不好意思靠过去，跟这群不愁食物，满脑子美妞的废猫也没什么正事可以谈，离开流浪猫聚居点，试图找个黄鼠狼什么的谈谈合作。
飞了一圈，他没看到黄鼠狼，倒是惊起了好几只晚上睡在树上的鸟。
这群鸟又不是猫头鹰，晚上比他还废物。
“不堪大用。”乌云小声逼逼，突然听到一些更加模糊的声音，或者说是意识。
他轻轻张开翅膀，从树枝无声滑落到低矮的灌木上。
细细的树枝伴上下起伏两下。
排队路过的昆虫浑然未觉，依旧进行自己的事情。
它们的思维比猫狗和鸟类更加简单，就是食物和繁衍后代。
蚂蚁传递出来的信息更加整齐，其余的昆虫没有团体活动，信息也更加散乱。
乌云觉得自己脑海中闪过些什么，没能抓住，飞到屋顶上，低头注视着这片住宅区，感受微凉的夜风吹拂过自己的羽毛。
一直到乌江和关丽姝关店回家，发现儿子竟然不在家，打电话过来，乌云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摸摸震动的肚皮飞回家。
大黑鸟站在沙发背上，把脑袋往自己翅膀下一塞，任由关丽姝输出。
关丽姝气不打一出来：“大晚上的跑出去不跟家里说一声，还不回电话！”
儿子变成了鸟之后，她还不敢下手打。
130斤的儿子能挨上几下，3斤的鸟手指头用点力都怕戳坏了。
乌溜溜的眼珠子悄咪咪看了一眼自家老妈，小声逼逼：“是飞出去，不是跑出去。”
关丽姝举起拖鞋又放下：“还敢跟老娘顶嘴！”
明知道老妈不会真的打人，乌云还是飞到吊灯上，然后就看他妈找来了鸡毛掸子。
鸡毛掸子是打不到鸟身上的，就是乌云明天得把家里的天花板上平时打扫不到的边边角角都给扫一遍。
闹腾完，乌云给自己兑了一盆温水，跳进去洗澡。
吊灯平时没注意，刚才站了一下，发现好脏的，都是灰。
唉，还是老板家好啊，在大浴缸里洗澡才叫舒服，脸盆太小了，翅膀都张不开。
洗完澡还得自己吹风，他一个鸟不太好弄吹风机。
唉……离开工作岗位的第一天，想念老板。
洗完澡，吹干毛，乌云瞧瞧父母的房门，仰头看敷着面膜的老妈，报备：“妈，我出去一趟。”
关丽姝目前心情比较平和，低头看自家的小鸡仔：“这么晚了，出去干嘛？”
乌鸦抬起一边翅膀，朝着黄老三家的方向指了指：“去给那孙子一个教训。”
关丽姝犹豫了一下，嘱咐：“不能违法乱纪，不要闹太晚。”
“好的，妈妈。”大黑鸟往关丽姝身边跳了一步，身子一歪，往她腿上一靠，算是撒了个娇，然后一蹦一蹦回到自己房间。
关丽姝过去一看，就见大黑鸟从窗口飞走了。
跟在后头偷偷看着的乌江，又悄悄回屋。
刚才鸡飞狗跳的，这会儿又母慈子孝了，啧啧啧。
飞翔在夜空中的乌云，明显感觉到晚上十点以后，人类的活动已经明显减少。
相较之下，动物的声音变得明显。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回忆了一下黄大仙使用过的技能，一个飞扑就摁住了目标：“晚上好啊，杰瑞。”
大黑耗子在大黑鸟的爪子下瑟瑟发抖。
乌云没听到回答，才低头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第一次使用技能不熟练，一爪子摁歪了。
他本来想摁住老鼠的身体，没想到一下把老鼠的脑袋一起摁住了。
他往后挪了一下爪子，对已经快吓尿的老鼠展现出温和的一面，好言好语：“你看，我也不是想要整鼠条，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大黑耗子长长的门牙“哒哒哒”作响，无师自通使用敬语：“您您您说！”
作为一只能把自己吃到膘肥体壮到被乌云一眼相中的大老鼠，它的见识堪称广博。譬如说，它就不止一次见过大鸟，直接把它的同类囫囵吞下。
它好不容易把自己吃成那种大鸟吞不下的体型，眼前的大鸟却让它明白，它现在的体型不过是一根粗一点的鼠条。
大黑鸟歪着脑袋，黑暗中的眼珠子散发着幽暗的红光，对准了大老鼠黑黢黢的绿豆眼，像是直接看到了它的脑子里：“我需要你召集多一些的老鼠……”
一夜过去，黄老三家刚上初一的孙子偷猫虐猫的新闻还在发酵，黄老三家一大早又给大众贡献了一则新闻——他们家闹耗子了！
如果是简单的闹耗子，那绝对称不上新闻。
主要是黄老三家的耗子，闹得太夸张了，差点把他们家都给拆没了。
早上六点多，就有好奇心强又一大早睡不着觉的，跑去黄老三家瞧过了热闹，然后在早餐店和菜市场开始传播起最新消息。
“可惨了，墙皮都差点啃没了。”
“什么墙皮，都啃得露出水泥来了！”
“真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看到的。”
“对的。房子里看不到，那院子秃了能看到吧？”
“木头的家具都啃没了，冰箱、电视机什么的电线都咬断了。”
“这么邪门的吗？现在吃的东西那么多，老鼠那么不挑食的吗？”
“嗐！这跟挑食不挑食的有什么关系？昨天黄老三家的孙子干的缺德事，估计是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东西了，闹呢。”
至于闹什么，民间对于神神叨叨的各种东西，许多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关键是这事情太邪门了，不得不让人往那方面去想。
身为当事人的黄老三一家，一早醒过来，发现家徒四壁，除了身上穿的一身睡衣还算齐整，剩下的被子都已经破破烂烂，身下的大床稍微动一下，直接就散了架。
这床还是全家保存最完好的家具。
其余家具家电，除了铁、玻璃、陶瓷一类特别坚硬的东西，剩下的全都成了碎屑。
老两口的屋里一片狼藉，孙子的屋里更是重灾区。
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心，留下来的完好的试卷一角的“59”分数，直扎肺管子。
其余能有什么可剩下的呢？
三个人出门连一只完整的鞋都找不到，袜子都没有一只，还是邻居借给他们三双拖鞋。
街道和相关的人过来了解情况，拍了照拍了视频，帮他们联系了亲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出了这种邪门的事情，他们也不敢收留这一家人。万一招来了什么邪门的东西，把他们的地方也给啃光了怎么办？
他们表面公事公办，找了人来杀菌消毒除虫什么的，背地里都在议论。
“那小孙子不是虐猫嘛。”
“猫没了，老鼠泛滥，才变成这样的。”
“有道理，都是自找的。”
“肯定是那只养老院的猫死不瞑目。”
“对啊，听说是只黑猫。黑猫本来就邪乎。”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拥有了特殊能力的咪咪，正在宠物医院里接受人类的投喂：“我不太想吃肝脏。”
乌云摸摸身体还软绵绵没有力气的黑猫，看着它伤口附近都剃光了毛，浑身变得十分潦草，劝：“吃肝脏补血，你失血过多，得补。”
咪咪勉强吃了两口，又对着乌云嗅了嗅：“要不你给我整点耗子肝？那个我能吃一碗。”
一只耗子才他一爪子大，一只耗子的肝脏才多大一点儿？
一碗耗子肝，那得多少只耗子？
他不过是一只鸦鸦，又不是专业捕鼠的徐玉玉。
徐玉玉的崽也顶多只是吃点去掉脑袋的红鼠饭。
乌云觉得这是个不合理的要求，予以坚定地拒绝，敦促咪咪：“快吃，别挑三拣四的。吃完不要舔伤口。”
“啊？我不是舔伤口，我只是舔毛。你能接受吃完饭不擦嘴，一整天不洗脸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但：“我又不是猫。”鸦鸦可以一天洗好几遍澡，想淋浴就淋浴，想泡澡就泡澡。
“你非得要舔毛，就只能戴上圈。”乌云用手指敲了敲手边的伊丽莎白圈。
这圈刚才还戴在咪咪脖子上，为了方便吃饭才摘下来的。
咪咪一看到耻辱圈就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一张毛毛脸都生动了起来：“不！上次戴它的时候，我失去了我的蛋蛋！这次又让我戴它！我已经没有蛋蛋了！难道还要失去我的唧唧？！我只是一只可怜的只有五个老婆的小猫咪而已啊。现在老婆变成姐妹，它们生了崽，还得让我带嗷~喵呜~”
宠物医院的兽医一进门，就听见咪咪在大声又伤心地叫，赶紧三步并两步过来：“怎么回事？伤口痛？”
乌云在边上解释：“不是。它在忧愁自己逝去的青春。”
兽医大概三十多岁，听着笑得不行：“原来咪咪还是一只文艺猫。”
乌家和这位兽医挺熟悉的，兽医还想让乌云上他店里打白工，乌云一看了就溜了。
值班的护士听到声音，从店里面出来，只看到乌云的一个背影：“唉，怎么走了？我还跟小姐妹说了，让她来店里和小乌偶遇一下。”
兽医看看护士，打破她的幻想：“别折腾了。人家小乌说不定在大城市里已经有女朋友了。就小乌这长相，追他的女孩子不得排几条街？”
“啊？小乌有女朋友了？”以前她们读书的时候，就知道乌云。男孩子长得好看，还能打架，后来到了高中收了心，据说读书成绩也不错。哪怕乌云大学去了h市，他们小城里还是流传着他的传说。
“不知道。反正你们别瞎折腾。人家现在工作在h市，回来就那么几天，就算从早到晚‘偶遇’，能发展什么？”
护士想想也是，就没再提。
乌云倒是因为和黄老三家孙子“打架”的事情，让别人都知道他回家了，一个个的约了乌云晚上出去喝酒。
最后一群人围着烧烤摊，喝的是快乐水，因为乌云不让喝酒。
“以前没成年不让喝酒，现在咱们都20多了，还不让喝。”丫的，还不敢不听，毕竟打不过。
乌云心想万一自己喝醉了，来个大变活鸟怎么办，但嘴上说道：“酒又不好喝。回头你喝得烂醉，又吐又闹的，我们把你送回去，不然换你把我们送回去？”
想要喝酒的人顿时就没声了，心想自己不就是喝醉了一次？谁知道看人家啤酒对瓶吹，一瓶接一瓶地当水喝，他半杯就趴下了呢？
其他人对喝酒没什么执念。虽然酒量没那么菜，但是喝酒本来就是助兴，要是喝醉酒就不高兴了。
几个人一边撸串一边聊着近况，感觉也没说什么，很快就到了九点多。
小城没什么夜生活，明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就都各回各家了。
乌云也回去，帮着自己爸妈收拾关店。
关丽姝和乌江问了问咪咪的情况，知道问题不大后，又说道：“黄老三医药费赔了没？”
乌云没想太多，下意识就回答：“还没吧？咪咪还没出院呢。”
关丽姝就提醒他：“昨天他们家闹得太厉害了，今天一早他们就去找了神婆，听说过两天就要搬走。”
“啊？说搬走就搬走？”搬家那么容易的吗？“那孙子不是还在上学吗？”
乌江把店铺检查一遍，关上灯锁好门：“听说要转学。今天黄四眼回来了，被学校叫家长，应该没说什么好话，类似劝退吧。让他们自己转学，算是给个面子。”
黄四眼是黄老三的儿子，四眼是绰号。
“黄四眼是不是也在h市？”由于距离近，他们这里的人很多都会去h市发展，“想要转学到h市不容易吧？”虽然距离近，但不是同一个省份，黄四眼一家也没听说拿到了h市户口，不然自己儿子也不会在老家这里上学。毕竟教育资源，h市的要好多了。
