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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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见的
手里的电话依旧没信号, 闻酌勉为其难地瞥他一眼。mwangzaishuwu
“什么事?”
顾大宝眼睛朝天,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人,现在更是不会好好说话。
“就, ”
可他当他视线对上闻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时,还是怂了。
他下意识躲闪闻酌视线,扬了下手,故作烦躁:“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顾二丫呢?我找她说。”
欺软怕硬的人最喜欢窝里横。
跟闻酌不甚熟悉, 也不敢开口跟他提着什么要求。
闻酌眉心皱了下。
顾大宝要找顾二丫, 那他还想见自家的月亮呢。
见得着吗
顾大宝踩雷而不自知, 还在絮絮叨叨。
“闻酌不是我说你,你看这都几点了,顾二丫还没回来做饭呢?你得管管”
“滚。”闻酌耐心彻底告罄。
他性子在外本就乖戾,做事不留情面。手底下那么多人怕他, 不是没缘由的。
从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顾大宝眼睛瞪起来,想张口骂他两句,可看见触碰到闻酌那张沉着黑脸时, 却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只敢讷讷地嘀咕了两句。
闻酌懒得搭理他,径直从他身边上了楼。
他媳妇怎么样的轮不到别人说, 他们家的事也没人能指手画脚。
底线亮的干净明白。
可顾大宝也不是个能憋住气的人,更不想再来这老破小区。
他晚上可还有事呢。
事没说清楚不乐意走,也不想让闻酌走。一跺脚, 咬着牙就跟闻酌后面上楼了。
“你们这是什么破楼, 灯都不亮。”
闻酌大步迈着,三两层跨过台阶。
“闻酌, 姐夫!”
顾大宝紧跟在后面,就这半边身子还差点没被夹在门缝里, 吓得他失声喊起来。
中间邻居闻声都偷偷开了条门缝。
闻酌没理。
他心黑手狠,门一关就不可能开。
夹疼了就自己会松手。
不愿意松手,那看病的钱他也能拿出来,只要顾大宝自己不嫌受罪。
但,他喊自己‘姐夫’。
闻酌低头看他一眼。
顾大宝勉强有了点缝隙,劫后余生般喊着姐夫。
“姐夫,我真有事跟你商量,大、好事!”
他贴着门,脚尖卡着门线,说话都开始喘气,就这还不敢停,一口气全给秃噜完了。
也不闹着找顾明月了。
“姐夫,你把车卖我,我给你钱。刚好能把你外面欠的钱给还了,也不用你每天这东躲西藏的了。”
欠钱?
闻酌盯他一瞬:“谁跟你说的?”
顾大宝趴门边:“什、什么?”
“欠钱,”闻酌语调微懒,声音上扬,“还东躲西藏,都谁告诉你的?”
“顾二姐,我姐。她说你在外欠了不少钱呢。”顾大宝极有眼色的改口,
也就是她敢。
听别人嘴里一同提起他们,闻酌都会有片刻的舒服。
他们本就为一体,如世间万万千的夫妻一样。
生来就该是一家。
“姐夫,我这也是想帮你。”
跟他搭伙的朋友都已经开始看车了,顾大宝爱面也想买。
怎么说他马上也算个老板了,摩托车都已经配不上他的身份了。
得有个更有面的稀罕物。
可现在的汽车价格实在太高了,家里面最多能支持他一个小面包车。
就这,还得是咬着牙买下来。
小轿车就别想了。
顾大宝已经烦心好几天了。
他一不高兴,顾父顾母也难受,都已经开始琢磨取养老本借钱给他买了。
王格却不让。
她心眼多,劝着哄着把闻酌的轿车给回收过来。
“姐夫,反正你们家的车也没买两月,还不如趁现在值点钱的时候回给我。我又不会亏待了你,也省得你们整天为还钱发愁。”
说到最后,顾大宝还有点唏嘘。
瞧瞧,这也才不过两月,他们日子可就落魄成这样了。
“都到现在这份上了,你不用再强撑着了。卖我总比卖废铁好吧,至少我给你的钱多,是不?谁让咱们是亲戚呢?”
没头没脑,前话不盖后意,满句漏洞。
多给一个眼神都是再耽误自己的时间。
要不是他有个好姓。
他对江家人可以毫不手软,对着顾家却会留着几分面子。
“你会开车?”
