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秦圭
大全还在这里吞吞吐吐，想着要怎么说话，就已经被吕青直接打断。
“你与帮中精锐暗中进入成气境的事，我并不怪你，甚至还觉得，你做的不错。”
看着大全一脸释然混杂着惊讶的表情，吕青继续平淡的说道。
“双全帮要想能长期在湖州立足，必然要有一批关键时刻拼命的中三境。这才是一个江湖势力真正的底蕴，所以你并没有做错。”
“虽然说最好的时机是在我到达齐命境以后，但是，我被困在中三境足足三年，也确实是事实。而且，秋闺在即，我不会永远待在湖州。”
“青哥儿，我”
大全闻言，急忙想解释些什么，却被吕青一个眼神直接制止。
“我说你做的不错，并不是安慰你，你能敢做出一些我安排以外的事，我很高兴。”
“只要我在湖州一日，你这个帮主，终究会有些名不副实。”
“这也是我以往一直不放心的地方，而现在可以放心了。”
说完这些，吕青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但你终究还是犯了错，错在让这件事泄露了出去。”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觊觎湖州城的势力那么多，淮安王府为什么敢于抢先出手，就是因为你没守住密。”
“这次我帮你挡了，以后，就要靠你和全二自己去扛。扛过去了，双全帮才是真正交到你们两人手上，扛不过去那就是便宜他人。”
至此，大全脸上再无一丝犹豫，坚定地向吕青抱拳道。
“青哥儿放心，此事过后，足以震慑他们一段时间。”
“两个月，只要再有两个月我们弟兄们的境界就能稳固，到时双全帮在湖州必然会是铁打的江山。”
看着吕青仍是那副毫无波澜的平静脸色，大全继续说道。
“另外，我怀疑，这次泄密可能与白彦有关。”
“知道此事的人，除了参与的弟兄和全二，再无他人。弟兄们都是我亲自挑选，绝无问题。帮内唯一没有参与此事，却又能察觉到异样的，只有白彦。”
吕青对此却不想再多费心神，摆了摆手打发道。
“这些事，你自己处理就好。白彦心气已失，一个性命不济的齐命境，无论是否有异心，你们都能处理。不过，他毕竟在双全帮担任客卿数年，不要弄得太难看。”
“好了，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等书院那边传回消息就立刻让人知会我。”
大全见状，也不再多言，对吕青拱了拱手。然后朝周围的绿袍儿打了个眼色，便带着阁楼主人一起离开，临走前不忘安排了几人在外驻守。
与此同时，湖州城另一处，西城区桃叶巷内。
作为家家门朱红，人人衣锦绸的富贵巷。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湖州城桃叶巷一直都是城内权贵唯一的住处。
兴则入，衰则出。
位高权重时无须一分半文，也自有良宅名府；身败名裂日纵有万贯家私，仍难留安身之处。
身为外三司指挥使之一，湖州按察司指挥使秦圭的府邸，自然也是位于桃叶巷中。
只是比起不远处人来人往的顾大指挥使的府邸，同为三司指挥使的秦府，就多少显得有些门可罗雀。
究其原因，无非是权贵，权贵，权终究还是要在贵之前。
论职级，同为地方州府三司指挥使并无高下之分，皆为实职。
论品级，按察司指挥使秦圭乃是正三品翰林学士，城防司指挥使管承是从三品龙图学士，而巡检司指挥使顾全只是个正四品谏议大夫，身份尊贵自是以秦圭为首。
可惜，整个湖州城三司的所有兵权，现在都在顾全手里。
有职无权，实职也只能当个虚职。
自数年前秦圭赶来湖州赴职上任时，湖州就是如此局面，至如今仍是如此局面。
有赖于大梁太祖太宗二帝对大梁官制的种种神仙手笔，各类官职权辖范围层叠折架，既可互为统属，又能分权制衡。
总之，如湖州这般某一职权被大权独握，导致同级官员有名无实的现象，实属常见。
对此，秦指挥使也只能表示，无可奈何。
反正，俸禄照发，冰敬火耗也从未短缺。
无权在手，也无事缠身。
无非是，上午喝茶，下午听曲儿。
昨日如是，今日亦如是。
大堂内，秦圭刚刚做完准备工作，挂画插花，焚香点茶，开始准备消磨这一上午的闲散时光。
突然，从房梁上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叩击声。
听到这本以为有生之年不会再听到的特殊讯号，秦圭原本松散的身体下意识的绷紧，在意识到自己如今已经身在大梁后又重新放松下来。
继续维持着平常的习惯，轻酌一口热茶，秦圭慢慢平复好自己的心情，闭着眼喊道。
“常胜。”
“老爷，我在。”
一个身材高大四肢粗壮，家仆打扮的男人从大堂一侧走出应道。
“我突地感到一阵凉气，你去外面看看，可是有什么门窗没关好。”
秦圭一边继续小口喝茶，一边慢条斯理的吩咐道。
常胜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低头称是后便转身离去。
听到常胜彻底离开，秦圭才睁开眼，看着外面的天空，突然开始伤春悲秋。
“鸿雁南飞江北流。”
话音刚落，房梁之上就传来回应。
“亭亭双塔是升州。别再试探了，相使大人。我们之间既没暗号，也没切口。”
说完，一个黑影掉落下来。
却是一个长长的黑布包裹，正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气息。
“来之前尹相吩咐，他与你之前协定的事，如今时机已经成熟。自现在起，西庭在大梁的暗子，尽数交付与你，信物和名册都在里面。”
“另附赠一条消息，东庭于数日前联合大齐攻破两淮防线，如今已陈兵金陵。此讯本该于昨晚送达，中途出现波折，耽误到现在。后续该如何安排，还望相使自行决定，告辞。”
声音主人说完就准备离开，甚至没有与秦圭多说一句的打算。
然而秦圭又怎会如此轻易放过他，沉声打断道。
“尊使且慢。如果秦圭所料不错的话，你所谓的附赠消息，应该本就是尹相的安排之一吧。如此重要之事，被你延误一夜，尊使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
“至少也该下来与我见上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