关丽姝有个小姐妹就是在黄家孙子就读的初中工作的，一天下来，什么事情都知道了：“还转去h市呢？现在找关系转去下面县里的初中。据说怕再惹事，找了个管理很严格的寄宿中学。”又感慨，“要是能改正过来就好了，怕是本性难移。”
她说完，又想起刚才的医药费，“你赶紧跟养老院那边说一下，让他们快点找黄老三家结清咪咪的医药费，不然他们全家就跑了。过两天五一了，他们正好搬家也说不定。”
乌江也赞同：“他们现在还用等什么五一？家里什么都没有，人直接走就是了。东西直接在h市买，比这边买好了带过去不是更方便？”又对儿子说道，“这件事情你提一下就行了，反正你做到这样已经算是可以了。”
一家三口慢悠悠走回家，两夫妻才好奇问在外面不好说的话。
“你怎么弄的？”
乌云看自己爸妈一左一右把自己夹在沙发中间：“干嘛啊，搞得跟审讯一样。”一个白天就让他在家擦了天花板擦玻璃，还嫌弃他擦的有水印子，这会儿就变成亲儿子了？
关丽姝“嘿”了一声，手指就要掐过来。
乌云立刻变成乌鸦，然后被关丽姝仰天抱在怀里，眨巴一下眼，就被挠了挠下巴。
哎，舒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转了转脑袋，也不卖关子：“我找了个老鼠头头，让它叫了一帮小弟，进去黄老三家。本来我是想让它们只啃那孙子的房间，不过它们分不清，全啃了。”
关丽姝一听老鼠，就把鸟儿子递给了乌江：“怎么进去的？”
乌江也觉得有点嫌弃，但还是接了过来。
怎么办？亲生的。
总不能扔垃圾桶里。
乌云没意识到父母的嫌弃：“咬开纱窗，不就进去了？”这个季节，大多数人家都不会把窗户都关严实，就算不全开，仔细找，总能找到一两扇开着的。尤其黄老三家还是住底楼。
乌江想想在群里看到的黄老三家被咬得稀碎的东西，感慨：“那得多少老鼠啊？”
乌云蹬蹬腿，侧身示意老爸给他挠挠后脖颈：“也不全是老鼠，我还叫了蚂蚁、白蚁和蟑螂。”
乌江看了看大乌鸦后背闪亮亮的毛，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一般的蓝紫色，但一点都不觉得漂亮了，把儿子抱起来往厨房走。
乌云被老爸放进水槽里还不太满意：“我不要在厨房水槽里洗澡，你怎么也得给我准备个脸盆……卧槽！老爸，水太烫了！把84放下！我昨天回来就洗澡了，洗过了！杀菌的沐浴露刷了好几遍！真的，我每根毛都香香的！”
“叫什么叫！再乱扑腾，我真给你下开水退毛！”
关丽姝也在厨房门口看着：“没事，就42度的水，多泡一会儿。”
乌云觉得自己的毛都要被他爸搓掉了，破罐子破摔地坐在水槽里假哭：“我要熟了。”
亲妈说道：“那正好吃鸡汤。”还在边上指挥，“一会儿把脚指甲剪剪，再把嘴巴刷刷。我去拿把新牙刷。”
第二十七章 好多亮闪闪
假期快乐且短暂，乌云在家干了两天家务，就被父母无情踹出门。
一大早趁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大黑鸟就往窗台上一站，准备起飞。
关丽姝和乌江夫妻俩到底有点不放心，一晚上没怎么睡好觉，一大早就起床穿着睡衣站窗口：“就这么走了？”
乌云歪了一下头，又顺势用喙理了理羽毛：“啊。”那不然勒？还要做个热身运动？
乌江看了看时间：“才四点多。”
大黑鸟在窗台上走了两步，脑袋往老爸老妈身边歪了歪，轻轻蹭了蹭：“这一片没猫头鹰。没事，我已经飞过一遍了，等到了宿舍，我发消息过来。”
夫妻俩就看着三斤重的鸟，张开翼展一两米的翅膀，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一样从阳台跳出去，又在窗外盘旋了一圈，叫了一声：“拜拜。”才往远处飞去，一下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和回家时候的小心翼翼飞飞停停不一样，这一次乌云返程的时候没有任何耽误，反而有点想要测试自己的速度，心无旁骛地直接飞。
速度拉满，早起的鸟儿都追不上他。
咦？地上什么东西那么闪？
不，不能耽误，不然上班迟到了。
可是好闪啊。
乌云在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一个回旋飞落到一个电线杆上废弃的鸟巢里，把刚才吸引他目光的亮闪闪放进自己的空间。
和回家的时候塞满的行李箱不一样，返程的时候他没带什么的东西。
什么事情都是有一就有二。
等他回到宿舍的时候，行李箱里已经塞了小半满，都是一些玻璃珠子、纽扣之类在阳光下会反光的小玩意儿。
大黑乌鸦在行李箱边上转圈，看得满心欢喜，看到手机上老爸发来的消息，才变成人形回信：“到了到了。”
他看了看时间，发现比预期得还要早。
之前回去的时候花了三个多小时，这次才用了两个半小时。要是不捡东西，他大概两个小时就能飞一趟，比高铁都快。
他本来想直接从宿舍出去，想了想还是飞出去，找了个公厕变成人形再拉上行李箱，装模作样走回农家乐。
今天看门的是老袁，看到他有些意外：“小乌是早上坐的车？这么早有公交车吗？”
“叫了滴滴。”乌云随口招呼了一声，“我先回去洗洗，一会儿上班。”
老袁就看他回宿舍了，嘀咕：“一早上赶火车，真是不容易啊。”
不容易的小乌大夫回到宿舍，就把意外收获放进水槽里开始清洗。大致洗掉尘土之后，就倒了点洗衣液进去泡着，准备等自己晚上下班了再彻底清理归类。
两天不在宿舍，黄三姐家显然没少来。虽然痕迹不多，但三小只吃喝拉撒，多少留下点气味，还好他窗户一直开着。
他找了个大垃圾袋，把纸箱里的宠物尿垫换了，把三小只的碗洗了，又把宿舍简单打扫了一遍，嘀咕：“在家当保姆，回来还当保姆。”
人家保姆的工资还挺高的呢，他还不如当保姆。
一番收拾之后，他赶紧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去食堂打包了早饭，刚好踩着点上班，然后就对上两个狗头……和眼底青黑的老板。
“颜总？”
跟乌云前后脚到的颜昊显然精神不济，看着神采奕奕的小兽医虽然下意识露出个笑脸来，还是觉得不是很爽，介绍比特犬：“这是奥利维亚，你认识的。它家主人这两天出差，跟着甄英俊待两天。它胆子小，你多费心。”
乌云和奥利维亚已经是朋友了，当然了解它：“哦，没什么。”
奥利维亚比起甄英俊要听话多了。
奥利维亚原本躲在甄英俊背后，一看到乌云就立刻跑了过来，抬头求摸摸，甜甜的萝莉音带着恐惧：“乌大夫，我爸爸妈妈让我跟着坏人大伯。我好害怕啊，幸亏你来了。你在我就不害怕了。”
乌云赶紧把奥利维亚叫进自己的办公室，小声安慰：“没事没事。坏人……咳，大伯人很好的，不用害怕。”
他看了一眼不用招呼就跟进来的哈士奇，再看看一身亮闪闪的比特犬，果然还是比特萝莉更闪更好看，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给狗穿上这么一身的。
他没有看好戏的意思，纯粹是有亿点好奇~
回去自己办公室的颜昊坐上办公椅，视线盯着对面的墙壁，像是要穿透过去看小乌大夫是怎么回事。
就一个正常的放假，回来怎么看到狗比看到他还高兴？
他可不是自恋，乌云每次看到自己的时候，那种从眼睛里透出来的高兴是瞒不住人的。
乌云肯定是喜欢他的，哪怕不是那种喜欢，也是很乐意跟他相处的。
颜昊自信地想，嘴角又开始往两边拉。那到底乌云回一趟老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变得不那么喜欢他了？
于是，乌云刚在办公室里坐下没多久，就看到老板一会儿在他窗口刷新一下，一会儿又在门口刷新一下，比中学时候的班主任还可怕。
他本来想先整理一下办公室的，这会儿也干脆收拾东西，招呼上狗：“走，去马场。”
这会儿农家乐的游客还没有，只有住宿区有一些人，但都不会溜达到投喂区这边。
马场那边也没客人。
比特犬刚开始贴着哈士奇跑，没一会儿就开始撒丫子放开了自己跑。
显然，到了一块新的地方，它也很好奇很开心。
等看到有工作人员，它就和哈士奇一起，坐在电三轮的车斗里。乌云也用狗绳把它们拴好，免得吓到其他同事。
一圈转下来，有人就笑：“小乌这是拓展业务了。老板要多给你钱啊。”
乌云笑了笑，打了个哈哈：“也就心里想想。”
多少带了点试探的同事听明白了，乌云帮着老板照顾两条狗，是没有额外收入的。
之前乌云帮着处理那一群偷走的猫狗的事情，在单位里传得沸沸扬扬，说老板娘给了多少多少钱。更有心理阴暗的，说乌云就是把猫狗往外地一扔，回来说找到了主人，就捞到了大笔的钱。
对于这样的说法，大部分人是不信的，但大部分人也都相信这一趟肯定有的赚，就难免有人说一些酸话。
乌云一个实习生，并没有加除了大群之外的其它工作群，平时办公室也是独立的，自然不知道这些背后的嘀咕。
他今天上午转了一圈，又多了新的嘀咕。
风向变了，说实习兽医为了转正，拍老板的马屁，主动帮忙带两条狗，心眼贼多。
到中午，连颜昊都知道了这些谣言，乌云还是一无所知。
至于颜昊怎么知道的，因为他本人就在某几个匿名工作群里。
乌云刚回来喝了一口水，就看到老板又在窗口刷新，这回还不走了，只能走过去问：“老板，什么事？”
颜昊看着两条趴着吐舌头的大狗，难得有点良心发现：“哦，带甄英俊和奥利维亚累不累？”
乌云忙了一上午，都快忘记两条狗了，愣了一下才回答：“不累。它们很乖。”
单纯把两条狗赶上车带到农家乐，就像是经历了一场世纪大战的颜昊，听着这个话是一点儿都不信，但两条狗子……或许是大部分小动物在乌云面前都有两幅面孔，现在看着不声不响的确实很乖。
他琢磨了一会儿，对乌云招呼：“走了，去吃饭了。”
乌云看了一眼时间，就跟着站起来，问两条狗：“我去食堂吃饭，你们去吗？”
两条狗子都是一天吃两顿饭，这会儿不饿，一上午跟着乌云从农家乐跑到马场，又从马场跑到农场，一个来回就是十几公里，现在不太想动弹，全都抬了抬头，又重新倒下，意思很明显，不去。
乌云就跟颜昊一起去。
颜昊坐在小型观光车后座，看着乌云的后脑勺，万分纠结。
凭心而论，乌云是个合格的员工，专业过关，任劳任怨，还长得好看。
所以他要不要给乌云加工资，毕竟长得好看。
不对，他的意思绝对不是因为乌云长得好看，才想着给他加工资的。他不是那种人！
乌云把电动观光车开到员工食堂门口停好，发现颜昊并没有下来，回头去看了一眼，发现人家在发呆。
他就以为老板是在想什么赚钱的点子，也不敢打扰，在边上站着又有点傻，干脆重新坐回去，低头刷手机。
还好没让他等多久，不少员工过来吃饭，吵闹的声音惊醒了颜昊：“啊，到了？”
“嗯。”乌云收起手机，跟颜昊一起进食堂。
匿名工作群里，又有人说：【小乌真会拍马屁，天天和老板一起吃饭。】
【小乌和老板应该以前就认识的吧？听说老板亲自面试的，还把内定的人给筛下来了。】
【肯定是的。以前人事的小李都走了。】
【有道理。】
【不会吧？内定的就给三千那么少？】
【表面看上去三千，背地里谁知道给多少？我们又不知道。】
【真的只有三千的话，小乌工作那么积极？一天天的从早忙到晚都不带停的。】
【也是，三千是少了点。那些动物都不好弄，又脏又臭的。】
颜昊刚盯着乌云的后脑勺，在想他的头发颜色有点泛蓝光，瞧着像他家小八哥，一看讨论热络的匿名群，又对乌云的薪资待遇多了一重考量。