顾大宝吹牛皮:“会啊,我摩托车开的嗖嗖地,汽车跟它差不多。你信不,我兜一圈就会了。”
他们现在开车都这样。
买了车自己踩着油门就能跑。
“你直接说价格就成。”
闻酌看他两秒:“劝你先把车练好再买。”
不然,撞死自己倒利落,就是家里人还得跟着哭天抢地。【1】
倒霉见的
顾大宝就势站稳了,弹了弹自己西装上的灰,显然理解错了他意思:“我会开,不都跟你说过了吗?你这人,切!反正就说多少钱愿意卖吧。”
他现在可能挣钱着呢,可不像他们似的,日子过得抠抠搜搜。
顾二丫现在还指不定蹲哪儿摆地摊呢!
闻酌平静地扫他一眼:“不卖,滚吧。”
而后,他后退了一步,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闻酌很讨厌麻烦。
别说他车现在用着,就是不用了、废弃了,都不会卖给顾大宝。
让他开车上路就是对车,也对行人的不负责。
不说顾大宝,就是他们公司运货的司机不是个三五年的老手,他都不会让人上路。
一旦路上出事,绝对是个伤筋动骨的大事。所以,他宁愿现在多付点用人成本。
“砰”地一声,门在眼前关上。
顾大宝鼻子差点没撞上门,整个人都被吓蒙了一秒。
“我他妈”
他扬起手就要拍门,可举在干巴巴半空,又迟迟不敢落下。
闻酌可比自己能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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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要动手了,这他妈连个帮手都没有。
顾大宝站了会儿,最后也只能悻悻离开,拐弯下楼的时候,又恨恨地踹了下扶手。
“操了。”
都穷成这样了,还拽个屁啊?
“有本事就别欠别人钱!”
他边骂边往下走,却直到出了楼梯口才敢大声说话。
“什么个玩意!”
骂的过于起劲儿,以至于没注意,没走两步就赶上不知几楼的人正往下倒水,“哗啦”一声,浇了半拉肩膀。
“谁啊!”
顾大宝抬头的时候,整栋楼都静悄悄的。
只有他湿了的袖子滴滴答地往下滴水。
哔了狗了
这他妈绝对是跟顾二丫八字不合。
穿着湿衣服在外浪了一晚上,回到家就病了一场。
顾母气的直骂闻酌不厚道,哪有这样折腾人的。
不卖车也就算了,咋还让他儿子自己走回来了呢?可怜她儿,身上湿着,大晚上走回来能不感冒吗?
连带着她对顾二丫都愈加抱怨,弟弟生病了,也不知道来家看看。
这还有个当姐的样子吗?
可这一次,却再没个顾三丫帮她上门跑腿了。
顾三丫自己都还跟顾母堵着气。
顾大宝一连病了几天,兴致不高,吃的也少。
眼看着就瘦了下来。
这下都不用他再开口说什么,顾母自己心里都难受起来。
“大宝,听话,你把粥喝了。妈给你说个事。”
二三十岁的人了,现在吃个饭还都是顾母给他端到手边。
打小就没自己盛过饭,之前是她们三姐妹给端过去。结完婚就是王格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惯的一身毛病。
他敲敲打打自己的大哥大:“不吃。”
“听话,吃了让你爸带你去客运站,那边没几公里就有个停车场。”
“不去。”
顾母压低声音跟他讲:“咋不去,我跟你说那里面都是卖车的。不少哩!听说都是好车。咱们屋后那人的侄子,夏天的时候就在那里面买了个辆车,便宜了小一半呢。”
现在汽车价值高,但也经常会有外面来的“串爷”,卖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串子车。
通常都不是本地人,买完车就没人影了。
但价格给的是真划算。
反正现在上牌什么的也容易,买个车谁也不会打听这么多,能开着回来就行。
所以,二手车转手的黑市场都会异常火爆。
基本每个小城市都会有那么个地方,里面卖的什么车都有。
别说辆小汽车了,就是长途跑的货车都有卖。
顾大宝瞬间站起来了:“真的?”
顾母还把他当小孩哄,可揪着心呢:“真的真的,你先把饭吃了。”
他仰着脖子就喝了,有恃无恐,跳着脚就要往外跑:“妈妈妈,咱们快走。”
——
知道闻酌挂念自己,顾明月等车停了下个站,就给他回了电话。
经停时间不短,二十来分钟。
她下了车厢就在站台上站了站。
这个时候站台上管的不严,上面还有不少卖饮料小吃的。
买了根烤火腿肠就坐在店家的小椅子上,悠悠哉地晃腿,听电话里传来的连接声。
“到了?”
闻先生低低地声音顺着电话线传来,顾明月没忍住,弯眉笑起来。
“还没有。”
“嗯?”闻酌低头看了眼腕上手表,脸色凝重起来,“还没到?”
