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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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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相接,连樱的手腕被拽住。

    她踉跄两下,直接倒向车门里,还未尖叫,也没摔倒,有力的臂弯拦腰把她往车里一推。

    连樱被扔进了车里,蒋其岸跟着坐了进来。

    “蒋先生!”连樱惊魂未定。

    他拉上车门。

    “蒋其岸。”

    他又一次纠正她,真的像个,不,他就是个偏执狂的样子。

    心烦意乱、慌不择言。

    连樱怪他:“你扔我箱子干什么?你也太无理了吧?你是谁啊?有病吧?”

    “去处理。”

    他对司机说。

    司机依言下车,给了出租车司机一张纸币,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捡起来。

    连樱要开车门去接,蒋其岸的手拦腰越过她,扣在车门上。

    不许她开车门。

    另一只手,还拽着她的手腕,他的手心冰冷,她的手腕也冰凉,两块寒冰的温度碰撞。

    倒是负负得正,迅速在车厢里升了温。

    应该是气的,她面红心跳,潮热在背。

    司机把箱子放在了后备箱里,再上车,直接发动了启程。

    “蒋先生,你什么意思?我有自己的事情。”

    “蒋其岸。”

    “蒋先生,请你停车,不然我要报警了。”

    “蒋其岸。”

    ……

    真他妈的是个偏执狂!

    “麻烦你停车!”

    他变回了那个哑巴,闭口不言,沉着冷静,由着连樱满脸怒火。

    不过车很快停了。

    可不是他发了善心,企图去理解连樱的愤怒。

    是酒店到了。

    蒋其岸开了车门,拽着她的手腕往里走。

    “我不明白,请你解释一下。”

    她挣扎的样子引人侧目,他全然不在乎,按住她纤弱的腰带进了最近的电梯里。

    按上电梯门,他冰凉的唇轻触了下她的额发。

    “嘘。”

    这声低吟比镇定剂管用,不紧不慢地从耳蜗窜进心尖,最后终结于手腕。

    连樱忘记了挣扎,被他裹挟着,像提线木偶一样进了间套房。

    套房处处显着精致,大得一眼望不到头,书房、客厅、餐厅、卧室,甚至摆着一架钢琴,还有一个正好可以看见教堂尖顶的玻璃顶露台。

    大到安静,大到与繁华隔绝。

    可地上无序地散落着纸张,上面有手抄的字迹。

    连樱眼风扫过,是梅特林克《青鸟》的章句。

    那本书,连樱十岁就读过,记得清楚,尤其记得结尾——青鸟飞走了,孩子发出绝望的叫喊,他们说,为了他们未来的幸福,他们非要抓她回来不可。

    蒋其岸去了露台。

    露台上有白色巴洛克式的早餐桌和两把与之相配的椅子,还有餐具、酒杯和琳琅满目的食物。

    他解开餐巾,对杵在一边无语的连樱说。

    “早餐。”

    连樱没有跟进。

    “蒋先……”

    她的“生”还没说出口,他苍凉的眼神便扫过来。

    他用这张冷峻好看的脸,明了地表达:他听不得“蒋先生”。

    连樱把最后一个字吞下去,放弃与偏执狂的较劲。

    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蒋其岸,请您解释下。”

    蒋其岸拿了两只香槟杯,往里倒了水,指指对面的位置。

    连樱固执地不肯上露台,更不肯坐下。

    他好像叹了口气,憋了下眉头,然后站起来。

    他力气大,稍稍用力,连樱便无从反抗。

    她被按着,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你……请你解释下!”

    “你骂人用请字?”

    连樱噎了下,愤懑地说:“知道我想骂人还硬拉我上车。”

    “骂吧。”

    他坐回自己位置,捏着细长的香槟杯,安静地抿着清水。

    这神经病好像真的打算聆听连樱骂他。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你什么意思啊?莫名其妙的,我是很感激你当时救我,可你也不能自说自话到这地步吧?哪有在马路上生拉硬拽的,你这样我是能报警的!”

    说到这里,连樱平息了下起伏的胸口,顺了顺气,刚要继续,她看见他点了点头。

    ?

    连樱懵了下,接着,看到他递过了手机。

    手机屏幕打着999,报警电话,只差一个拨出键。

    他的意思:你可以报,我给你拨好了。

    连樱仿若预备冲锋的猛将,战旗都已举起,却找不到敌军的软肋。

    敌军貌似对她的任何进攻都无所谓。

    也不是无所谓,准确说,是欢迎。

    敌军正在等着她的进攻,然后张开臂膀欢迎,把进攻当成挠痒,说不准还会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说——

    继续。

    连樱瘫倒在椅背上,嘟哝了句:“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他把手机收了回去,独自享用早餐。

    他用餐时依旧斯文,优雅地撕下一块面包,咬了几口,配上两口牛奶。

    吃的很少,但每样都碰了一点,每碰一样都会分点到连樱面前的盘子里。

    在他剥了一个白煮蛋放进已经快满的盘子里时,连樱终于忍不住:“我吃过了,你别放了!”

