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问路
“你看看他们比我年轻的，全部看着比我老，被儿孙累的啊，这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知道不!”奶奶哈哈大笑，指指点点，又急着补充，说虽然她这么年轻确实是天赋占了很大部分，但是没有孩子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啦，刚刚你们也听到了，那些老的吧啦吧啦…
李枝之前那幅姿态凝固在空中，奶奶中气十足容光焕发的样子倒好像确实天赋异禀。他不多时笑了，端着碗扒饭，遮了大半张脸露出水润带笑的眼睛。
唐矜发现正副导演在另一桌偷笑。吃完饭之后一行人要去竹林弄点竹子回来，奶奶带队。她悠闲地洗碗，说洗完碗就带大家去，洗完却觉得地有些脏，实在看不下去，又一边扫地一边和四人聊天儿。
扫完地是桌子，桌子完了是铺床铺被子，接着擦窗户掸灰尘。如果不拦着，应该还会去里外贴上窗花对联大字什么的。虽然可能不太礼貌，但奶奶看起来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
好不容易出了门，李枝殿后带上门时抬头时，猛地发现四周全是街坊邻居，默默地盯着他们，眼神怪异。
“？”他不自觉放慢脚步，却见奶奶神态自若，仿佛有那个社交牛逼症，伸了个懒腰边走边说，超级无敌大声：“哎呀城里的人找我上电视节目而已，这都没看过，所以要围过来这、么、多、人，吗？啊？！”
李枝哭笑不得，几个抱着小孩儿的老人闻言撇开视线或往后退了几步，但大多的没什么反应，还是紧紧盯着奶奶，随着奶奶走动眼珠子转转。
“来，乖孙儿！”奶奶突然冲李枝招手，把李枝拉近怀里，“奶奶给你指路，咱去林子里哈，不怕不怕，一群没见过世面的。”
“后面的跟上跟上！”奶奶又回头冲其他人说。李枝一脸懵，弯腰弓背地贴上奶奶，乖巧地让这个比自己还矮一个头的人霸气地搂在怀里。毕竟年纪摆在那儿，他倒觉得奶奶突然叫他乖孙儿没什么，只是和奶奶一路走着，好像一直在被很多双眼睛盯着一样，他用余光去寻却又找不到人影，让李枝心里不太舒服。
跟着奶奶走过三四段小路，到达目的地，李枝终于能脱离奶奶的怀抱伸展一下身体。前头水声潺潺，奶奶高兴得像个孩子——
“西风水库到啦！”唐矜四人闻声环望周围，西风水库宽大如湖，坝上草木旺盛风景优美，植物也多样，只是没有竹子。
“…”导演赶紧上前跟奶奶交流了一下，奶奶“啊？”了几声，恍然大悟，笑呵呵地说原来自己带错了路，之后又马不停蹄地重新领路。
绕过两三段山路，到达目的地，前头水声潺潺，奶奶高兴得像个孩子——
“北风水库到啦！”唐矜四人闻声环望周围，北风水库细小如溪，坝上成片芦苇荡没有竹子。
“……”另寻了一座山脚，到达目的地，前头水声潺潺，奶奶高兴得像个孩子——
“这个玩意儿我不知道叫什么东西但是我们到啦！”
山泉清凉，唐矜四人一人一捧喝完了坐边上，看两个导演和奶奶表演无效沟通跨服交流，导演说要找竹子，不用太大的竹林也可以，奶奶说啊对对对，这山泉确实不咋大，但是它好喝。
“不是，我们要去竹林，支吾竹，竹子，竹子，老人家？”
副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嘟着嘴巴比划着教奶奶念竹子。导演直接放弃了，拿起手机查哪里有竹子，又派人去问人家户。
陶夜给白遇递了个眼神，白遇接收完清了清嗓子：“李枝你想不想上厕所？”
“不想啊。”李枝道。
“没事儿，那你陪我们去上厕所吧。”陶夜越过唐矜，一把抓住李枝的手腕儿。
薅不动。
李枝无动于衷，只想问为什么。
“白遇哥会陪你去的啊。”
“不够，三个人才尿得出来。”陶夜胡言乱语。
白遇“啧”了一声，直截了当：“就是我俩有话要跟你说，随便找的理由别认真讨论起来了好吗，走就完了。”
他伸手去拉李枝，余光扫过面无表情的唐矜。唐矜笑笑：“去吧。”
白遇和陶夜带他进了小树林，鬼鬼祟祟：
“你跟唐矜是不是真的在谈？”
李枝踩到某颗石子，猝不及防崴了脚，扑腾几下才站稳了，慌张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们俩真的是真的？!到哪一步了？亲了吗做了吗还是早就在一张床上了!”陶夜一瞬间眼冒金星，狗扑主人一样扑向李枝，被白遇拉住。
“能不能好好问？”白遇啧了一声，把陶夜扯到自己身后，自己跟李枝说。
“我直说了，导演给我俩的特殊任务是破坏你和唐矜的感情。但是你也看到了，只要不怕任务失败的后果，特殊任务根本就是个bug，简直没有作用。”
“我俩就属于不怕的，懂吗？”白遇嗤笑。“想着好歹是一个队的，来劝劝你，别太信唐矜了，人家在娱乐圈闯过好几年的，心眼儿不知道比你多到哪儿去。再说你俩才认识多久啊就上床，就算不是女的也不要太随便好吗!”