时机是顾姐造的
他回想了下车票上的时间, 到站时间已经过了。
估摸着他们早该到站了。
可长途火车晚点并不稀罕。
他之前从北边回江市,没开汽车,坐着火车刚走了一天, 就被迫停了八个多小时。
天气原因,铁轨旁边的树被吹到了轨道,火车只能暂时中止。
不在站点,还得层层上报。
又是个冬天,那时候车厢里热水都已经供应不上。
闻酌担心自家媳妇。
“还在晚点?”
“怎么说呢?”对着闻酌, 顾明月一般不太想撒谎。
只要是谎言就会有戳破的一天, 只是时间早晚。
而那时就会相当败信任值。
伤感情。
一看就不甚划算的事情, 她不做。
所以该说的还得跟闻先生说。不然,瞒不住的时候只会让他更担心。
不矫情。
顾明月一张口,闻酌就知道不对:“出什么事了?”
又不是个呆的。
“跟人起冲突了?”
车厢里除了人就是床,顾明月总不至于把床给拆了。
事实上, 他下午接电话就已经有点不好的预感了。
自家媳妇骨子里是个极度重视私密的人,所有涉及家庭隐私的事情基本不会开口提及。
更不会在明知道极有可能是自己打来电话的时候,还让助理接。
除非, 她那时候有点心虚,就像现在一样, 略带犹豫。
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听闻酌略带两分肯定开口,顾明月在电话里这头便轻轻笑了。
看吧,拖延其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闻先生一定不是迟钝的人。
可她却有些享受这样的细微拉扯, 无伤大雅。
“不算, 就是路上出了点状况,中途换了趟车, 重新买了班车票。现在这班车应该是明天中午到。”她轻描淡写地解释。
闻酌却顾不上车次到达的时间,握着钢笔的手指都绷紧起来。
“你有没有事?”
“没啊, 我挺好的,还见义勇为来着。我跟高磊他们一起帮警察抓到了个偷拿行李的惯犯。”她挑挑拣拣,还很好意思跟闻酌显摆,“是不是很厉害?”
自家媳妇在外飘着,闻酌心都不定,虽知道她不是能会吃亏的性子,可但凡有一丁点的可能性心里都会挂念着。
月亮怎么就飘出去了呢?
闻酌低叹口气,想说的话有很多。
可沉默片刻,却还是顺着她的话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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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说。
“是。”
月亮高处挂,他该高兴地。
可又怎么可能放的下心?
他拿笔,轻敲桌面,视线落在圆桌上放着的地图,再三问了下她的位置和车次。
好歹还在路上。
两人简简单单聊了几句,列车员就已经催站台上的上车了。
嗓门洪亮,电话那头的闻酌隐隐约约都有所听见,呼吸都变轻了。
“在外小心,”他盯着地图上的一点,若有所思,“早点回来。”
顾明月晃了晃手里的签子,罕见地跟人打电话打出了不舍的情绪。
上次有这情绪还是一次还清房贷的时候,柜台工作人员喊她递卡签字。
可这两者还是不大一样。至于哪里不同,顾明月盯着自己脚尖也说不出来。
她感情方面实在过于匮乏,没有准确地衡量参考物。
停顿片刻,她浅笑开口:“嗯嗯,闻先生也要注意身体。”
讲钱她很自然,说好听的话更是随意,可一旦走心就不太想说那些漂亮话了。
因为做不到,还回不去。
有太多的事等着开展。
即使心里有些不舍,但顾明月挂电话挂的还是相当干脆利落。
急赶着最后时间,匆匆买了好几根火腿肠。一把的肠拿在手里带上车,得到了贺雪和高磊的一致好评。
顾明月意犹未尽,就是不知道下站停车还有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闻酌看着已经没音的电话,轻“啧”一声,扔在了包上。
都还没来得及问他闺女两句,电话就没了。
说得好听,电话却挂的比谁都快。
也不知道他闺女今天会动了没?
乖不乖?