    蒋其岸还是把白煮蛋放在了盘子里,再拿餐巾擦了擦指尖,似乎终于要结束这顿怪异的早餐。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看人时无波无澜,叫人摸不透他的情绪,只有半长不短的黑发还是散乱着,有几丝落在额头上,总让人想去理一理。

    连樱的性格里缺少那张叫沉稳的拼图,她没有丁点耐性和他耗着,即使曾经他出现在过梦里。

    “你吃完了吧?我走了。”

    蒋其岸不置可否,眼神落在她身上,在端详她的每一处。

    他指尖搭在餐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动,直叫人心烦。

    心烦就走,连樱起身,很快握住了露台铸铁玻璃门的把手。

    黑色框架框着的水晶玻璃上蒙着伦敦独有的雾气,迷蒙到看不清房里的情形,也看不清露台的倒影。

    “听说你的剧很好,我来看。”

    连樱猛地回身,蒋其岸十指交叉坐着,还是那么定定地看她。

    “可我最近没有开戏。”

    “是啊。”他点了点头,“很失望。”

    “我们剧团比较小,只有夏天才会每天有演出,淡季每周末会演两出热门的,到四月会上一到两出新剧,这次上的就是……”

    连樱倏得住了口,一股气闷在胸口。

    四月的新剧,她昨天在饭桌上说了许多,他一点有兴趣的样子都没有。

    再说下去自讨没趣。

    连樱知道自己此刻不太理智,但想想,她又不是叶青,没遗传到叶家那块冷静的细胞,她是连樱,樱花的烂漫才是她的底色。

    随风、浪漫、短暂、冲动。

    “你没什么兴趣的,那个新剧。我说完了,我走了。”

    又是一次转身,却被吓了一跳。

    露台的玻璃后,静悄悄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发髻一丝不苟地盘着,上头垂着根玻璃种的翡翠簪子。

    她推了门进来,“老板,是她吗?”

    蒋其岸扫了来人一眼,在椅子上不适得挪了挪,“你别叫我老板。”

    女人轻笑了下,打开手里捧着的笔记本电脑。

    “你好,连小姐,我叫弗兰,老板的总助……”

    “咳……”

    蒋其岸突然在后面连声咳嗽,连樱注意到他扶着额头,眉头紧皱。

    弗兰问他,“怎么了?”

    和昨天出现在中餐厅的助理不同,弗兰对着蒋其岸的姿态可以用游刃有余来形容。

    “感冒了?刚声音就不对劲。”

    “兰姨,别叫我老板。”

    弗兰还是笑,但是改了口,“行吧,蒋其岸,你记得让冯助他们给你找点药,你们两兄弟,一个跳楼一个感冒轮流上,我这条命还有几天能给你们折腾的?”

    蒋其岸还是那副淡淡无所谓的样子,指指电脑,示意弗兰赶紧得,办正事。

    弗兰点开了个文档,把电脑转向连樱。

    是个电影剧本,名字就吸引她。

    《一日情人》

    弗兰简明扼要地给连樱介绍:“这是今年我们认为最有前途的本子,想请连小姐来主演,女一。”

    连樱愣住,随即又失笑。

    “就为了这?”她是对着蒋其岸说。

    问的也是心里话,就为了这,他竟然兴师动众地出现了三天,还搞得和人贩子一样上演强行塞车。

    想着弗兰是他下属,那些明晃晃的气愤指责连樱没说出来。

    可弗兰好像是个明镜子,了然地又笑了,“他就不是个东西,连小姐别见怪。”

    蒋其岸用他的香槟杯喝水,把总助的以下犯上当耳旁风。

    弗兰一点都不像她的老板,健谈、风趣,把合岸传媒和剧本的事与连樱娓娓道来。

    连樱这才知道,这几年她看的很多片,小众的、文艺的、犯禁的,又或者俗套到无脑却让人磕得津津有味的,都是同一家公司在背后做推手。

    合岸传媒。

    蒋其岸是老板。

    “这片是冲着拿奖去的。”

    弗兰很笃定,连樱不会拒绝,她已经给连樱展示,合岸捧出了多少影后影帝,戛纳的、柏林的、东京的,这是家能成全演戏的人梦里最高点的公司。

    可连樱的眼睛,已经被剧本吸引了去。

    从扫到开头的那刻,弗兰说的那些奖都不过是凡世俗物。

    连樱的眼中只有文字。

    男人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相信我会对她至死不渝吗?”

    女人答:“因为你不了解她。”

    他们都认为:“性格不决定爱情的模样,却决定爱情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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