如果别人都觉得三千给少了，那是不是说明真的少了？
现在工作难找，不只是单方面员工不好找工作单位，工作单位也难招到合适的员工。
但是作为一个兽医专业的应届本科生，还是实习生，包吃住，三千真的少吗？
哦，也不能全算包吃住。吃饭是饭贴一个月900，住房乌云自己得再掏200。
但这小子这个月在他这儿都赚了不少钱了，收入比农家乐的总经理还多。
不过不是正式工资。
要不他再加点？
可是实习工资都加上去了，等乌云毕业证书到手，那肯定要再往上加工资。
工资和奖金不一样。
工资是一切的基础，奖金倒是多给一点无所谓。
乌云看着颜昊上了菜也不吃饭，还是提醒了一句：“老板，吃饭了。”
颜昊恍然回神，下意识更正：“你私下叫我昊哥。”
乌云心想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嘛，再说员工和老板哪有什么私下，嘴上还是乖乖叫了一声：“昊哥，吃饭。”
反正他们吃饭是在小包间里，也没别人。
颜昊听得心情愉悦，觉得实习兽医人美声音动听，确实得加钱，吃过饭就对他说：“下个月给你加一千。”
“工资？”
“对。”回到办公室，颜昊看到两条狗，对他招招手在围廊下的小桌子边坐下，“这样你每天帮我照顾一下甄英俊，偶尔可能多一只奥利维亚，暂定一个月吧，再给你一千。”一个月应该他表弟的房子能整修完了。
“照顾的话，是天天带着遛狗？”每天的话，乌云不太乐意。
颜昊想到乌云也是要休息的：“不用天天，就你上班的时候带着。最好每天早上来我家接狗，晚上下班再送回来。每周送去镇上的宠物美容店去洗个澡。”
“行。”这个没问题，就当是当幼儿园老师，每天接送孩子带孩子。
反正甄英俊要是在农家乐里搞破坏，也是算在老板头上。
奥利维亚胆子小，只会跟着甄英俊玩。
颜昊觉得一千块就能解决甄英俊，简直血赚，怎么自己早没想到。
回到办公室里午休的乌云，掏出自己的小本本开始记录。
下个月工资变成四千，可惜带狗娃子的活明显属于短期生意，不然一个月稳定收入就能有五千。等过了实习期转正之后，他也有五险一金，多少还得再加点工资，再加上他找宠物的外快，别的地方不说，这边镇上的房子可以看起来了！
乌云喜滋滋，晚上送颜昊，不是，送狗子们回家，顺便在老板家蹭了个晚饭，老板还给配了一辆折叠电动车当公车，美滋滋地出门，还没上新车呢，就遭遇到了旺财的伏击。
“嘿！”
颜昊原本就站在家门口目送乌云，看到一个什么东西从树丛里蹿出来，扑到乌云身上，吓得后背冷汗都冒了出来，立马跑过去：“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总家的布偶猫已经在乌云怀里翻肚皮，动作极其熟练，叫声娇得要命。
“咪嗷~喵~”嗯，还带拼音。
乌云抱着18斤的猫，感觉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夹子猫颐指气使：“来，给朕梳毛。朕要挠下巴。朕屁股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有点沉。”
乌云听到后面，脸色一变，立刻把猫放下，拎起它的尾巴一看，果然长毛上沾了粪球。
乌云和颜昊的脸顿时同步皱了起来。
尤其是颜昊，显然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长毛的，都这样？”
这个“都”字，用的就很精准。
乌云一听他的话，就下意识往他家里看，像是能够透过院子看到屋里面的哈士奇。
哈士奇不是长毛狗，但是为了御寒有两层毛，毛量大，比起本地大黄那种短毛狗的毛确实要长。
像现在这种情况，猫狗的主人很多都不能心平气和，更别说颜昊这种半路出家的坏人大伯。
乌云在征得颜昊的同意后，摘了他院子里两片大一点的叶子，给夹子猫擦屁股：“你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大猫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旺财自己把尾巴竖起，身体贴着他的腿弯成c形：“这几天喝水少了，有点便秘，就这样了。”
“那你多喝点水。”
旺财又往他另外一边腿反弓：“最近河里全是狗，我不喝狗的洗澡水。”
哦，应该是他这个月的一千块甄英俊。那没事了。
很多动物都喜欢喝活水。
对于旺财的话，乌云也不觉得奇怪。
他看猫没别的事了，就指了指车篮子：“过来，送你回家。”
在一旁看着的颜昊还想猫能听得懂，然后就看到旺财很轻松地跳了进去，看了看猫屁股：“你送猫回去吧，陆总家是那边那栋，我跟他说一下。回头你把车篮子洗洗。”
“……好。”
颜昊看乌云开着小电动，没走多远，那只不太注重个猫卫生的布偶就不开始不安分，从车篮子里站起来，没一会儿就爬到了乌云背上，妖妖娆娆的在乌云身上扭麻花，觉得心底酸酸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吸猫体质？
他不是嫉妒旺财和乌云亲，而是单纯看不顺眼那只破猫！
很单纯的看不顺眼！
接到颜昊消息的陆总，早就已经等在了家门口，看到乌云过来，想从人家背后把自家猫抓过来还费了番功夫：“不好意思啊小乌，真是麻烦你了。”
一般养猫确实应该关起来，但他家这么大院子，真把猫关家里有点舍不得。院墙也拦不住猫。
以前还好，旺财就只是在自己家遛弯，打从前一阵去过一次颜家之后，就天天往那边跑，也不知道颜家有什么吸引它的。
乌云就说了一下旺财的喝水问题：“给它准备一个偏自然的喝水环境？”
陆总想象力比较匮乏：“好，怎么做？有现成的吗？有推荐吗？多少钱？”
乌云就随便说了几种构想，陆总选择了最贵的：“啊，那我挖个鱼池。”
乌云：可以的，一个小鱼缸能搞定的事情，弄个鱼池。
也行，促进消费。
乌云事不关己，回到宿舍之后，晚上出来练夜飞。
徐玉玉看到乌云，下意识又想去殴打，但靠近了之后没下爪子：“谢谢你啊，乌大夫~”
乌云一点声音都没听见，后背的毛都炸开了，赶紧拉开一点距离：“不用谢。新家还好吗？”
徐玉玉桀桀桀地笑：“很好。乌大夫，你方便每天过来给我们换个宠物尿垫吗？”
三只雏鸟每天在房子里吃喝拉撒的，亲鸟表示有些嫌弃。
“行。”他有老板划的关于野生动物的专项经费，不差这点钱。
徐玉玉听到他爽快同意，又桀桀桀地笑起来，一个飞扑抓住一只老鼠，很轻松就扯掉老鼠的脑袋吃掉，招呼乌云：“那我先回去给孩子们送饭了。”
“好的，拜拜。”乌云看着更适合草鸮宝宝的新鲜红鼠饭，在一根树枝上落下来，调整了一下炸开的羽毛，才重新起飞。
飞得时间长了，他感觉自己在晚上能够感受到的东西也变得多了起来。虽然晚上的视力大大削弱，但是声音一样能够传递给他很多的信息。
他也不是完全的睁眼瞎，灯光能够让他发现一些亮闪闪的东西。
没过几天，颜昊就发现自家的小八哥看到回头钱……不是，是会往家里叼东西了。
什么玻璃弹珠、假水晶、硬币、亮片、假鱼饵、拉链头，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不得不另外准备了一个塑料篮子，对又叼着……确切的说是抓着什么回来的小八哥教育：“来，以后捡回来的东西先放在这里。你高阿姨会洗干净了再给你。”
小八哥很听话，把捡回来的东西往塑料篮子里一扔，就蹦蹦跳跳去洗爪子，洗干净擦干之后，再过来和最亮晶晶的老板贴贴：“啊。”
怎么有人这么闪~
比所有亮晶晶加一起都要闪一百倍！
高慧娟看到跟颜昊撒娇的大乌鸦，从刚开始的警惕，已经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看大鸟像个小孩儿仰天被抱着，笑问：“小八哥要不要蛋？我给你两个放在窝里？”
乌云转过头去看高慧娟，重重“哼”了一声：“不要！”
不过高慧娟还是给了他两个蛋。
乌云看着摆成花一样的切好的白煮鸽子蛋，勉为其难吃了，又吃了几颗樱桃番茄。
高慧娟去给他清洗今天晚上的战利品，过了一会儿拿过来，没还给乌云，而是直接递给颜昊：“小颜，今天小八哥叼回来的东西，我瞧着怎么有点不对，你看看？”
颜昊难得没在书房或者卧室跟工作死磕，而是跟他的小八哥在家庭影院看片，看到高慧娟过来，就直起身去拿。
高慧娟把片子暂停，打开灯。
灯光一亮，原本不知道在哪儿的大黑鸟就凸显出来，急得蹦跶：“我的我的！”他好不容易捡来的。
颜昊把他抱起来：“放心，你的。”他看着高慧娟放在托盘里的几颗亮闪闪的宝石，拿起旁边的小手电照，有几颗拨在一边，“这几颗是塑料。”质感一看就不对。
乌云跳到他的胳膊上，歪着头看，觉得那几颗明明也很闪很好看啊。
现在塑料能做到这么闪的吗？
“这几颗是玻璃。”应该是什么衣服或者包包上掉下来的配饰之类的。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几颗指甲盖大的粉色、黄色和绿色的宝石上，问乌云：“这几颗是钻石，这颗是祖母绿。小八哥，你从哪儿捡来的？”
小八哥露出没见过世面的眼神：“啊？”
第二十八章 海王小八哥
钻石，乌云见过的。
关丽姝的结婚戒指上有一颗钻，50分，据说不算小，平时基本不戴。
他从自己老妈的碎碎念中，知道钻石戒指戴着不好干活，钻容易掉，二十多年前买的款式也老了。
老爸老妈平时就戴一对金戒指。
剩下的，关丽姝有几样金镯子、金项链什么的。别的所谓首饰，都是很普通的材质，压根不是珠宝。
他想想老妈还没绿豆大的钻戒，再看看这几颗指甲盖大的，黑豆豆眼都瞪圆了一圈。
那么大个的钻石？
原来这就是祖母绿？
颜昊看着只觉得小八哥可爱：“喜欢这些？我……”他想说自己去拿几颗给小八哥玩，一想宝石在父母那边的家里，就改口，“我给你买一些，还是我叫人过来你自己挑？”
小八哥歪头看老板，又把脑袋扭回去：“不要。”
切，有钱人的丑恶嘴脸。
他小八哥想要亮晶晶可以自己去捕猎！
他脑袋又转回面前的宝石上，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捡到的，反正不是草丛里就是草丛里。至于是哪里的草丛里，他就不知道了。
他这几天有空就在练飞，活动范围不超出镇子。
毕竟出了这个镇，外面可没有小游或者徐玉玉罩着自己。
颜昊见问不出什么来，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乌云一起，把宝石送去了警察局。
这种贵重物品遗失，应该会报警的吧。
乌云怕自己乱捡的东西里，也有值钱的，又回了一趟宿舍，把这段时间勤勤恳恳捡来的各种东西，一起交给警察蜀黍。
警察也很懵逼，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给一只鸟做笔录：“你确定是在凤集镇捡到的？”
乌云歪了歪头，张嘴：“啊。”
警察：“……”
颜昊挠了挠大黑鸟的后脑勺：“警察蜀黍问你话呢，好好说。”
被迫把自己的小收藏全都贡献出来，鸦鸦伤心着呢，根本不想配合，把头一撇，埋到亮晶晶的老板的胸口，才算好过一点。