“感情的事用时间来算本来就不靠谱，”李枝脸上“刷”一下红了，“谢谢，但我们没有！我会注意的。”
白遇说他不管，他一边极力按捺住身后想追问的陶夜，一边强调他不是来听这些的，之所以过来只是想提醒李枝多留心思注意不要被唐矜骗了。
李枝却说唐矜不会骗他。
“不会什么不会啊，你脑子没问题吧，你俩又不是老相识，他对你好点你就这么信他了？!”
白遇也是真的看不下去，牙痒痒，“你是傻白甜？”
“你才认识他多久，知道他多少事，不会以为人真就只对你一见钟情了吧，不会以为人真想和你好好谈恋爱了吧？不会以为人真没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吧？”白遇毫不避讳，也不给娱乐圈遮丑，直接掏出手机，把半年前某个圈内演员潜规则后辈的内部照片翻出来给李枝看。
那演员和唐矜性子有点相近，不笑时对外人隐约是冷冷的，但唯独对那个后辈很好很温柔，当时圈里很多都在感叹是真爱，结果有一天后辈自己跑出来爆料，说受不了那演员了，不光虐待他还欺骗他的感情和财产。
娱乐圈干这些龌龊事的海了去了，说是打破常规勇敢爱，实际就是拿着钱寻欢作乐。
李枝只看了一张那照片就皱眉别开脸了，那图上面某个小有名气的男演员将另一个不咋有名号的男孩儿折磨得浑身淤青、满身血痕。
“一般出来玩的就是这样，不把下面那个当人的。”见李枝反应强烈，白遇轻哼出声，继续浓墨重彩地给李枝描述：“当然肯定也不是真的喜欢你，不然不可能搞成这样的，谁把喜欢的人往死里整啊。”
“唐矜是不是那方面的时候对你很凶？”白遇斜眼去看李枝，后者听到这句话时失神了两秒，一看就是被说中心事的样子。
“我劝你赶紧想一想，他说的话做的事是不是哪里有问题，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白遇挑起嘴角，收好手机拍拍李枝的肩。陶夜点点头附和几句，苦口婆心：“哎，要是哪天你因为唐矜退队了，虽然我们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说不定有些人会骂你连累我们。你也太惨了，不仅要被唐矜骗还要被别人骂，我真的好心疼你呀，别和唐矜走太近了好不好？”
李枝一直没有说话，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没有血气，白遇和陶夜第一阶段目的达成，差不多了便领着失魂落魄的李枝回去。
那头导演还在和奶奶掰扯竹子的事情，这边马冬梅那边山临水，全程牛头不对马嘴的。节目组派出去的人也问不到任何东西，跟中邪似的，镇上的人看见他们，打老远就开始关门或者逃跑。后来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小孩，哇哇哭着告诉他们因为他们和奶奶是一起的，所以要躲。为了哄小孩儿节目组掏了两顿饭钱给她买糖。
“我，说!去找竹子，竹子!我们要做孔明灯，你说你会教他们做孔明灯的啊，还记得吗？”导演撕心裂肺地喊着，可奶奶还是一幅听不清的样子。
“我，知，道!我都说了西风水库就是我们第一次去的那个地方，第，一，次!你们要去西风水库的话为什么当时又要说地方不对呢？”奶奶回他。
导演捂着耳朵后退了几步，脑瓜子都被震得嗡嗡的。他偏头去看副导演，示意换人，副导演踌躇不前，瞥见李枝他们回来了，急忙冲过去。
“导演？你们讨论完了吗。”陶夜和他打招呼。
副导：“呃，对，我过来就是特意告诉你们一声，如果问出来了的话，那就是问出来了。”陶夜扯脸笑了笑。
“怎么没看见唐矜？”白遇问。李枝这才发现唐矜不在这里。
“哦，唐矜说去帮忙问路了，还没回来呢？”说到这儿，副导也伸着脖子到处看，不一会儿就发现了唐矜，他正巧在赶在李枝三个的后面。
“唐矜，问到了吗？”副导指三人看唐矜，隔远问他。唐矜摇摇头，无奈地回了句没有。
“还不如回去，镇上的房子旁边不是有竹子吗。”唐矜又说。他站到李枝旁边，低头轻声补了一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语气较之刚才大为不同，温柔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