还有贺雪知不知道盯着她老板吃饭,顾明月典型的没人陪着就敷衍吃饭。
闻酌越想越有负担,肩上的责任瞬间就重起来了。
啧。
生意还是没撑起来,连个自由安排出行的时间都没有。
得加快步子了。
——
事实上,闻酌还挺了解顾明月。
塞了几根火腿肠,晚上吃饭顾明月基本没吃几口。
夜里睡觉的时候,胃里还不舒服,折腾了一夜,刚想眯一会儿。
列车员就已经车厢来回走动着叫人起床了。
抓着手表看了眼,时间刚过六点。
“咱们是到站了吗?”贺雪眼皮都睡单了,眼睛迷糊,伸着头往窗户那边看。
天才蒙蒙亮,看不甚清楚。
“没呢。”
没睡好,头昏昏的。
顾明月轻揉了下额头:“还有大半天。”
他们车厢的列车员图省事,也不是拿着卡片看谁要到站了提前喊谁,而是都是统一叫醒。
来回两遍,嗓门洪亮,神清气爽。
见谁没醒,还会刻意再喊一遍。
“起了起了,小同志,下一站是光成站口。”
贺雪刚一闭眼就又被喊了声,而且还是近距离地喊起。
整个人都吓了跳。
“起、起!我现在就起。”
整个车厢的人都被喊起来,很快就开始了来回走动。
除却睡眠质量好的,其他人根本睡不着。
高磊是能睡着,但出门在外,他肩负着照顾两个女生的责任,也没再贪睡。
麻利地从上铺爬下来,他蹲在车厢里面系鞋带。
“顾姐,你吃什么?我洗完漱去餐车给你拿。”
他跟贺雪都能简单凑合,但顾姐毕竟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昨天的剩菜和已经凉透了的干粮谁也不敢拿给顾姐随便吃。
顾明月没啥胃口,坐起来抿了口水压了压喉间的反胃。
“我不饿,你先拿你们吃的。”
贺雪跟高磊交替洗漱,最后两人都吃完饭了,顾明月也只是喝了小半杯热水。
中间补了个高磊去站台上买回来的鸡蛋。
但好在火车还算给力,中午刚过不久就到了温州。
还算准点。
一行人又折腾着办理入住,顾明月觉得自己状态太差,怕影响贺雪休息,给她单独开了间房间。
而后,就拎着自己的箱子回了房间。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抹着自己喜欢味道的身体乳,调暗屋里灯光,微开窗,透着小风,沉沉睡了一下午。
醒醒睡睡,期间甚至还接了个闻酌的电话。
真正睡醒的时候就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不想出去,她就从床上爬起来,慢慢啃了块饼干。
放缓咀嚼速度,欺骗大脑。
时间太晚,也没敢多吃。
忙惯了的人,手上也不闲着,她去书桌旁拿着温市资料翻着看了好几页。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吃饭不太规律,吃饼干的时候感觉像是肠胃动了下。
轻轻地一下,感觉不甚明显。
顾明月没当回事,继续翻着手上的文件,速度过得很快。
直打快十点的时候,闻酌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刚响了两声,顾明月就接起来了,声音都比下午精神了。
“闻酌?”
“是,”闻酌放下心,低声笑了下,“刚睡醒?”
“醒好久了。”顾明月抿了口水。
长时间不跟人说话,嗓子干干的,说话都有点不习惯。
闻酌打电话过来就是怕她连着睡,夜里再给睡不着了。
“吃点东西没?”
“没敢怎么吃,垫吧了点饼干。”顾明月视线都没舍得离开自己项目书,耳朵跟肩膀夹着重重的电话,歪头调整着明天的安排。
“胃不舒服?”
“也不是,明天有工作安排挺紧的,怕不舒服。”顾明月随口说着,肚子却突然又缓慢地抽动了下,“咦。”
不疼,就是怪怪的。
闻酌很快开口:“怎么了?”
“没怎么,”顾明月眉头微蹙,“可能肚里有点没消化,今晚老是d”
她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都四个多月了。
“闻酌。”
顾明月手里的笔瞬间放下来,手盖在小腹上,微微扬了点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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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隔着电话,闻酌不明所以,心提的更高了,“哪不舒服?”
“没不舒服,就是我刚刚突然发现了个事。”顾明月眉眼弯弯,整张脸上都是笑意,故意卖着关子,“你猜是什么?”
她像是个在夜深人静发现颗宝贝坚果的松鼠。
要很忍住,才能给闻先生留足猜谜的空间。
不能剧透
不用想,她就知道闻酌会有多么开心!
这是他们两个的孩子,也独属于他们。
顾明月老护家了。
“是什么?”闻酌快被家里祖宗给吓死了,知道她那工作起来不休息的样子,指不定现在还在熬夜看各种资料,随口猜了句,“发现上个月盈利盖过支出了?”