警察蜀黍：“……你要不安慰……小八哥一下？他看上去很难过。”
颜昊失笑，帮着乌云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挑挑拣拣，选出所有外行一看就不值钱的东西，拢成一堆：“这些塑料玻璃钢珠子什么的，一会儿让我家小八哥带回去吧？”
警察蜀黍干脆帮他把一些硬币也送过去：“这些也没事。”加起来没两块钱。
大黑鸟看看颜昊，看看警察蜀黍，把一堆破烂一个个抓到纸盒子里，心情一下就上扬了：“谢谢！”
两个警察和颜昊看着大黑鸟用异常灵活的爪子抓取东西：“你家这鸟养得真好，看上去很聪明。”
颜昊帮乌云把一堆亮闪闪装好：“仔细想想，这些是从哪儿捡到的？”小八哥果然除了他家之外，还有别的落脚点藏东西。海王小八哥，他只是小八哥养的一条鱼！
有人帮忙，乌云就不自己动爪子了。
他的爪子比一般的鸟要长，上次回家爸爸帮他剪了指甲，还是很锋利，打架很好用，但抓取东西不如手指灵活。
他对着几颗宝石看了看，突然把那颗祖母绿扒拉到一边：“这个，我想起来了。”
当时他应该是捡个别的什么东西，然后看到边上有个反光的，才发现了这颗绿色的宝石。不然这个颜色在草丛里，他还真不一定能看到。
警察赶紧问他：“在哪儿捡到的？”
乌云把脑袋一歪：这话问的，我还能告诉你是在苏园西路188号松原小区6栋前面的树林子里怎么滴？
他一只鸦鸦，能说几句对话就很了不起了，还能认字认地址？
还是颜昊比较了解他，挠了挠他的下巴，问：“能带着我们去吗？”
乌云一下跳到颜昊的胳膊上：“走吧。”
警察蜀黍：突然赶脚今天上班的姿势有哪里不对。世界怎么突然就玄幻起来了呢？
高新区属于郊区，包含好几个镇，凤集镇是其中之一。
作为一个老镇，新开发的楼盘都在老镇的外围，很多都是沿着新修的苏园路。
位于苏园西路的松原小区就是其中之一。
小区很大，有高层有别墅，入住率很低。
当初开发商在边上种了许许多多的松树林，由于缺乏人气和维护，白天走进去都有些阴森。
不过对于野生动物，这片地方就堪称乐园。
乌云看颜昊搓了搓胳膊，问：“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穿上短袖的颜昊把小八哥抱紧一点：“不用，你给我抱抱就行了。”
“那好叭。”
两名警察看着一人一鸟：“你怎么养的？他怎么这么聪明？”
压根没教过小八哥什么事情的颜昊：“天生的。”
松树林太大了，小八哥不可能一直被颜昊抱着。
在天上看到的路和地上走的路不一样，他要时不时飞起来一段探查一下，然后落在前面给人带路。
他自己飞一下几分钟的路，三个人地面行军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乌云绕着几棵树蹦跶了一圈：“应该就是这里了。”
到这里就彻底想起来了，上次是在天上飞的时候，看到地面上有反光，飞下来发现是个水坑……
“哈哈哈！”大黑鸟大声嘲笑踩了一脚泥的三个人。
在三个人看过来的时候，他背过身去，抬头看天，一脸无辜：“咪嗷~喵~”
两名警察听得哭笑不得：“你家乌鸦的语言天赋真不错啊。”
颜昊很认真地纠正：“不是乌鸦，是小八哥。”又解释，“不是我教的，他自己飞过来的时候就会了。小八哥是个天生聪明的宝宝。”
两名警察一边仔细寻找，一边提醒：“八哥没这么大的体型，也没那么黑，还有一撮刘海。你这个‘小八哥’有点像渡鸦。你要养的话，得去申请特殊饲养证，不然是违法的。”
颜昊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面不以为然。这两个不过是社区民警，又不是森林公安，认识什么鸟？
跨专业瞎指导。
小乌大夫都没说小八哥是乌鸦。
警察还能有兽医专业？
他家那么聪明的小八哥，还能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退一万步，小八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鸟。
他家只是小八哥的一个落脚点罢了。
人迹罕至的松树林里，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还有时不时降雨导致的泥泞再干燥的土地，也有可能把原本地表的东西藏到更深层去。
乌云站在树上，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觉得他们这样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就开始“吱吱”、“啾啾”地叫。
林子里很快响起各种各样动物的叫声。
三个人就看到乌云飞了一圈回来，没多久就找来了很多动物帮手。
大部分只有巴掌大的小动物，很快就送过来各种各样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人类的垃圾，还有一些可以称得上食物的东西，像是肥硕的虫子。
乌云看着一堆蠕动的蛋白质，羽毛都炸开了：“喳！呱！”
民警对着颜昊小声逼逼：“你家乌……小八哥骂得挺脏。”
另外一位好奇：“挺厉害啊，还能命令那么多小动物，简直就是王！他平时不吃虫子吗？”
颜昊觉得自家小八哥就是威风，语气中满是嘚瑟：“不吃。他喜欢吃些水果，再吃点肉。哦，他挺喜欢吃薯条的。”
“老鼠的鼠条吗？”
“那没有见他吃过，就是土豆做的薯条。”
有了小动物们的帮助，三个人很快就发现了可疑物品——一个铁盒子。
找到铁盒子的松鼠，在乌云的要求下，哭唧唧地扒拉开自己储藏粮食的一个地洞。
别说，还挺深。
松鼠“吱吱吱”地向老大诉苦：“前几天下雨，来了个人，拿了个什么东西，一下就挖了个坑，把我的粮仓给打穿了，还用这个东西放进去堵住了。他倒是埋完就走了，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东西挖出来。外面还有个盒子我能咬破，这个太硬了，只能这样了。我把盒子挖出来丢到边上就没管了。”
三个人看着一只灰灰的魔王松鼠，对着大黑鸟一阵吱吱乱叫，蹦到东跳到西地连笔带画，恍惚觉得自己是进入了什么迪士尼剧情。
魔王松鼠的表现力太强，不用听懂三个人也大致明白了它的意思。
总结就是：是的，是我干的，肿莫辣？
乌云把几块塑料密封盒的碎块找出来，又看了看那个脏兮兮满是泥的小铁盒。
巴掌大的铁盒子还是个月饼盒子，不知道是被别的什么打开了。反正乌云到的时候，就只注意到了散落的宝石。
这样的铁盒子还不止一个。
在小动物们的帮助下，整个松原都被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最后找出了十五枚宝石，最大的一颗红宝石赶上一元硬币大小了。
这些宝石在颜昊的初步鉴定下都是真的。
剩下的事情不用颜昊和乌云，两名民警进行专业的采样和记录。
乌云没事干，看了看魔王松鼠，问：“我明天给你带坚果来。”
国内没有魔王松鼠这个品种，是从国外引进当做宠物饲养的。
宠物这种存在，无论是什么品种，都有两个无法避免的特性——越狱和遗弃。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目前在国内已经出现了魔王松鼠的野外种群。
魔王松鼠的胆子很大，跳到了乌云身边：“你给我带点碧根果和夏威夷果，核桃也行。要小核桃，大核桃要壳厚的，上次你带的纸皮核桃太脆了，我没注意一口咬下去差点把牙给崩了。”
乌云对抓着大虫子吃的松鼠敬而远之，飞到对面的树枝上：“工资还没发呢，给你带点花生和葵花籽得了。”
说完，他也不等魔王松鼠同意不同意，直接就飞走了。
本来民警们开始办案之后，颜·热心市民·昊就自觉走到一边，免得妨碍他们，也是等他家小八哥一起回去。
没想到小八哥和那只肥嘟嘟的胖松鼠吱来吱去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看着小八哥离去的方向，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这是被抛弃了？
小八哥还没说中午回不回家吃饭呢。
好在小八哥很快就飞了回来，还叼了一朵小花送给颜昊，路边随便扯的小野花。
颜昊眼看着他要飞走，赶紧问：“中午不回来吃饭？”
只请了半天假的乌大夫：“不。”
“那晚饭呢？”
“回吧。”垃圾老板，请半天假陪你办事还得扣工资。
乌云坚决不承认是因为自己的亮晶晶数量减少了才伤心。
下午继续当回社畜的乌大夫，把原本应该上午干的事情干完，觉得明明没有耽误任何工作，却还要扣掉半天工资，关键是调休之后连续工作实在是太虐了。
不行，晚上他要去老板家吃回来！
下午颜昊没进办公室，狗倒是中午让施超送了过来。
于是乌云下班的时候，得开上电动车把两条狗送回去。
下午并没有不上班，而是去了市区公司的颜昊，回来看到乌云给他送狗，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乌云这些天只要送狗过来，晚饭基本都在颜家吃，也不客气。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他才想起来小八哥答应去老板家的。
可是他现在已经吃撑了。
但是他又答应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老板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还是去跟他说一声吧。
乌云飞往别墅区的时候，又遇到了徐玉玉。
不过这几天他已经能够做到不受到惊吓，保持住表面的镇定，还能打招呼：“你好啊，又来给宝宝们抓老鼠吃啊？”
徐玉玉桀桀笑了两声：“不一定是老鼠，偶尔得给宝宝们准备点别的。看到什么抓什么吧。”
猛禽的自信，说起食物的选择，就跟人类进菜市场看哪个菜比较顺眼就买哪个是一样的。
徐玉玉看看乌云很友好：“谢谢你给我们换宠物尿垫，家里干净多了。你真的不需要老鼠吗？如果不要老鼠，别的也行。”
乌云语气肯定且真诚地表示：“真不用。”为了表明自己不需要也不缺乏食物，他飞到颜昊家，“我可以让我的人类给我准备各种食物。”
守在落地窗前的颜昊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家小八哥：“怎么不赶紧进来？冲着上面叫什么呢？”
然后他就听到一声奇怪的“咕呜呜”的声音，一只大鸟张开翅膀，一点声音都没有的飞远了。
“猫头鹰！”颜昊在监控里看到过一次猫头鹰冲着他家小八哥炫鼠条下饭，但这么近距离看到，真的觉得有点恐怖，“这就是你说的徐玉玉？”
“嗯。”乌云抬起翅膀拍拍颜昊的腿，“放心，我和她已经成为好朋友了。”不会再打打杀杀了。
猛禽有一点好，地盘意识很强。
在这片区域，哪怕分了白天和晚上，领主就那么两个。
只要他和小游、徐玉玉交上朋友，就不会遇到其它来自天空的威胁。
“汪唔。”乌大夫，晚上好。
