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旧解放”
“旧解放”原名张国,今年四十五,从建国初期就跟着大哥张建在外面混。张建为人仗义,有情有义,二十啷当岁就结交了一群好兄弟,在山沟里劫富济贫,口碑甚好。张国是家里的小儿子,父母溺爱,自幼嚣张跋扈,唯独怕自己家这个大哥。每次张建一回来,张国都和孙子似的蹲墙角,屁都不敢放。后来张建找了媳妇,城里的姑娘,瘦高窕,面向也好看,张国一眼就相中了自己嫂子。
张建后来洗手不干劫道,带着妻子赵宁在城里开了家小卖部,日子倒也过得不错。后来好景不长,张建接到消息说自己弟弟强jian了街头的寡妇,寡妇家人来家里闹,母亲为护着张国被人用铁锨敲了头,当场毙命。张建一听这个连夜就往回赶,结果见到的却是已经僵硬的母亲尸体。
他无视父亲的阻拦,拿着铁棍将张国一顿痛揍,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后又提着十斤鸡蛋去寡妇家道歉。寡妇家人失手打死老太太自知有愧,便也接受了张建的歉意,这事就此不了了之。可是却在张国心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狗改不了吃屎。
趁着年底张建和赵宁回家过年,张国灌醉张建,拉着自己嫂子就要行苟且之事,半夜起床撒尿的父亲听到了女人的尖叫,想要制止,却被张国推了个踉跄,一头撞在水缸上,一命呼呜。赵宁一直留着清白身子,被张国糟蹋,她心有不甘,咬舌自尽。
张国看着身下没气的女人和缸边躺着早就咽气的父亲,一下惊醒,这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惹了大事。他扒拉着老头子的衣服,把张建给的钱全部搜刮,慌乱间弄醒了醉酒的大哥。
妻子躺在床上衣衫大开,老父亲躺在地上头破血流,张建霎时明白了什么。他举起脚边的镰刀,踉跄着就要过来砍张国。张国没怎么喝,身形又瘦又灵活,愣是躲过了张建的攻击。他抽出腰带,翻身勒住张建的脖子,不过几分钟,五大三粗的男人就死在了亲弟弟手里。
张国彻底慌了神,他在大年初一本应该邻里间拜年的时间锁上了自家大门。冬天尸体腐烂慢,他刨了三天地,将三个人的尸体直接埋在了老院天井。他拿出母亲的嫁妆,找出父亲的积蓄,将张建和赵宁带来的值钱全部收进包里,迎着大雪逃离了这边陲小村。
这事都是从王猛嘴里听来的。那天喝多了酒,聊起了韦言救他那事,一提临水,大家都知道那里有劫道的混混,细说起来才知道那领头的就是张国。
甲顺贫苦时期张建救过他一命,一直是他心中的好大哥。张建去世这事甲顺知道后,带着一群兄弟赶到他在城里的小卖部,只可惜人去楼空。后来有传闻是张国杀了张建,但是死无对证,久久不能破案。甲顺便将“张国”这名字记在了心里,一连同野帮的兄弟,都知道自家大哥有个最痛恨的人。
井艺不明白,张国为了逃罪,从郊县跑到几千公里外的临水隐姓埋名十几年,为什么突然就带着小弟开始对他搞偷袭。
他拿凳子抡开几个压着黄毛的混混,余光注意到蹲在墙角边的男人有了动静。井艺一脚踢开拦路的人,快步往那男人身边跑。
“井大庆!你他/妈给我站那!”
男人一听有人喊他,头都不回撒腿就跑。
井艺穷追不舍,一个不注意被石头绊了一下,身后追来的混混冲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棍,井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井大庆回头看了他一眼,扭头钻进舞厅后面的小巷。
“操!”
井艺急了,抄起手边的碎砖头往身边人头上砸。几个混混没准备,被呼了一脸血,连连倒退。黄毛几个也都解决了搞偷袭的那几个,纷纷跑了过来。
“辉哥,你怎么样?”溜子擦了把脸,喘着粗气。
“让那个傻逼跑了,妈的。”
井艺话音未落,只听“哐当”一声,一个人影从小巷摔了出来,直挺挺倒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不久前才逃跑的井大庆。
“?”
井大庆看看立在身边的几个小伙儿,又看看小巷中叼着烟,一身黑的少年,面露惊恐,瘫坐在地上瑟缩着。
“嘛去?”
低沉熟悉的嗓音,井艺没想到自己等了一晚上的人会突然出现,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韦言走出小巷,扫了眼躺在地上的人。
张国猛地抬起头,与路灯下的少年四目相对。他眼底闪过一抹惊恐,双手撑地,不顾小腹的钝痛连滚带爬站起身,喊着躺了一地的钱江小弟扭头就往街头撤。
韦言没管他们,收回视线,抬脚往前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一旁的井艺。
“这人在舞厅‘溜冰’,有人报警了。”
“溜冰?”井艺茫然。
“哥,就是吸毒。”黄毛凑到井艺耳边,悄声说着。
“我草!这傻/逼竟然干这个!”
井艺大骂一声跑到井大庆身边,一把薅住他的头发。
“跑?跑个屁,知道老子是谁吗!你还敢吸毒!看老子不揍死你个傻/逼!!”
井大庆仰着头,头皮的钝痛惹的他面容扭曲,印入眼底的少年瞪着一双大眼,眼底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恨铁不成钢?
井大庆迷茫了。
井艺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二十年前的父亲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个渣爹只是单纯的不务正业,瞎混鬼混,可是没想到还有“瘾君子”前科,这感觉比刚重生时还要糟糕。
“你抛母弃子来江华市里混,就他/妈混了个‘溜冰’?!”
说着井艺给了他一拳。
本就喝的有点多,神志不清的井大庆瘫倒在地,呕出一口酸水。
“咳……咳咳,溜,溜什么冰,我又没钱,去哪儿弄毒品!我怎么抛母弃子了!我媳妇都没有去哪里生儿子!你给我生啊!!”
井大庆先前在舞厅被人压着灌酒憋出一肚子气,现在又莫名其妙挨了别人一顿揍,火气更甚,直接赖在地上撒起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