自从门面房开始装修以来,这几个月,自家媳妇每次核账都是张小苦瓜脸。
“当然不是。”
夜市赚的毛利累死都不可能盖过那边门面房的每月支出,人工和建材搁那放着呢。
每天放着不动就是一笔钱出去了。
可顾明月现在是真的很高兴,手盖在肚子上,轻轻地碰着,像是再感受着什么。
既期待着小家伙的再次移动,又迫切地想跟远在江市的闻酌分享些什么。
这种喜悦她只会分享给闻酌,也只有闻酌能懂。
可不知道是不是小家伙太不给面,还是生气于亲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以至于闻酌都快猜到她出门捡钱或者天下红雨了的稀罕事了,小家伙却没再动过一下。
刚刚那种感觉,好像全是她凭空想的错觉。
“还不对?”闻酌很配合她,听着她的语气,便知道人没事,心就安了。
几乎是把能想到的事都猜过了一遍,却又笑了。
屋里不隔音,他声音压的更低,像是在人耳边轻语。
“那我再想想。”
“不行,你猜错太多了,没有机会了。”顾明月笑着打断他,手重新放在书桌上,手指却不自觉地卷起。
似乎要握住些什么,却又很快松开。
闻酌在她面前很容易妥协,起身倒了杯水,抬头看了眼墙面:“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只能让我直接告诉你啦。”
顾明月重新拧开笔帽,侧着头夹电话,继续写刚刚没写完的计划,语调渐渐下压,声音平静如往常:“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刚我肚子咕咕地响,特别馋家里的卷饼。我突然发现我晚上不是不饿,是因为我没吃到想吃的。”
“就比如现在,我现在特别想老公给我买的卷饼。”
刻意停顿,故意挑逗,自己却没忍住笑起来。
两个人现在隔着好几百公里,打着电话都会受信号影响,偶尔也会掺杂电流声。
顾明月突然就不想说了。
不是个好时候。
可没关系。
出门在外,时机都是自己给的。【1】
只要她不承认,小家伙就是没动过。
在她回去之前,所有的感受都会是肚子胀气、肠胃蠕动。
初动的惊喜她必须留给闻先生自己去体验。
只有感受足够深,才会生牵绊,进而有责任。
男人的责任感一半看天生,一半靠后天。
所有关于小家伙的第一次,顾明月都必须让闻先生自己去感受。
再小的事她都会不断放大,然后牵附在闻酌身上。
即便是以后,也不可能是她自己承担小家伙的全部。
一手包完,那更是天方夜谭。
没那么伟大。
她有自己的事业,也会有自己要提升的地方。
她会学着爱小家伙,在不影响她好好养自己的前提下。
夜已深了,顾明月语气更是温柔。
“老公,我和小家伙都想你了。”
闻酌喉咙微动,好半天才低低应了声。
知道他说不出肉麻的话,顾明月也不会勉强他说,从而借此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她没有过被疼爱着的无忧岁月,所以也不学会天真张扬,紧紧握在手里的永远都只有眼里能看见的行动。
"action speaks louder than words"【2】
“那闻先生也要记得想我们呀!”顾明月看了眼时间,又翻看了下手上这本日程本,要办的事还有很多。
她故意地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老公,我洗洗就睡了。你也要早点休息哦。”
“嗯。”闻酌低声应允。
不是想,是已经很想很想了。
挂断电话,闻酌又朝客厅墙上看去,日历本挂在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日子。
片刻后,他起身,拿笔在日历上随意圈着日子。
第三天了。
——
因为年轻,还算能熬。
第二天顾明月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又是生龙活虎。
“走吧。”
她带着贺雪他们两个吃完饭,中间也没停,径直来到了温市最大的批发市场。
没有名气,也没干过批发生意,挤着公交下车。
到了门口,没人带路,也不可能有人来接。
只能跟着来自全国各地的进货贩子,一起拥着往里走,耳边喧嚣嘈杂,夹杂着各地的口音。
且得自己摸索着。
可是,他们来的不巧,没挤进门口,就听见了一声惊厉喇叭声。
不远处的两辆客车直剌剌地停在门口,前后门敞开着,正往下客。
也不知道从哪地方开来的,乌泱泱的下来三四十人。
个个手里拿着蛇皮袋子,跟里面东西不要钱一样,挤着拥着,呼呼地往里走,
“顾姐,这边。”贺雪都怕那群人撞着顾明月了,想把她往身后拽,“咱们等他们过去了再走。”
何必跟他们挤那个热闹。
“不。”
顾明月盯着他们看了会儿,眼睛又看向还在下客的客车,瞬间亮起来,伸手招呼贺雪和高磊。
“咱们跟他们一起走。”
“啊?”