哈士奇侧躺在客厅的狗窝里，看到乌云抬了抬头，并不是很有精神地打了声招呼。
乌云背着翅膀一扭一扭地走过去：“汪。”晚上好啊，英俊。
高慧娟从厨房端着给小八哥准备的食物出来，听到这一声狗叫，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八哥来，阿姨给你准备了鳜鱼。今天去菜市场买的时候挑的最活蹦乱跳的一条，可新鲜了。你尝尝看，要是喜欢的话，阿姨下次再给你准备别的鱼。”
刚吃饱了晚饭，只是飞了几分钟的鸦鸦，有些为难地看着起码一斤重的鱼。
但是鸦鸦爱吃鱼。
反正鸦鸦消耗快，就浅浅尝一口吧。
颜昊直接就接过投喂小八哥的活，很熟练地剃掉鱼骨，用小勺子挖了鱼肉，确定温度合适之后，就喂过去。
小八哥就很听话地张开嘴。
鲜活的处理干净的鳜鱼，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调味和烹饪手法，就能呈现出最鲜嫩的肉质。
鸦鸦也没有牙齿，觉得嫩嫩的鱼肉就像是豆腐一样，一下就滑进了肚子，等意识到吃太多的时候，鱼肉已经真·到嗓子眼了，赶紧扭开脑袋：“吃饱了！”
再吃下去，要出鸟命了。
吃得太饱的鸦鸦失去了往日的灵活，被颜昊一下就袭胸。
他目光惊恐地看着老板。这是要干嘛？
平时给抱抱给撸撸下巴和后脑勺就算了，上次亲亲他也没说什么，怎么突然就袭胸了？
过分了啊。
颜昊能对一只小八哥有什么想法？
一点都没有。
他只是单纯确认一下小八哥有没有吃饱而已：“真的吃饱了？今天吃的比平时少啊，还去外面吃什么了？”
果然，小八哥在外面有无数个人类家庭。
海王小八哥！
乌云装没听懂，跳到地上，驱策自己的狗狗坐骑出去夜跑。
甄英俊最近天天被乌云带着跑几十公里，早就从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累的不想动。但条件反射已经形成，看到乌云的行动，都不用下达命令，它就立刻从狗窝里站起来，背着乌云一下就跑了出去。
颜昊倒是想追出去，无奈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而且他爸的电话打了过来，只能拿着手机站在院子里看甄英俊背着乌云来回跑。
“喂，爸？”
颜文英那边笑得很爽朗，显然是在跟别人说话，缓了两秒才跟颜昊说话：“小昊啊，跟你商量个事情。上次你席伯伯不是从你那儿领养了两只狗三只猫，还记得吧？”
才一个多礼拜的事情，颜昊当然记得：“怎么了？”听声音那么开心，肯定不是猫狗发生了什么意外。
颜文英不卖关子，直接说道：“他把猫狗带去他那个山上了，现在打算给那只边牧找几只羊放一下。农家乐不是有个兽医嘛，我看他挺懂的，你看看安排几天时间，让他去给你席伯伯看一下。”
“这有什么好看的？他就是一个兽医。”还没毕业的那种。
“他打算再多包一片地，也开个农家乐，搞个小农场，要扩大养殖规模。让兽医过来看看该怎么选种，养殖数量什么的。”颜文英说得更加详细一些，“这些跟你说也没用，你跟那个……哦，对，小乌说一下。放心，你席伯伯不会少了他出差的钱的。”
颜昊想说他这边在给农场搞绿色有机认证，兽医肯定是在会更好，但他爸已经把电话挂了。
行叭，明天上班的时候问问接下来的时间安排，要是能抽出时间的话，小乌应该不会介意出去赚外快。
就是这种明显拿着别人的钱给别人打工的事情，他还不能扣他工资，有点不开心。
他刚给小乌加工资。
嗯，要是周休两天能够搞定就好了。
乌云不知道自己只是骑了一会儿狗，又在草地上散了一会儿步，就又有外快了。
连着吃了两顿晚饭，他撑得有点难受，感觉肚子坠坠的，也不愿意飞，好像揣了个铅球一样，翅膀都懒得伸。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草地上的小灯亮了起来。
乌云走过去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些小灯闪得不在自己喜欢的频道上，又一摆一摆地走到躺在草地上的哈士奇身边，仰天往狗肚皮上一靠，翅膀一张，打了个饱隔：“汪。”以后再也不吃这么撑了。
已经是条废狗的哈士奇说道：“乌大夫，要不你教我开电动车？”
“不教。”
“为什么？我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没有雪地，哈士奇也敢说自己聪明？“因为人类不会给狗发驾驶证。没有驾驶证上路，那就是无证驾驶。要是无证驾驶出了事故，就是全责。你身为司机，就只能赔偿。你也没有钱，只能肉偿。”
乌大夫毫无心理负担地忽悠本就不太聪明的狗子。
哈士奇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肉偿……是狗肉吗？”
乌大夫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是的。”
哈士奇一下就哭出了声：“嗷呜——”
坏人大伯就一直威胁它要吃狗肉。
开车就要被宰了吃狗肉。
杀狗很痛的！
乌大夫觉得甄英俊的反应有点过大：“你怎么知道杀狗很痛？”
哪怕是坏人大伯，被气狠了，顶多就是拍一下狗腿，那力气一根狗毛都拍不下来。
狗爸就更不用说了，那是把甄英俊当亲儿子疼。
甄英俊抽抽噎噎：“我当然知道啊。宝宝说过的，流了很多很多血，很痛很痛的，还要被剃光毛毛，要难看很长一段时间。”
乌大夫被哈士奇说的，有点整不会了。
他没想到甄英俊是真的懂杀狗。
以前他们家开养猪场，也养了两条大狼狗。
后来养猪场没了，狗就被他大伯拉走养了。
他也算是从小和狗一起长大的，也知道狗比大部分人以为的要聪明，但不知道它们其实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
以前他开玩笑说过的话，要是狗子明白的话，那听着得多难受多伤心啊。
但甄英俊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你到底是怕疼，还是怕丑？”
甄英俊一听，立刻不抽抽了，一脸严肃：“作为一只成熟且英俊的狗，我选择都要！我怕疼，也怕丑！”
乌云：不，这不是多值得骄傲的事情，不用嚎那么大声。
慢慢溜达过来的颜昊，在他们身边坐下，抬手就给了甄英俊的后腿一下，动作没用力，语气很凶：“嚎什么？又在发什么神经？”
表弟养什么狗不好，非得养这么个东西。
精力旺盛不说，还话痨。
甄英俊还陷入在杀狗吃肉的恐惧中，腿一软，“啊呜”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第二十九章 礼物
三个人（？）在草地上待了一会儿，高慧娟就叫他们回去了。
“小八哥，洗澡水准备好了~”
乌云立刻翻身……在颜昊的帮助下翻身站了起来：“来了！谢谢姨姨~”
哈士奇站起来，鄙视地看了一眼乌云：“嗷呜嗷呜嗷呜！”叠词词，恶心心。
乌云回了一个同样鄙视的眼神：“你不懂，这是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提供情绪价值。”
颜昊跟在一狗一鸟身后，听着他们汪汪过来汪汪过去，觉得一天工作的疲惫都没了。
小八哥已经有了自己专属的有大浴缸的浴室。
浴缸里撒着玫瑰花瓣，洗澡水里滴了玫瑰精油。
小八哥拒绝了姨姨的服务，没能拒绝老板的服务。
之前拒绝被老板袭胸的大乌鸦，展现出两幅面孔，一脸享受地让颜昊给他用小刷子仔细刷爪子，还在浴缸里追着玩具小鸭子殴打。
颜昊觉得这是小八哥在锻炼，肯定还想着和徐玉玉打架。
自家小八哥就是努力。
“一会儿给你找点猛禽打架的视频学习一下。”
乌云本来想洗完澡就回宿舍休息的，听到颜昊这么说，就留下来学习，再顺势和颜昊躺进一个被窝。
不对，是颜昊躺进了他的被窝！
小八哥用喙顶顶颜昊的肩膀，试图把他赶出自己的鸟窝。
奇怪的人类，放着大床不睡，跑来挤他的鸟窝！
颜昊给小八哥准备的鸟窝，其实就是在挑空的房间的上半部分，搭建了一个平台。只是用树枝之类的装饰成鸟窝的样子，里面是厚实的定制床垫，完全是大床的尺寸，睡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颜昊看小八哥顶他，就挠挠他的喙，又把小八哥抱在自己胸口：“别闹了，睡吧。我知道徐玉玉家在哪儿，明天带你去和徐玉玉练练。”
小八哥：谢谢，但完全不用。
他是兽医他怕谁？
就算他之前打不过徐玉玉，也是因为夜晚对他的debuff，他现在都能召唤……召唤老鼠给徐玉玉送菜把徐玉玉撑死？这条路走不通。
算了，反正他现在夜间飞行时数上来了，还知道徐玉玉家，真要打架一点都不虚！
小八哥凶巴巴地越逼逼声音越小，被颜昊抱着睡着了。
颜昊这一觉睡得还是非常好，醒来没看到小八哥，就急匆匆下楼问：“小八哥呢？”
高慧娟看颜昊头发乱翘着起来，笑了笑说道：“小八哥已经吃过早饭出去玩了。你赶紧去洗洗，我给你把早饭端出来先晾一下。”
颜昊嘀咕了一句“没良心”，往门外看了一眼，才重新回去自己房间洗脸刷牙。
今天后脑勺的头发格外翘，他花了好大功夫才压平，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粒被太阳晒爆炸的爆米花。
被颜昊念叨的小八哥并没有飞远，趁着早上还有点时间在奥利维亚家玩耍。
昨天晚上周灿灿和卢厚出差回来了，今天他可以不用带奥利维亚上班了，不过还是来看一眼。
果然一大早，周灿灿在草地上做瑜伽，卢厚带着奥利维亚在院子里玩飞盘。
和托管的这一个礼拜不一样，和主人在一起明显情绪更加飞扬的比特犬，跑动积极，跳起来就跟起飞一样。
乌云不去打扰玩得正高兴的奥利维亚，调转了方向落在周灿灿的瑜伽垫边上：“早上好。”
周灿灿看到乌云，笑着招呼：“早上好啊，小八哥。”她很喜欢这位自家狗的动物朋友，“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来点酸奶？”
昨天的晚饭彻底给整阴影了，乌云让开食物区两步，看到地上一堆狗衣服，显然是奥利维亚的，应该是穿着不方便运动，就先脱了。
珠光宝气，看着就让人喜欢。
周灿灿看他绕着奥利维亚的衣服转圈，就盘腿坐在瑜伽垫上，把奥利维亚的一堆行头一件件抖开，给乌云介绍：“这是我给奥利维亚设计的。今天这一身是我亲手做的，特别适合我们家莉莉宝贝。对了，我还给莉莉定做了首饰，跟我的是一样的。不过这个是便宜人造水晶，是假的。”
乌云看着周灿灿拿出来的红宝石项链，看着上面巨大的主石，忍不住抬起一边翅膀，对周灿灿严肃道：“假的。”
周灿灿还以为是自己教会了小八哥一个新词，笑眯眯重复：“对，这个是假的。”
乌云用翅膀用力点了点人造水晶：“假的，我捡到了真的，在警察局里。”
周灿灿和大黑鸟的黑豆豆眼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转过弯来：“你捡到了真的？”
乌云跳了跳，有些着急，主要是他要赶着回去上班了：“对。你去问老板。”
他说完，就直接飞走了。
