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季老师
沈清砚看着程南洲一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特别想在桌下踹他一脚，但是两人离得远，他够不到。“小季老师，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挺好的。”这句挺好的季晚桥说的真心实意。“沈政委，我想问一下军区有供销社吗？”
“有，不过距离你住的地方有点远，东西也不是很齐全，你下午可以先去看看，要是有什么东西买不到可以周末跟着家属车一起去市里买东西，我到时候帮你打声招呼。”
季晩桥惊讶于还有家属车这东西“那就谢谢沈政委了。”
“一会吃完饭我给你指去服务社的路。”
“我要去服务社买东西，一会我带你去。”程南洲突然开口惹得一桌子人都看向他。
季晚桥不由得扯出个笑容。“那我们一起去。”
沈清砚对着程南洲翻了个白眼。
季晩桥果然只吃了半个馒头，就连那些菜都是为了不能剩饭强塞进去的，吃完饭特别不想动，但是又怕耽误程南洲午休，只能跟在程南洲身后龟速前进。
程南洲的步子其实很大，他身上有军人板正的样子，但是走了两步之后就发现后面季晚桥的掉队，就慢慢改变了自己的行进速度。
季晩桥看着慢慢走到和自己速度持平的男人，简直心里的小花花不断往外冒，突然就想试探试探对方。“程旅长，你是哪里的人啊？”
是的，从中午的对话里季晚桥已经知道程南洲升到了旅长。
“户籍首都的。”
季晩桥有些吃惊的看了对方一眼“看来我们还是老乡。”
“我在新疆长大，对首都并不熟悉。”
“那等回到了首都，程旅长可得给我个机会带你逛逛，上次没来得及。”
程南洲看着季晩桥笑得眉眼弯弯，话到了嘴角滚了一圈，最后只吐出了一个“好”字。
军区的商店叫做军人服务社，里面只有基本的生活用品，油盐酱醋也是有的，但是糖块饼干啥的一点也看不见。季晩桥买了炒锅还买了调味料，最后买了纸笔，原谅她两辈子都不是爱学习的人，行李里缺少学习用品，就有个随身的本子和一支钢笔，只能现买。
好在其余的用品她都带了，而且这些东西就足够沉了，季晩桥都觉得自己没办法一气把东西搬回去。
程南洲买的什么季晩桥没看到，但是季晩桥付过钱之后程南洲很自然的接过了季晩桥手里的东西。“我先送你回宿舍。”
服务社的销售员是个上了年纪的婶子，估计是哪个军官的家属，看到程南洲这个样子脸上惊讶的表情挡都挡不住。
季晚桥没拒绝，一是她也觉得沉，二是她私心想和程南洲有更多接触的机会。
回去的路上其实碰见的人不多，但是大多数都是简单和程南洲敬了个礼，季晩桥对这人更是佩服了几分，之前她打听到程南洲不过也只有22,这个年纪得到这个军衔简直是新一代军队小天才。
终于快到宿舍楼下，季晩桥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那件事。“程旅长家里有爱人吗？”
程南洲那双墨黑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季晚桥。
“没有”
季晩桥顿时嘴角上扬。“真巧啊，我也没有。”
别看季晚桥这辈子才十八岁，但是因为时代的特性，好多女生都是十六岁嫁了人，或者已经定了亲。
看着季晚桥的举动，程南洲也第一次勾起了嘴角。“季知青，我周末要去市里办点事，要一起吗？”
“那就多谢程旅长了。”
接下来的几天季晩桥保持了宿舍食堂的两点一线生活，除了去食堂吃饭就是在家里写教案，她甚至不知道教案的格式，毕竟这辈子她才高中毕业，而上辈子她学的是声乐，毕业之后跟着教授的乐团在欧洲巡回过一年，她不算是出色又努力的学生，只不过天赋很好，和教授处的好才混到了机会，但是巡回了一年之后季晩桥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回国过上了闲云野鹤的生活，偶尔会有朋友和导师给她推荐一些小角色，但是基本排练都要三个月起，所以季晩桥也没参加过几次。
