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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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谢敛漠不关心的态度，苍山就显得热情许多。msanguwu
一是吴幼澜的身份，她是谢太夫人的娘家侄孙女，他总不能不给吴幼澜面子吧。
二嘛，吴幼澜生得可爱，他喜欢的也是吴幼澜这样的女郎。
“吴娘子，我是谢二郎身边的苍山，我想问问你，为何在这里踱步，你是想找什么人吗？”苍山嬉皮笑脸地问。
吴幼澜正对苍山投来的目光，不由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痴傻。
不过，傻归傻，人看着是个好人。
更何况，她听到了跟谢敛有关的话。
吴幼澜心中一紧，抓着苍山的手臂，直截了当问：“你是谢二兄的人？那谢二兄呢，他在何处？”
苍山受宠若惊，但他尚有一丝理智，小声提醒：“我是儿郎，吴娘子是女郎”他垂眸看向吴幼澜的双手，他的衣服都要被吴幼澜揉皱了，接着道：“你这样，怕是不妥当，毕竟”
苍山话没有说明白，吴幼澜却听懂了，一愣一愣地松开手。
“谢二兄他在哪里？”吴幼澜跺着脚，面色焦急。
苍山轻咽一口唾沫，屏住呼吸向后看了一眼，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不愧是他家郎君，躲得也太快了吧！
吴幼澜下意识跟着苍山看过去，本是满怀期待的她看到树下的落叶，心也变得空荡荡许多。
“我今日来，就是有事要找谢二兄！”吴幼澜怕苍山误会，连忙说出她的本意，道：“我只跟他说这一件事，说完之后我就走，绝不会再找他！”
苍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很是纳闷。
吴幼澜就没来找过谢敛啊！
为何要说“绝不会在找他”？
那个“再”，又是何意？
难不成以前找过？
而且吴幼澜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表明了谢敛不待见她。
可事实并非如此，他要为谢敛正名，舔了舔唇说：“吴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以为我家郎君厌恶你？”
吴幼澜眨巴眨巴眼睛。
苍山轻咳一声，向左走了几步，一本正经地说：“吴娘子误会了，我家郎君并非那样的人。你们之间的婚事是太夫人擅自主张，若太夫人强迫郎君娶了吴娘子，那郎君怨的怪的也只是太夫人，绝非吴娘子。”
听到这番话，苍山在吴幼澜眼里，就变成了话多又爱猜想还猜不到正点的痴傻儿郎。
她看苍山的眼神，也多了几丝鄙夷之色。
苍山却以为吴幼澜不高兴，又急急忙忙解释道：“别不高兴啊，我可能说得不太准确。我想说的是，郎君有心悦的女郎，此生非她不娶，所以才会对别的女郎这般冷淡。不过你放心，他不会平白无故地厌恶一个人，吴娘子这么可爱，他会把吴娘子当自己的妹妹看待。”
“苍山，你能不能听我一言？”苍山可算消停了，吴幼澜便有了机会开口说话。
“请请说。”苍山道。
“姑祖母寿宴那晚，我听到归仁郡君与家母谈话，她们话里话外似乎有谋害谢二兄的意思，我就想将这件事告诉谢二兄，让他以后多加小心，免得中了别人的计。”吴幼澜将自己所知的，全部告诉了苍山。
在正经事方面，苍山的神情就严肃许多，叉手向吴幼澜见礼：“多谢吴娘子相告，既无事，我便告辞了。”
吴幼澜颔首。
苍山走得果断，没走几步，他又思绪纷飞。
不对呀，这件事谢敛知道得不能再清楚，还要吴幼澜提醒吗？
罢了罢了，苍山拍拍头，吴幼澜也是好心，总不能拂了人家小女郎的好意吧？
想到这，苍山就一阵心痛，要是有人能如此对他，让他即刻死了也愿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吴幼澜的声音：“你等一等，我还有两句话要说！”
苍山回身，看着前方笑靥如花的女郎，情不自禁地屁颠屁颠往她那里去。
“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郎君？”苍山气喘吁吁问。
“我”到这个关头，吴幼澜踌躇不决，她抓紧衣角，深知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她鼓足勇气，深呼一口气，开口说道：“我想祝谢二兄和她幸福安康，一生无病无灾。”
苍山呲牙笑笑，这样的吉祥话，他也会说。
“早在谢二兄回长安那日，我就对他遥遥一见倾心，我明知道他看向的是别的女郎，但却克制不了自己的心去喜欢他、去爱他。”话都说得差不多了，吴幼澜的勇气也被逐渐消磨，她说最后一句话时，底气显然是不足的，垂眸说道：“麻烦你帮我告诉他一声，我很喜欢他，喜欢到胜过我自己。”
说完，吴幼澜甚至没有抬眼观看苍山的神色，就转身奔向远处。