“老板？”周灿灿还是有点呆愣愣的，“是颜总？”没想到颜总在背地里让自家鸟管自己叫老板。
刚注意到乌云的卢厚有点气喘地跑过来：“小八哥来了？怎么不过来和我们玩？”
周灿灿拿起奥利维亚的项链，表情有些复杂：“小八哥看到这个，说他捡到了真的，在警察局里？”
这么大号的宝石，数量非常稀少。
细究颜色、净度、切割工艺等等，每一颗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不敢说国内别人就没有类似的宝石，但在这一片大概率只此一家。而且奥利维亚的定制项链是她昨天晚上回家才带回来的，小八哥上哪儿捡去？
虽然她觉得不该相信一只鸟的胡说八道，但小八哥一只鸟有什么理由骗她？
卢厚一点都不纠结：“我打个电话问问颜总。你去保险柜看看项链还在不在。”
周灿灿一听，立刻就站了起来：“嗯，我去看看。”
这种主石特别大的宝石首饰，她平时也不会戴。
买回来，收藏的成分更高一些。
卢厚这边已经联系到了颜昊，说明了情况。
颜昊有些意外又不意外：“对，小八哥捡到好几颗宝石，还有几颗彩钻和祖母绿什么的，在松树林那边捡到的，是被人埋起来的。”
得知是卢厚家，颜昊一点都不意外。
看奥利维亚平时的穿戴，就知道肯定是周灿灿喜欢那些宝石。总不能是奥利维亚自己张口说喜欢，让周灿灿和卢厚给做的。
能够接触到这些珠宝的人非常有限，卢厚几乎可以肯定自家出了内贼，谢过颜昊之后，就立刻去报案。现有的珠宝经过专业人士鉴定，发现其中好几样首饰的主石被更换了，和局子里小八哥捡到的宝石都能对得上号。
嫌疑人很快被锁定并抓捕归案。
“是我们家的家政，偷偷配了钥匙，趁着我们出差，把宝石给换了。”定做人造宝石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好的，更何况一般人也没法更换宝石。那个家政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如果不是乌云发现及时，像这种她一年都不一定能戴得了一次的首饰，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够发现被掉包了。
时间一长，想要再抓到人就难了，更别说追回这些宝石。
也是因为这些宝石的价值过高，家政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人出手，如果切割降价出售，她也不太乐意。
她也知道这些东西放在自己身边不保险，就装在盒子里埋到松树林里，想着等过一段时间再挖出来处理。
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一时糊涂”，“觉得宝石好看”，“不知道东西这么贵”，又觉得连“他们家的狗都戴，肯定不贵”。
实际上有什么好说的？
真觉得不值钱，怎么不去偷狗的，专门盯着放保险柜里的？
周灿灿和卢厚牵着狗，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感谢的时候，乌云也在。
小八哥站在自己的栖木上，认认真真吃瓜，然后看周灿灿从一堆大包小包里提溜了一个礼物袋子放到他面前。
周灿灿对小八哥招招手：“小八哥，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这是给你准备的谢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小八哥一下就跳了下来，歪着头看周灿灿：“给我的？”
“对。”周灿灿把一个雪白的扎着漂亮红色蝴蝶结的礼盒拿出来，“需要我帮你打开吗？”
小八哥顿时觉得周灿灿是好人。
长这么大，他从人长成了鸟，都没收到过绑蝴蝶结的礼物。
仪式感！
小八哥开心地围着礼盒跳了一圈，才说道：“不用。”又绕着礼盒跳了一圈，“真好看！”
颜昊在边上看着，觉得自己学到了。
下次他送小八哥东西，也用礼盒装起来。
嗯，盒子要带珠光，蝴蝶结上要贴钻。
只要他的礼物送得足够多，迟早让小八哥放弃外面的鱼塘，成为他家的小八哥！
乌云拆开蝴蝶结，研究了一下盒子，才发现开盒的方式是像衣柜一样，而不是掀起盖头。
盒子有个皮质的小把手，乌云用爪子一勾就打开了，里面的灯
一下就亮了。
从四面亮起的灯光，把盒子照亮，里面各种亮闪闪的宝石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小八哥整只鸟都惊呆了。
真·目眩神迷。
“呱！”
“啊！”
“漂亮！”
讲真，他都没看清楚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但是，闪！
所有亮晶晶都是好朋友！
“哈哈哈！”周灿灿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来，试试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适，我再让人去改。”
一顶非常精致的宝石王冠，一条点缀满宝石的蓝丝绒斗篷，还有一根镶嵌着许多宝石的权杖。
这一套东西，用的还不是奥利维亚平时穿戴的人造水晶，而是一些石榴石、橄榄石、碧玺之类的宝石或者半宝石。价格和真正的钻石、红蓝宝石不能比，而且因为个头小，价值也不高。
这一套东西，昂贵的不是珠宝而是设计和手工。
当然对比小八哥给他们挽回的损失，又算不了什么。
小八哥戴着拍了好多照片，才恋恋不舍地让高慧娟帮他收到自己的房间里。
高慧娟跟他保证：“我明天就去给你定做一个衣柜，还有首饰柜！一定把我们小八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小八哥跳到她的肩头，低下头和她蹭蹭脸：“谢谢姨姨~”
不等高慧娟蹭回去，小八哥就被送走邻居的颜昊抱起来：“走，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小八哥一歪脑袋：“真哒？”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一分钟后，小八哥就在地下室看到一屋子徐玉玉……不是，是包括徐玉玉在内的各式各样的猫头鹰。
地下室刚收拾出来的房间里，靠墙摆着一墙木架子，里头摆着许许多多的猫头鹰模型。
房子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投影仪。投影仪边上还放着一个小秋千。
乌云往秋千上面一跳，焦躁在木条子上来回走动，浑身的毛要炸不炸：“这就是礼物？！”
制作得活灵活现的猫头鹰当然不是真的，只是做工格外好。
这场景要是换成人，就相当于把一个人一下放进一个满是丧尸、僵尸、鬼、狼人、吸血鬼的房间。
哪怕知道那些都是模型，谁看了不吓一跳？
颜昊抱紧小八哥，不让他跑路，指着一个个猫头鹰模型开始教学：“你看，其实很多猫头鹰都没你胖……没你大。只要我们直面对手，制定合理的战术，就有打倒他的机会！这些都是我让人做的一比一的模型，我们可以先从了解对手开始。”
他单手把一只草鸮拿起来，放在桌子正中间：“来，你看这只徐玉玉，它才多大一点儿？它的爪子也没你的大，你完全不用怕它。”
说着，颜昊就扒拉一下小八哥的爪子。
“咦？你的爪子好大。”
平时小八哥时不时往他胳膊、肩膀上跳，他也没在意，这么放一起对比，才发现小八哥的爪子要比草鸮大得多。
但是这不科学啊。
草鸮是猛禽，小八哥……八哥肯定不是猛禽对吧？
难道是小八哥体型大，爪子才大？
可是要论体型……他把猫头鹰里最大的雕鸮的模型搬过来，放在小八哥的身边。
乌云赶紧往旁边让了让，身边突然站一个体长六七十厘米的大家伙，老恐怖了。
咦？他好像也不比雕鸮小多少。
颜昊看小八哥先是赶紧让开两步，又低下头弯下腰扭头去打量大猫头鹰，好像是发现了并没有那么可怕，就慢慢直起身，逐渐靠拢过去，挺起胸膛。
颜昊的手指在小八哥头顶和雕鸮头顶比划了一下：“嗯，我们小八哥不用担心，只要多吃饭，很快就能长得比大猫头鹰大的。”
比划完身高，颜昊又让小八哥和雕鸮对爪子：“你看，你的爪子比最大的猫头鹰还大那么多。”都快长出一截手指头了。
比起雕鸮的爪子，小八哥的爪子看上去更具有力量感，那种金属光泽透着冷兵器一样的锐利。
不对，猫头鹰毕竟是模型。真的雕鸮肯定不差。
小八哥收回爪子，飞到秋千上继续荡，歪头去看颜昊。
资本家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不会对小八哥都要打坏主意吧？
多吃饭长大，是想让他胖到飞不起来？
果然资本家的钱不是好赚的，饭不吃白吃的，他要防着点。
小八哥当天晚上没睡在豪宅大鸟窝里，出去刷了一会儿夜间飞行时数后，跑去和小草鸮挤了一会儿：“对嘛，你们这种小菜鸡，我一爪子一个。”
留守巢穴的草鸮听到他的危险发言不以为意，看到伴侣回家，对乌云发出邀请：“一起去一爪子一个老鼠吗？我知道有个地方的老鼠特别多特别大。”
乌云不想去抓老鼠，但想看看自己地盘上哪儿有又多又大的老鼠，就跟着草鸮一起飞了一趟。
草鸮带着他去的还不止一个地方。
一个是农家乐投喂区堆放饲料的仓库。
徐玉玉的经验是：“这里的老鼠不太多，但只要抓住一只就很大，特别肥。宝宝们爱吃。”
这一回他们的运气不太好，在外面守了一会儿，没有看到更适合草鸮宝宝口味的肥嫩大老鼠。于是徐玉玉又带他去往另一个饲料仓库——农场的。
最近正在帮忙进行农场有机认证，还要做各种农场扩大养殖之类的事情，乌云一个主要学习养猪方向的，天天在奋斗这些原先压根没学过，或者只学过很浅薄的理论知识的领域。
这会儿要不是跟着徐玉玉，他自己压根不想在下班后过来。
不用等徐玉玉开口，乌云没靠太近就听到了老鼠们欢快的“吱吱吱”的叫声。
没有太明确的意思，只是那种近乎肆无忌惮的叫声，不用听得懂鼠语，也能感受到夜宴的氛围。
主打一个无法无天。
吃不吃的，已经不是重点了。
一群大大小小的老鼠，在满仓库的饲料中撒着欢地来回奔跑追逐打闹，随地大小便，还上演各种鼠片，完全不顾边上还有一些未成年鼠鼠。
徐玉玉带着乌云落在仓库外面的一棵大树上，原本就飘忽的声音更加飘忽：“我们进不去里面，等它们出来就行。小的那些很嫩，大的运动量大，肉更筋道。现在宝宝们大一点了，需要喂老一点的肉。”
乌云没在意徐玉玉的挑挑拣拣，看着仓库里的景象，没有眉毛眉头都要皱起来：“我明天晚上把仓库门开了，你来抓吧？把宝宝们带过来，现抓现吃。”
现在的农家乐，大致分成了农家乐、马场和农场三个区块，实际上原本就是一个农场。
目前正在经营的农家乐算是已经开发建设好的，各种设施该翻新的翻新，该重建的重建，包括宿舍楼都没有什么因为设施老旧产生的问题。
像乌云现在住的单间，各种电器设施都是新的。
马场硬件方面的建设已经基本完工，现在马匹正在陆续进场，每周都会招待一些相对固定的马主和马主带来的客人。配套的设施比农家乐这边更加高端一些。
剩下的占地最广的农场，才刚刚进入开发的状态。虽然留下很多设施厂房，但真的各种老旧。