季晚桥这个算是没有工作经验的人连基本的方案格式都不知道，好在她每天中午都能遇到程南洲一伙，从沈清砚那里得到很多帮助，甚至拿到了一份案例。
有了格式之后季晩桥的工作才算进行顺利，剩下最后的问题就是她写字一快那字就要起飞，所以进度慢了不少，写了三天才算是把她脑子里所有看过的知识整理完。
刚好是周六，现在还是单休，季晩桥便想去苏参谋长那里想把教案交上去。毕竟一天没开课，季晚桥总觉得不太安稳。但是苏参谋长也不是季晩桥说见就见的，季晚桥在门口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见缝插针的把教案交了上去。
苏参谋长阅读的很快。“小季同志，之前我们已经开会讨论过，决定把综合楼作为教课场地，那里有一间大的会议室，时间定在每日下午三点到五点。”
季晚桥对那个综合楼有印象，是部队文职的综合办公楼，离她的宿舍也不近，走过去大概要半个小时。“我听从组织安排。”
“小季同志你认为一次上课的人数要多少才合适。”
“苏参谋长，我能问一下总人数是多少吗？”之前季晩桥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虽然她不知道军区的具体人数，但是绝对是过万的，如果要所有人都学，她大概要把这些东西轮回讲上八百遍。
“初步协议下是四百五十个名额。”
“我有一个建议，因为这些救援知识涵盖面过于广泛，其实可以针对不同的人开设不同程度的班，比如普通士兵能接触到的都是救灾险情，他们其实只要掌握止血，心肺复苏……这些，全部的知识其实应该针对的补充给专职救援的人员或者医务人员。”
其实苏参谋长也考虑过这个问题，那天和季晩桥见过面后他就有这个考虑，因为季晩桥的知识实在是涵盖面过于宽泛，要让所有人都全部学习感觉并不是一件有效率的事。
“你说的对，其实普通士兵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他们有的甚至认字不是很全，一次性填给他们太多东西并不是一个好方法。”
季晩桥点头“而且其实有的救援知识用到的几率并不大，如果都要学习全部又没有基础的医疗知识做支撑，我怕遇到问题他们反而会不知道怎么处理。”
苏参谋长也不是一个多犹豫的人。“那就按你说的，分成两部分，但是部队人多，我们之前内部开会讨论过，再三压缩也还要四百人人还有医务人员那里想要五十个名额，你觉得每次上课的人数多少比较合适。”
其实军部医院院长那里是想把所有人都轮流来听一遍课的，那天苏参谋长和季晩桥聊完之后内部领导也开了个会，虽然苏参谋长没记住全部，但是就光是他简单的提到季晩桥的那些知识，军区医院的院长就立刻明白季晩桥这些东西有多有用。
现在的医务人员都不是后市那种正规的五年医科院校读出来的，虽然都掌握了很多的医疗知识，但是很少人基础系统的学过这些救援知识，而且这些救援知识里其实是有很多基础医疗知识，所以军区院长据理力争的想把所有人都塞过来轮班听一遍。
其实他就是想让季晩桥给他这个医院的人做个免费系统培训，但是也不是只有他一个明白人，就算之前没觉得这个有多重要的看到他这个样子都意识到了这些知识的可贵，于是所有人都想多要几个名额。
最后这四百人已经是他们谈了又谈的结果。
关于人数的问题季晩桥之前琢磨过，她觉得一次上课最多也就五十人，现在也没有阶梯教室，紧急救援这些知识又不能硬输入，还要伴随示范，示范以后可能还要回答问题，所以五十人是季晩桥能承受的最大上限“因为紧急救援的方法每一步都需要示范，所以我觉得五十人已经是极限了。”
这个数量在苏参谋长的预估范围之内，所以两人并没有就此多做纠结，很快就每日的开课进度和需要的准备展开沟通，最后季晚桥离开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但是好在终于敲定了教学的相关事宜。
这四百人会分为八期，每期五十人进行学习，先教基本救援，等所有基础救援学习完，再开两个班教授进阶课程。