媳妇都快没了
贺雪都惊了:“顾姐, 咱们都不认识他们。”
这一看都是一起的,他们夹在中间多尴尬呀。
说不上话,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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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人家再说什么。
可顾明月哪是她能拽住的:“聊聊就认识了, 路这么宽,又不是他们开的。”
“可这是温市啊,”高磊肩膀微含,被人挤在一边,“顾姐, 他们比咱们那边的市场可大多了。”
路宽车多, 马路平整, 街口就有个好几层的大商场,位置宽阔,垂挂着横幅,里面还卖着各种的大家电。
整条街都是络绎不绝的人。
“顾姐, 咱们还是等等吧,”他个子高,刚刚看见了客车前挡风玻璃上贴着的往返地, “他们都是本省的,也算当地人。”
来之前高磊也做过功课, 温市附近几个市都知道个大概。
就怕万一下错车或者走错路,也知道在哪儿个温市的哪个方向。
“所以我们才要跟着他们。”顾明月其实知道他们在磨蹭犹豫什么。
刚来一个全然陌生且优于自己常年生活过的地方。
第一次出来,人心里都会有本能的抗拒, 或多或少。
或许来源于内心的自我保护, 怕丢人,也怕露怯。
有的时候会刻意的故作高冷或者过度礼让。
平常出行, 怎么自在怎么来,顾明月尊重他们一切反应。
可现在做生意就不一样了, 尤其还是做销售或者从事管理岗位,最不能有的就是心生胆怯,畏缩犹豫。
“记着,鼻子下面是嘴,鼻子上面是眼睛。”
记着这两点就没什么怕的,该问问该看看,硬着头皮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过去自己心里那关。
别强加负担。
这也是顾明月想教会他们的东西。
“找不着路没关系,听不懂当地话也不碍事,但要做到腰背挺直,”顾明月认真地看向他们,提着要求,“言行大方,多问多看。”
说着,她就跟在人后面,很自然地走到人中间,顺着往里走。
贺雪下意识地站直了。
高磊头也放正了,眼睛很快平视聚焦,拎着手上的东西,大步跟了上去。
“顾姐,你等等我。”
别人来进货,那他们也是来进货的。
又不是不给钱。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能都不会有人看自己。
来这的哪有闲人。
忙着呢。
顾明月也忙,领他们进门,剩下的全靠他们悟。
她迅速跟上前面的人群,和人轻松地唠起来。
前面的人有赶时间匆匆走的,警惕地看她一眼,往旁边闪躲着离开;也有善谈的,吆喝着一起的。
“大妹子,一起走呗。”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身边跟着两三个男人,一看就是一家的,见着他们笑的和善爽快。
“出门在外,都是缘分。”
顾明月大方应下,跟着他们一起,没说几句就套出他们都是隔壁市下属县来进货的。
跟他们江市其实差不多,大都是市场拼车一起。
“大哥,你们是来进点啥的?”
“搞点五金配件。”跟她聊天的大哥不经意的捋了捋袖子,露出手上的大金表,“我们是做建材生意,料子什么都有专门厂对接。这不是我儿子今年毕业了,自己翻腾想干个小生意,带他先来长长眼。”
他胳膊一把拐着旁边站着的瘦个男孩,对着顾明月很是热情介绍:“大妹子,我儿子,长得还行吧?”
“太行了,帅的不得了,跟大哥一样。”顾明月弯唇夸赞,可眼睛却渐渐地开始往旁边飘了。
想找个进衣服的
“有眼光。”大哥明显更高兴了,把他儿子往顾明月这边一推,“那你们认识认识,年纪都差不多,有那啥语言。”
只要孩子不上学了,那就该相看对象了。
大哥热情地推销自己儿子:“可老实了,连个对象都没谈过。”
顾明月不是第一次遇见别人给她介绍对象,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随便的。
“哥,你太抬举我了,弟弟还小呢。”她婉拒。
“不小,都高中毕业了。”
他们做生意的,也不讲究文凭。
只要孩子没长歪还能挣钱,那就是好孩子一个。
男生悄悄地瞥了眼顾明月。
后者打扮地洋气时髦,遇人先笑,大方从容,跟他学校里的那群女同学都不一样。
整个市场,一瞧就打眼的存在。
谁不爱拔尖漂亮的?