乌云先前还没注意，对于这种饲料堆放的仓库会有老鼠也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触目惊心。
徐玉玉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好事，爪子略感不安地在树干上来回踩了踩：“真的？你能开门？不会把我们关在里面？”
“不会。你们敞开吃。”
乌大夫说话算话且非常具有行动力，第二天一早还没上班，看到黄三姐送孩子过来上托儿所……来他宿舍，就把黄鼠狼叫住：“三姐，一会儿我们去仓库那边抓老鼠。”
黄三姐的活动范围没那么大，听乌云描述的仓库觉得很陌生，但出于对乌云的信任，就钻到纸箱里等着乌云收拾完自己，再把它们带出门。
早起的同事们看到乌云抱着个纸箱出门，已经不惊讶了：“今天小乌带着哪个宝宝啊？”
不用乌云开口，三小只就从纸箱里探出脑袋。
它们看到人也不害怕，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人们看。有一只还很困，张嘴打了个哈欠，很快就重新回到纸箱里。
同事们一大早被萌得放空血条，但不敢造次。
毕竟黄鼠狼是野生动物，哪怕这几只从小打疫苗洗香香，他们还是害怕被抓咬，就浅浅拍两张照片这样。
乌云今天的早饭是自己在宿舍蒸的包子打的豆浆，不用跟同事们一起去食堂，在车棚里抢到一辆电三轮，带着黄三姐一家出发，先去办公室打个卡，就去找黄三姐的伴侣，再去镇上找黄大仙。
乌云问了好几只老鼠，才找到了黄大仙：“还是镇上的老鼠比较正常，畏畏缩缩朝不保夕的。我们农场的老鼠反了天了，迫切需要您这样的大能去镇压。咱们争取一举捣毁老鼠的窝点。”
黄大仙多精明一只鼬，顿时就明白了乌云的意思，搓搓身上的毛保证：“真的吗？农场的老鼠真那么多？以前我也没发现啊。”
如果说游隼和草鸮一家制霸小镇的天空，那么黄大仙大概就是小镇的地下统治者。它的足迹遍布整个小镇，尤其是对各种犄角旮旯的了解，绝对比乌云要深。
“以前农场没弄那么多饲料，是最近开始扩大养殖规模闹的。”新的，符合现代存储标准的仓库还没建好，一些设备和预算总是抠抠索索的，真得让老板看看什么叫有些钱不能省。
对啊，他为什么不给老板找点事情做呢？
这么一想，乌云完全不顾现在才早上八点，一个电话把颜昊召唤到农场的饲料仓库。
颜昊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精神不济的甄元恺，还有和主人一样精神不济的甄英俊。
两人一狗三双眼睛，刚进到仓库，就和不知道多少目相对，瞬间清醒。
甄元恺“卧槽”一声，腿发软：“黄、黄皮子！”
第三十章 黄大仙跷jiojio
黄鼠狼是非常优秀的捕鼠能手，曾经在国内的自然分部非常广。
如今不少城市把当地已经野外灭绝的黄鼠狼引进投放，来控制老鼠的数量。
黄鼠狼也确实能适应城市环境。
但，一下子看到那么多黄皮子，作为一个身上有一半东北血脉的人，甄元恺无异于遭受了一次精神系禁咒攻击。
要是有血条，这会儿甄元恺已经只剩下一点血皮。
甄英俊不愧是爸爸的好大儿。虽然它还没意识到黄鼠狼有多可怕，反正它爸爸害怕，那肯定是非常可怕，“嗷呜”一声就腿一软瘫倒地，眼看着就要翻白眼。
只是想展示自己没白拿工资的乌大夫：“别晕，我是兽医，不会救人！”
颜昊也很惊讶，但没害怕，转头没好气地看着已经矮了半截的表弟，连人带狗往外面的车上赶：“去去去，你们自己去玩。我这儿上班呢。”
甄元恺赶紧跑了，姿势无限向他的狗儿子看齐。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陈总也过来了。
陈总说是农家乐的负责人，但目前农场这块的管理权并不明确。他是在尽力争取，毕竟谁也不想卧榻之侧多一个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负责宣传的几个同事，当然也少不了农场的工作人员和负责仓库的人。
另外还有凑热闹的包括单健强在内的许多老员工。
饲料没有好好管理，这事情要说是谁的责任，也不好说。毕竟硬件条件放在这儿，现在也没有正经专门负责管理仓库的人，连申请的捕鼠笼，上面也一直没批，最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但陈总的责任是逃不掉的。
他想要管理权，相应的，也不能逃避责任，平时一张笑呵呵的脸也严肃起来。不过他天生微笑唇，就算板着脸，看上去也是笑嘻嘻的。
现在农场在认证绿色有机的标志，不能使用一些具有有害残留的药物，生物防治显然是优选的办法。
不过办法人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乌云，谁能想得到抱着一群黄鼠狼来打工呢。
瞧，还有童工。
未成年童鼬跟在黄鼠狼妈妈们身边，对彼此之间并不好奇，而是一个个对着堆得高高的饲料袋探头探脑。
有冲得快的，被黄鼠狼妈妈严厉地咬着后脖颈叼到门口，进行一番教育。
老鼠可是很凶的。
大耗子可不会讲江湖规矩，派童军来对（喂）付（饱）童军。那么大数量的老鼠，成年黄鼠狼也得小心着点。
一群人和黄鼠狼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们的兽医和领头的一只黄鼠狼说了几句话。
那只毛色黄得泛油光的黄鼠狼，就直起身对着一群成年黄鼠狼叫了一声。
黄鼠狼们就像是一支军队一样，犹如离弦之箭一样蹿进了饲料堆放区。
“嚯！好快！”有人忍不住惊叫。
也有人注意到乌云，问：“小乌，你干嘛呢？”
乌云把三轮车上的东西卸下来，随口应了一声：“机会难得，一会儿我给它们都洗个澡，打个疫苗。回头抓到的老鼠还得无害化处理。”这些主要是处理老鼠的东西。洗澡还是回他办公室吧，那边设备齐全。
老板批的经费得用完。
时间进入五月之后，天气一下就热了起来。
中午的阳光比什么烘干机都厉害，到时候洗完澡直接晒就行了。
几个年纪和乌云差不多的同事，看着他的眼神都要冒绿光了，特别想问当代德鲁伊的生存现状。
颜昊看着乌云这幅样子，倒是想起来他家小八哥和动物们也很亲近。
他走过去几步，看他忙碌，顺便对一些围观但不干活的人说道：“好了，无关的人别围着，回去做好消毒。”他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也想走了，刚想跟乌云说一声，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不确定，再闻闻。
乌云看着越靠越近的颜昊，不好问他靠这么近干嘛，就板板正正地汇报工作计划：“上午让这些黄鼠狼干活，估计一上午抓到的够它们吃了。下午我去镇上找一些猫过来。晚上让徐……让草鸮一家过来。”他去接猫的时候，还可以让小游夫妻俩过来，完美。
保证让鼠鼠家族经受全方位全时段无差别攻击。
这是一场战争！
颜昊也假装认真听取下属貌似很离谱的工作计划，一本正经地同意：“嗯，这方面你看着办。”正好一阵风从乌云的方向往他这里吹过来，果然有一股玫瑰香气，和小八哥的味道一样一样的。
高阿姨给小八哥准备的洗澡水里天天玫瑰花瓣玫瑰精油，把好好一只男鸟养得都娇气了，怪不得打架不太行。
隔壁周灿灿也是的。自己养个女狗，就把小八哥也要往花里胡哨的方向打扮。
瞧瞧他家小八哥，现在就知道珠宝首饰，对属于男子汉的血性都不感兴趣了。
颜昊心里面嘀咕，对乌云身上的玫瑰香气更嘀咕，但也不好问他一个男孩子怎么洗澡用玫瑰香型。本来他还以为是乌云蹭了他家小八哥的味道呢，但只是抱一抱什么的，气味应该不会那么明显。
乌云看颜昊像是真的只是说了一声就走了，还带走了一大批人，最后就几个宣传部的同事留了下来。
要说现在乌云跟哪个部门的同事关系最好，肯定是跟宣传部，还是宣传部的人捧着他，平时小零食什么的一堆一堆往他这里送。尽管大部分零食也不是同事们自己出的，而是单位的，也得看乌云自己能不能拿得到。
乌云一个实习生，不是正式员工。
他进来还是顶掉了关系户，又把原本的人事给开掉了，但单位里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关系户。
他的办公室还不是跟其他同事在一个地方。
更有一些类似单健强这样，自诩是老臣的，在背后传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什么小老板上任要组建自己的嫡系团队，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把老员工发配边疆一类。
乌云也是和宣传部的同事们混熟了，才知道原来在农家乐工作，平时会发蔬菜水果。像乌云这样的单身汉，几乎不用再去买。
他在农家乐工作了大半个月，除了五一节礼那次，别的可一次都没拿到过。
蔬菜水果什么的不值什么钱，会拿来发给员工的，要不就是品相差了点，要不就是当天没卖出去的。这点小事情，别说是颜昊了，就是陈总也不会管。
乌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方面的问题，不过他觉得这次农场闹老鼠的事情，未必是一件坏事。
具体怎么操作，他还得再想想。
以前他家开养猪场的时候，就自己家的那么几口人，还一天天的矛盾不少呢。
农家乐这么多人，有矛盾才是正常的。
矛盾多也是正常的。
不过搞事情的前提是，他得把自己分内的工作都做完做好。
乌云看打黄鼠狼们抓了几只小老鼠，给自家童鼬练习捕猎之后，就跟宣传部的同事们以及黄大仙招呼了一声：“你们忙，我去镇上找猫。”
猫是非常具有领地意识的动物。
哪怕是家猫，也是等级森严——一屋之内，只有一个老大。
镇上流浪猫和散养猫的数量不少，乌云不太想跟有主人的散养猫谈生意，目标对准了流浪猫。
能够继续流浪的群体，都对人类保持着很强的戒心。
白天哪怕在一些小区的投喂点，也很少能够看到流浪猫。
亲人的流浪猫多半已经被收编了。
乌云也是在晚上的时候和流浪猫有过少数几次短暂的交流，过程都不太友善。
他想给流浪猫拆弹，流浪猫想拿他下菜。
他还是问了黄大仙，才知道镇上的猫王是一只黑尾巴的大白猫，俗称雪里拖枪。
名字里都带着枪了，简直就是天生带煞。
乌云问了两只狗三只鸟，才在一家小饭馆后院的围墙上，看到了正在晒太阳的大白。
小饭馆养的小黑狗在转角处狗狗祟祟地看着，尾巴夹紧，后背弓着，耳朵贴到后脑勺，整一个大写的怂。
“大白，找你商量个事儿。”
大白是个大圆脸，听到乌云开口叫它，才勾了勾尾巴尖，表示听到了。
乌云就说了抓老鼠的事情。
大白这才打了个哈欠张开眼睛，懒洋洋地看了一眼乌云，就往他三轮车的后斗里一跳：“走。”
乌云被它眼里的杀气震得心都抖了抖。
他把后背对着大白，不会被鲨了叭？
大白一口御姐音：“走啊，不着急吗？”
没错，大白是一只母猫，经常能够看到它把公猫打到起飞。
乌云顿时摆正了自己小弟的位置：“您再多叫几个帮手呗？”
大白没多犹豫：“行。”
然后大白指挥着乌云开着三轮车，没一会儿就从镇上拉了一车五花八门的猫到农家乐里。