走出办公楼后季晩桥叹了口气，基础救援每个班的学习时长初步定在一周，紧急班可能要一个月，所以由此证明至少她在过年之前都可以在军区安稳教学，不用担心回去下乡的问题，而且她记得恢复高考也是在七十年代末，具体时间没记住但是估计不是明年就是后年，她年后就算需要继续回下水村，也不会熬不到头。
了却心中一件大事后季晚桥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回到宿舍都开始有心情翻行李准备搭配明天和程南洲一起出门的衣服。十月份的东北已经很凉了，季晩桥带的衣服不多，但是邮寄包裹里装了不少，秋冬季节的都有。
屋子里没有镜子，季晩桥只能把衣服都脯在床上，然后把自己带的那个小小的圆镜支在桌子上，费力从小小的镜子上看自己的搭配效果。
其实这个年代的衣服都没什么特色，比较流行的都是衬衫军裤，就是没什么版型的衬衫和直筒裤，季晩桥的衬衫基本都是白的，她不喜欢肥肥大大的碎花衬衫，有几件颜色鲜艳的都是外公和小舅出差的时候给买的，这个年代也只有外公和小舅的工作有到处跑的机会。
其实季晩桥身材很好，算是前凸后翘腰还细，平时穿着白衬衫下摆扎进裤子里显得身高腿长也很好看，算是这个军区里很抓人眼球的一道风景线，但是想着明天要和程南洲两人出去逛商场，这四舍五入不就是约会，想到这就觉得平时穿的衣服都有点逊色了。
其实季晚桥行李里面有两条比较合适这个季节的裙子，一条毛衣裙，一条长袖牛仔裙，是舅舅出国给她带回来的，季妈妈给季晚桥装行李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衣服都装进去，要是季晚桥自己装肯定不会带，去乡下带这些好衣服就是浪费。
但现在季晚桥庆幸季妈妈给她带了，犹豫再三她决定明天穿那个牛仔裙，可以搭配一个小皮鞋，要是天比较冷就再加一个披肩。季晩桥甚至大晚上专门打水洗了头然后用毛巾给头发绑好，这是上辈子看到卷头发的一个方法，她想着就算是卷坏了也不过是和之前一样绑起来。
好在一觉起来并没有出问题，反而效果很不错，季晩桥发质偏硬所以卷特别大，虽然不如夹板出来的纹理好看，但是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军区最靓的仔。
因为和程南洲约的时间是九点，她又没有闹钟，所以季晩桥其实这一晚上都没太睡实，基本两个小时要迷迷糊糊的看一眼表，终于在成功七点多的时候起了床。
虽然提前了两个小时，但是季晩桥也没时间吃饭，一大早上忙忙碌碌的打扮，甚至给自己画了淡妆，现在哪里的化妆品都不多，说是化妆其实就是画了眉毛。
程南洲准时在九点敲响了季晩桥的房门，他今天也没有穿军装，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其实中山装也不是什么有版型的衣服，但是程南洲身高腿长，瞳色极黑，而且他还白，一个日晒雨淋天天训练的军人竟然和季晩桥差不多白，于是这身中山装穿在他身上到反倒是有种倭国高校健气大学生那味。
在季晩桥看程南洲的时候程南洲也在看季晚桥，季晚桥长的好程南洲一直知道，他第一次见季晚桥的时候对方虽然灰头土脸但一点也没压住那张好看的脸，后来在火车上遇到更是惊艳，季晚桥不知道的是程南洲其实在候车大厅就看到了季晚桥，她在人群中特别抓人眼球，只是没想到两人的卧铺是挨着的。
就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总是让人从分叉口出发但是却不断产生交集。
这会儿的季晩桥穿着一条深色的牛仔裙，一看就不是国内的样式，这裙子收腰大裙摆，衬的季晩桥整个人身材姣好，再加上季晩桥卷头发成功，整个人看的程南洲眼前一亮，根本移不开视线。
两人相顾无言了好一会，才突然相视而笑。
“季知青，车在楼下。”
“那我们走吧。”
季晩桥跟在程南洲身侧，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想要挽住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