有些话，说出来就好了，她从今以后，也会爱上不同的人，所以谢敛不喜欢她，她也不会将此放在心上，耿耿于怀一辈子。
做女郎就是得洒脱。
苍山不清楚吴幼澜的想法，他停在原地摸了摸头，最后化为长长的叹息。
没了方才的嬉皮笑脸，他跟谢敛回话时，谢敛竟觉得挺满意，这才像一个上过战场的男人，不那么吊儿郎当。
“哦对了，吴娘子还让属下转告郎君一句，她很喜欢郎君，喜欢到胜过喜欢她自己的地步。”苍山肃容说道。
哪成想谢敛摇着头，“喜欢我，不值得。”
是啊，的确不值得，谁人不知谢敛心有所属，除了程灵然，谁也走不进谢敛的心。
“她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喜欢的人。”前面没有挡路的人，谢敛一路上畅通无阻，神情淡然地说道：“我为她准备这个东西，可让我三夜没合眼，她若不喜欢，我可要懊丧的。”
这一路上耳边少了苍山的聒噪，谢敛反倒不习惯，看着苍山魂不守舍的样子，谢敛问：“你这是怎么了？”
谁知苍山哀叹一声，感叹道：“要是我能遇到这些喜欢我的女郎，我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谢敛无言以对。
“郎君，我何时能遇到喜欢我的女郎啊！”苍山神情低落地挠挠头。
谢敛轻声回答：“总会有的，但你前提是你要真心相待。”
他走进书房，从书桌底下的第三层抽屉里拿出用黄皮纸包裹的东西。
这下，他又有了借口去找程灵然。
谢敛去找程灵然时已是傍晚。
他轻车熟路地爬上屋檐，悄咪咪地伏在屋檐顶上，怕被王府巡逻的武仆抓到。/p>
虽然他心里清楚，魏王妃不可能不知情，但他若是光明正大地走进魏王府，恐惹得众人非议。
议论他和程灵然的关系，这不要紧，因为他们二人不在乎别人搬弄口舌是非。但若是议论他和魏王来往密切，这结果可想而知。
亲王和武将有关联，任谁都会多想，更别说大明宫内多疑的君王。
他此刻已飞到听雪馆内的屋檐上，忽听院内传来缺月和疏桐的声音。
缺月正坐在走廊边上，手上在绣着一对双宿双飞的鸳鸯。
疏桐闲来无事，见她在这里，便走至缺月对面坐下，很自然地开了口：“又在绣鸳鸯啊，你是有意中人了？”
缺月摇摇头，接着绣。
“没有？”疏桐显然不信，“那你干嘛在这独自绣鸳鸯，娘子找你都找不着。”
缺月一惊，连忙站起来：“娘子找我？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疏桐被缺月此举逗笑了，“骗你的，娘子才刚用了饭，正和空弦她们闲聊呢。”
缺月快要被疏桐吓死了，“你不许捉弄我，我可不想让娘子找我的时候找不着我！”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笑。”疏桐想到今日的一桩喜事，接着道：“也不知二娘日后会不会幸福。”
缺月面上一喜，“二娘自然会幸福啊，应五郎可是王妃母家侄子，他又那么温良刚正，怎么可能待二娘不好？”缺月忽的放低了音量，道：“应老将军家的女眷，个个待二娘都是极好的，哪像博陵崔家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非得逼死二娘。”
疏桐平日里大大咧咧，但不代表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程欣然在博陵的经历，她不需要缺月多说。
“也是，若当年二娘嫁的是应五郎，可省去了一堆麻烦事。”疏桐道。
缺月比较乐观，“现在也为时不晚。”
疏桐再次联想到程灵然与谢敛的事，“要是我们娘子和谢二郎没经历那些事，说不定现在早就和谢郎君成婚了。”
“只要心中有彼此，中间经历再多的磨难也是值得的。你没发觉娘子比当年更喜欢谢郎君吗？”缺月轻笑出声，“谢郎君送娘子的花都枯了，娘子还将它放在床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谢敛也不知怎的，竟在屋檐上趴了这般久，脸上的笑意愈发地明显，眼神越来越痴，竟将缺月二人的话听完了。
连她们走后，他还趴在屋檐上，笑得合不拢嘴。
手上的动作一松，谢敛拿了许久的东西差点掉了，他急急忙忙捡起来，随后起身跳下去，直直地落在程灵然屋外的窗边。
他将东西拆开，里面是他亲手用绢花做成的栀子花，含苞开放，栩栩如生。
他送的兰花会凋谢，而他亲手做的栀子花，永远也不会凋零，会在她的眼前盛开，经久不衰。
谢敛余光瞟见程灵然在窗边半低着头焚香，果香飘香四溢，入鼻清新香甜，他在窗边蹲下，悄悄将做的栀子花顶了上去。
“我正愁绢花做的栀子花没有香味，哪知我们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儿去了。”谢敛的声音一出，程灵然即刻将头抬起来，映入眼帘的则是窗边的栀子花。
“哼，谁跟你心有灵犀，我只是闲着无聊做做玩的。”看不到谢敛，程灵然说话也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