大白可是小镇顶流，几乎整个镇的人都见过它。
作为一只流浪猫，它体型很大，猫不用说，很多狗看到它都逃，小区里的路从来都是走正中间，画风独树一帜。
等乌云带着流浪猫军团到农场的时候，对大白的称呼已经变了：“白姐，水碗在这里。一会儿您忙完了，我给做个驱虫再打个疫苗。明天我再给您洗个澡，您看怎么样？”
大白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喵，带上身后的一群猫，就扑向了刚喂饱黄鼠狼的鼠鼠们。
上午吃到撑的黄鼠狼们，已经被乌云带去了农家乐。
乌云看这边不需要他照看，就回去自己的办公室。
黄鼠狼们占领了兽医大院，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哈士奇给自己在院墙一角刨了个坑卷成一团。
乌云先去把哈士奇捞出来：“英俊，你怎么一个狗在这里？你爸呢？”
“爸爸被人叫走了。”甄英俊夹着尾巴紧紧贴在乌云的腿边走，“坏人大伯也被叫走了。”
乌云看甄英俊怕成这样，真担心被吓出个好歹来，就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那英俊先待在这里，我把门关上，你睡一觉？”
至于狗这一身的土，暂时没空弄。实在不行，他晚上加个夜班。
甄英俊看乌云要走，哪怕关着门，一个狗也有些害怕。
乌云就给他放动画片，也不管狗能不能看懂，反正就是热闹一点。
甄英俊很好哄，马上就趴着看了起来，虽然一点儿都看不懂，但看着一个个小东西跑来跑去吱哇乱叫的，就觉得很有意思。
乌云就出去给一群黄鼠狼洗澡打针。
黄大仙看到乌云打针就叼起一只老鼠：“乌大夫，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过来。”
乌云看它打包的老鼠比它都大了，问了一声：“要不你在这儿待着吧，反正这几天都得去那边上班。你们待在这儿，我可以每天接送，不然来来回回的多麻烦。”
黄大仙一想也是。而且现在大白天的，外面那么多人，确实有点不太方便。
主要是被人看到的话，尖叫声吵得它耳朵疼。
乌云看劝住了黄大仙，剩下的黄鼠狼们就更好管理了。
让“黄家军”给他多打工几天，等鼠患清除之后，他只需要消毒这一块地方就行。
黄大仙上午吃得很好，现在肚子还明显凸出来一块。
它这会儿不走了，就趴在围廊上，看乌云顶着大太阳，带着塑胶手套洗它家大大小小的崽。那动作手势看着非常眼熟，它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跟它看到过的人类搓抹布的动作一样一样的。
上次乌大夫给它洗澡的时候可不这样，动作很轻柔，还带按摩。
果然辈分高就是不一样。乌大夫平时对它瞧着一般，实际上可尊敬着它呢。
自觉长辈的黄大仙，也不好干坐着不动，看乌云洗完一个崽，就叼起来往围廊的栏杆上一晾，跟晒什么咸菜一样。
乌云只顾着低头洗黄鼠狼，压根没注意到那边，倒是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才抬起头看了看，果然是颜昊和甄元恺过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到甄元凯“卧槽”一声，一个平地摔五体投地跪在地上。
他赶紧脱掉一个塑胶手套，走过去想把人拉起来：“怎么了？地上有坑？”难不成是甄英俊已经进化到能刨得动水泥路了？
甄元恺摔得眼泪都要掉出来，被乌云和颜昊一左一右扯起来，直接躲到他哥背后，哭唧唧地用眼神示意：“成、成精了。”
颜昊没吭声，但脸色也有点小苍白。
乌云顺着看过去，就见围廊的栏杆上，整整齐齐挂着许多黄鼠狼。栏杆柱子边上，黄大仙跟个人一样靠坐着，还跷着个二郎腿。
他心里也不由得跟着卧槽一声。
凭什么大家都是小短腿，他都跷不起二郎腿，黄大仙能跷起来？
他鸦鸦的腿，不比黄大仙的长？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就把黄大仙跷起的小脚给扯直了：“干嘛呢？谁教你这么躺的？”
黄大仙被扯得一懵，指指窗里面：“我就好奇，跟着学了一下。”
乌云看着里头动物片里跷着二郎腿的假狗，再看看已经在地上睡得四脚朝天的真狗。
围栏上一群正在cos自动翻面烤肠的黄鼠狼们瞧着好玩，也跟着拗起跷二郎腿的造型。
大部分都失败了，毕竟腿太短，但一点都不妨碍它们追逐嬉戏。
甄元恺看得都快晕过去了。
颜昊……颜昊打了个电话给乌云。
乌云的手机揣兜里呢，脱掉另外一只塑胶手套，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再看了看站在大门口对他招手的老板，挂了电话走过去：“怎么了？”这么点距离，为什么要打电话？
颜昊的表情中带着微妙的严肃：“农家乐以后是要给黄大仙上香吗？”
他自己是不信这些的，但做生意嘛，多少还是有点那啥。
尤其他还有个东北姨父，甄元恺的亲爹。
他们两家关系很近。他姨父就跟他亲爹差不多，要说他完全没受到影响，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没有表弟那么严重。
他知道出马仙啊，开堂口啊，知道这些事情讲究个缘分。
现在是不是缘分到了？
“黄大仙又不吃香，给它上香……不是。”乌云反应过来了，“黄大仙是比一般的黄鼠狼聪明一点，不过它真的是一只黄鼠狼，只是黄鼠狼。”
甄元恺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觉得不是。”他看到黄大仙看过来，整个人都快炸了，“你看，它快张口说话了！”
乌云：“……你想多了。”算了，兽医不给人看病，还是让他自己的宠物给予他回复san值的光环吧，“我去把甄英俊叫出来。”
颜昊保持着体面：“我回办公室拿点东西。”
乌云不明白为什么颜昊回自己办公室，还要特意说一声，一脸莫名：“哦。”
最终，乌云也没看到颜昊从办公室里拿了什么东西，倒是从他办公室里把甄英俊抱了出来。
哈士奇这种中大型犬的体重本来就重。
之前估计是有一段时间缺乏锻炼，甄英俊有些虚胖。
这段时间不是跟着它坏人大伯天天十公里，就是跟在他后头一跑跑半天，体型是明显小了一圈，但肉是更加紧实了，摸上去肌肉梆硬。体重怎么算也不会少于70斤。
他不由得多打量了一下颜昊，没想到老板这个亮晶晶体能还挺厉害的。
颜昊经过乌云的时候，又闻到一股玫瑰香气，对上实习兽医亮晶晶的眼神，耳朵根一热，把狗先交给表弟，顺口说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今天就先下班吧。”
乌云很想一口应下来，但是不行：“今天还有很多事情呢。一会儿我得去马场，晚上还得带草鸮一家去农场。”说好的全时段打击，那就不能打一点折扣。
果然自己雇的员工就是认真负责，和那些只会嘴上吆喝的老油条不一样。
小颜总表示满意，顺便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席总那边的农家乐的事情，你这里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是抽空过去两天？正好快休息了？”
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七天的乌云，当着老板的面都想变脸，勉强维持表面的心平气和：“席总那边的事情赶早不赶晚，我跟他聊过之后，已经推荐我同学过去了。”
颜昊一听就下意识问：“上次那个翟夜？”莫名的，他对那个翟夜就是很介意。
乌云倒是没多想：“不是，是我学姐，也是上次来帮忙的朱欢欣。”在畜牧养殖方面，朱学姐才是专业的，和动物的亲和力也很高。
颜昊还是皱了皱眉，一方面觉得乌云和那两位同学联系得是不是过分紧密了一些，另外一方面又觉得谁没几个合得来的同学呢？
颜昊还想说什么，就见那只个头比其它黄鼠狼要大一圈的黄鼠狼跑了过来，顺着乌云的裤腿爬上去，很熟练地倒在乌云的臂弯里，把后腿一蹬。
颜昊：“这是怎么了？”果然是要上香对吧？
黄大仙：“给我按按脚。”
乌云：“想让我给按摩呢。”他把黄大仙提溜着后脖颈往地上一放，“自己玩去，我忙着呢。”没大没小的，跟谁说话呢？当自己是白姐吗？
甄元恺和甄英俊父子俩紧紧相拥：“哥，咱们回去吧？”
甄英俊：“唔嗯唔嗯唔嗯~”回去吧？
颜昊只能带着没出息的表弟父子先回家。
乌云收拾完院子，给黄鼠狼们划了活动区域，就带上必要的东西去马场。
这些天假期，每天都有人来马场。虽然这些运动量对于马匹来说在合理范围内，但他还是需要注意突然增加的人群，会不会给马匹带来一些身心方面的影响。
马场里的工作人员很多，乌云一来就被带到头马那边去：“乌大夫，你看看小红花到底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小红花名字十分幼稚可爱，但本马却是一位暴躁老哥。
枣红马刚到马场没多久，就迅速确定了领导地位，并且要求所有马匹都讲维语和汉语，也对乌大夫提出同样的要求。
乌云看到这匹满脸写着老子不好惹的伊犁马：“怎么啦？”
枣红马一脚把马厩的门给踹开，低头咬了乌云一口：“臭死了！跟老子出去走走！”
马咬人是能够咬掉人耳朵的。
不过小红花咬乌云的力度很轻，类似熟人之间打招呼的时候拍一下肩膀。
乌云跟着它往外走，对一边的饲养员询问：“今天进来马厩的人很多？是不是还没打扫？”
饲养员苦着脸：“小红花在生气，我们不敢打扫。”
以前他们、清洁工、包括教练，看到乌云天天来马场，都觉得有些烦。尤其是乌云时不时还提出一些指导意见。
他们嘴上不说，但谁会欢迎自己增加工作量呢？
尤其意见还是来自于一个连大学还没正式毕业的实习生。
要是再算上隐形的工资歧视的话——“你一个月入三千的凭什么安排我一个月入过万的人工作？”
当然，他们承认乌大夫是有本事的，只不过到了小红花来了之后，他们才发现乌大夫是有大本事的。
农家乐德鲁伊不是江湖传言，是真的厉害。
走出马厩的小红花，并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暴躁，反而很安静，还配合着乌云的步伐，走得很慢。
乌云就跟它说起今天一天的事情。
小红花原本安安静静地听着，等听到大白的时候有了点兴趣：“哦，那只猫还挺厉害的。不过它也就厉害这两年。”
乌云倒是不为大白担心：“哪天它打不过别人了，应该会找个好人家退隐江湖。以前我们学校的猫老大就是这样的。”厚颜无耻的大黑狸子诱骗了一个懵懂无知的大一新生。
跟小红花散步聊天完，乌云又安排了徐玉玉一家，才有空自己去吃饭。
今天他是没力气做饭了，但是时间耽搁得比较晚，员工食堂已经关了，琢磨着是不是去老板家蹭饭吃，就看到大白往他身前一倒。
大白：“喵~”懵懂无知的小伙子，白姐看好你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