他站一边,还没说话,耳朵边先红了:“我可成年早了。”
“哈哈哈,对,2月的生,”大哥提起来满脸都是骄傲,“我说花钱给他找个3+2上,毕了业就管拿个本科证。他也不乐意,非说有这钱不如给他自己来干生意。”
在有下海经商背景的家里,读几年书可能真没有干几年生意来钱快。尤其是前面有爹妈带着铺路铺人脉的,书读不读也不影响他们赚块钱。
不同的浪潮催生出不同的观念。
顾明月就是吃饱了撑死,也不会随意插嘴人家的规划,只会含笑点头,不断附和。
“是,像大哥,一看就年少有为。”
大哥就没见过顾明月这么上道的人:“我看你这说话,生意做的应该也行。我跟你大姐这辈子就想要个你这样的媳妇,两大眼多亮,一看就有福气。”
长的端正,说话漂亮,还能吃苦,一个女的跑能这么远做生意。
凭这份胆,就一般人强的多。
大哥是越看越满意。
“你们两要真成了,到时候我给你们买房买车,写你们两的名。”
这才说几句,人就开始跟顾明月说彩礼了。
也太快了。
温市速度
高磊跟在后面,瞬间咳起来。
“大哥,大哥,您往哪走啊?”他强行插过来,不敢让大哥再说下去。
回去之后,闻哥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剥了他。
市场没转个半圈,媳妇都快没了。
“咋滴?我跟大妹子聊天碍着你了?”大哥瞅他一眼,又看向顾明月,眼神在他们身上巡视了片刻,“大妹子,那是你哥啊?”
憨头憨脑的。
“不是,”顾明月笑了下,“我弟弟。”
“那你爹妈可够偏心的,这小的可没你模样好。”大哥弹弹手指,让他别插话,继续跟顾明月数这边的风俗,“我们这边的彩礼可高着呢,彩电冰箱大空调,你们要真能成了,铁定亏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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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磊:“”
他都快疯了。
这大哥怎么还越说越上头了呢?
顾明月良心一般,但原则问题,却不含糊。
她浅笑摆手:“大哥,我家里有对象了。”
“是不是家里人给安排的?”大哥过来人身份劝她,“现在可都婚姻自由了,你得多接触几个,挑着找。”
顾明月忍不住笑起来,学他口音:“那个就是老天爷给我挑的,俊着嘞。”
大哥一巴掌拍在自己儿子肩膀,掌落带风,颇为遗憾。
“欸,都说让人平日里多吃点了,都瘦成麻杆子,难怪没被人相上。”
他儿子眼睛转向一旁,也没说话,看着还有点委屈。
但凡生意做出来的,大都能说会道,擅察言观色。
大哥跟她扯了两句,才把胳膊挂在自己那个不争气儿子的脖子上,揽着脖子带着走了。
怕那小崽子涉事太浅,容易陷入自我误区。
顾明月没当回事,继续跟其他人交流。
一连问过几个,他们中有来看鞋、看表、看衣服的,也有进锅碗瓢盆小玩意的,甚至还问到了个过来进婚丧嫁娶的各种礼制品。
就是没遇见个进衣服的。
运气背到天了。
难道找错位置了?
“不该啊。”
顾明月都开始低头看自己本子上记得地址了。
“顾姐,”贺雪就没跟着他们往前挤,走在大后面,蹦跶着伸手招呼,“这里!”
高磊他们跟刚刚大哥聊得太投入,已经顺着人流走出去很远了。
“姐,贺雪喊咱们呢。”
不止顾明月听见了,高磊也时时刻刻留心着后面。
“走回去看看。”她快速地翻着手里的小本子。
贺雪跟一个当地年轻小姑娘也往前迎他们。
两行人很快在中间汇合。
“姐,我刚问了,他们服装市场得从入门的第一路口向里拐,有个小路。从那里面,进去再一拐就是批发衣服的,比这近多了。”
当地人都从这边走。
“拐弯?”高磊也凑过来看本子上记着的地址。
之前店主说的潦草粗略,只给了门头号,含糊不清。
“那走吧。”
顾明月看贺雪冲旁边女孩一笑,两人大概说了几句。
贺雪合掌作揖,女孩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又把她们往前带了段。
其实很多事情就像顾明月说的那样,当你真正愿意舍下东西轻装上阵时,你就会发现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冷漠。
很多人是真的会愿意来帮你。
从巷子里出来,女孩把她们带到服饰一条街中间,南北的两道,全部都是门面。
仰脖子往上一看,上面还给累了三层。
“最上面是建的半层仓库,后面几条街也都是卖衣服的。你们可以自己逛着看。”
女孩冲她们笑了下,也没要贺雪塞给她的梨茶,只捏了颗糖,还从兜里还给他们一把瓜子。
“欢迎你们来到温市。”
世界上总不缺乏友好和善的女孩子。
——
批发市场基本每个摊位上都放着各色的衣服,或多或少地围着人。
有的门口三两人,有的却往店里面挤都挤不动。
“顾姐,咱们要不要也进去看看?”
他们站门口的那家店人就超多,长这么高的高磊都得踮着脚往里面看:“这家卖的啥啊,能有那么多人。”
他要是店主,估计梦里都得笑醒了。
“肯定可赚钱。”
批发生意都这样,受众都是辐射附近省、市、县,多是赶车来的。
一大早到,匆匆批着衣服,下午再赶回去。
要是距离远了,就得停几天观察观察,看到底今年市场上流行什么?
顾明月没带他们挤这个热闹:“要是好奇,中午头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大中午头即是吃饭的时候,还赶上下午没上人空隙,摊位上的人肯定不多。
高磊认真地记着门头号:“那我铁定得来看看。”
顾明月笑了下,其实还有句话没说。
做生意除去积累、人脉、资金等等,其实也看运道的,指不定那一年的风格款式突然就火了。
供需平衡,一旦下面的卖动了,那么回购加码的只会越来越多。
满足市场受众,生意想不火爆都难。
顾明月给他们留足自己想象发挥的空间。
带着他们走走停停逛了一整天,问了不下百种服饰价格、面料和产地,却是一件衣服都没买。
两手空空进去,一身干净出来。
纯逛
他跟贺雪对视一眼,都觉得应该是这里面的衣服不合顾姐心意。
“顾姐,咱回宾馆?”
从大清早硬生生走到市场关门,别说贺雪,就是高磊走一天都有点受不住。
“嗯。”
顾明月动了动脚腕,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很快停下,若有所思地盯着批发市场门口停着的客车。
不远处有好几个售票员都停在各自的车边吆喝。
“去哪儿?你们往哪儿去?底下的县都能走啊,上车就发。”
“一个人不贵,三两人也便宜。小伙子,上我们的车,就差三个人就发车了。抓紧时间。”
“不用。”高磊冲想要问客的售票员摆了摆手,小心护着她们往宾馆方向走,挡着人群。
“顾姐,那咱们明天是不是得换个地方逛?我看他们前面商场也挺大的。”
顾明月拎着包,麻利地越过台阶,摇了下头:“商场先不去,明天咱们还来这。”
“?!”
天道酬勤
“还来这?”
高磊很迷惑:“顾姐, 咱们今天不都逛过了吗?”
从早到晚逛了一天,除了衣服,什么都买了。
吃的他现在还有点撑。
“没逛完。”顾明月来这也不仅仅是来进衣服的, “你们回去都休息休息,明天估计还有的跑。”
走到宾馆门口了,她也没胃口吃饭,简单交代两句,就给他们原地解散。
回到房间, 她膝盖都是疼的, 跟针扎似的。
“呼。”
顾明月烧了壶热水, 浸湿毛巾,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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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上,手却还在翻着温市地图。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小时候也受过冻,偶有阴天的时候, 膝盖总会抽疼。
顾明月处理这些都习惯了。
认真勾画完明天要去的地方,翻腾着早已定好路线示意图,期间还接了个闻酌的电话。
但她太忙了, 都没说几句,匆匆就给挂了。
一头乱绪
顾明月也在努力地理清她们商场到底要做个怎样生意。
掰扯自己掰扯了一晚上, 爬上床的时候都已经过了零点,眼睛一闭上就睁不开,脑子里却挣扎着从头过着明天安排。
恍惚间, 小腹处轻轻抽动。
她手摸肚子, 整个人却不自觉蜷缩起来。
在那个时刻,她是有些想闻先生的。
哪怕闻酌什么都干不了, 只要来了往那一坐,她想自己应该就是开心的。
怪不得老总闺女总喜欢男大。
谁能拒绝弟弟的魅力呢
顾明月闭着眼, 扯了下嘴角。
还是不够自由。
——
第二天一早,她都不用贺雪喊她,自己就麻利地爬起来。
洗漱完看着表给许若兰打了个长途电话,沟通了自己的想法。
往商场里面投的钱,许若兰说不在乎肯定是假的,但她也能看出来顾明月的性格。
“你看着办就好。”
投资前先看生意后看交情,投过钱就先看人后看生意。
船已下海,那一艘船就不可能再有两个舵手。
而且,她也确实没有顾明月上心上的多。
顾明月跟她又重新确定了下商场定位。
“既然这样说好了,我可能还得晚回去几天,工地那边你最近多上点心。”
一说起这个,许若兰就笑了。
“这话你得跟闻酌说。这几天他跑的比我勤。有时候,工地上都锁门了,他还开车绕着看,就怕夜间施工赶进度,平日里工程图看的比我找来的经理都用心。一抬眼就把人问一头汗,就怕个不妥当。”
顾明月不在家,闻酌也真想不太回家。
没意思。
平常总觉得狭窄的两居室彻底空旷起来。
他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