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落户阿兹卡班3
斯内普通过壁炉到达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克劳奇和穆迪正在向邓布利多解释具体情况。
“那个小崽子不仅跟摄魂怪干杯喝奶，还抱着那些怪物不撒手。听照顾她的医师说，这小食死徒是想赖在阿兹卡班不走了！我就知道！食死徒的崽子们只会比他们父母更加邪恶！”穆迪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重重地跺了一下木头假肢。那只总是滴溜溜转着的魔眼，在斯内普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转向了穆迪的后脑勺，看起来很是诡异。
“我想我必须得纠正你一点，阿拉斯托。父母的身份并不能代表孩子的立场。”邓布利多锐利的蓝眼睛扫过穆迪，看向了斯内普：“西弗勒斯，你来的正好。阿拉斯托告诉我，圣芒戈的医师指明最好让你也一起过去。据她所说，你对那个孩子的特殊情况比较了解。哦，那孩子叫荼荼罗齐尔。我想，你们应该在更早的时候见过？”
“很抱歉因为我的到来而打断了一个精彩的怪诞故事。至于故事的主人公，很不幸，我的确见过。就在今早，圣芒戈医院门口。”斯内普无视了克劳奇和穆迪，仅向邓布利多敷衍地点了点头。
“哦？我们的餐前交流好像并没有提及这个孩子？”邓布利多对于斯内普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并无不快。
“照顾那小巨怪的医师请我帮忙查看她是否有不妥之处。而我恰好得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发现。”斯内普停顿了一下，微微勾起嘴角，声音越发低沉轻柔：“那位……罗齐尔小姐，她对灵魂魔法毫无反应。事实上，我正打算用魔药进一步验证这个判断。”他在提及荼荼的名字时，脸颊稍稍往穆迪那侧了侧。这使得一直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老傲罗狠狠地瞪了一眼他高耸的鼻子。
“那么，你打算如何做？”邓布利多无视了眼前两人的小动作。
斯内普将一直搁置于外袍口袋中的小支装药剂拿了出来。这是他花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专门为某个小巨怪熬制的改良版灵魂稳定剂。
不同于这种魔药常见的银灰色，斯内普手中的那一小支是淡淡的月华色。
“这是特制的灵魂稳定剂。我删改了一些材料和熬制步骤，使它对于幼儿的灵魂滋补作用不至于太强，当然也不会引发任何副作用。”斯内普简述了他这一个下午的劳动成果，接着补充：“如果罗齐尔小姐喝下这支药剂后没有出现我预计的反应。那么阿不思，你或许不能再放任魔法部对她随意安置。”
很显然，作为魔法部代表，克劳奇先生的在场并没有让魔药教授在说出这句话时心存多少顾忌。
邓布利多因为斯内普话中隐含的喻意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大多数尖端黑魔法和邪恶诅咒都是通过伤害或控制灵魂而生效。像荼荼罗齐尔这种完全不受影响的人实在罕见。
如果任由魔法部对那孩子随意安置，将她扔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自生自灭。那么很难说当哈利踏上抗争伏地魔的命定道路时，他究竟是会多一个强大的助力还是充满威胁的阻碍。
伏地魔自学生时代起，就致力于追寻长生的秘诀。他近乎偏执狂热地探求着灵魂的奥秘。
荼荼罗齐尔的特异之处必定无法长久掩藏，当他得知这孩子的不同时，极有可能会找到她并培养为自己的武器。
一个专门用来针对哈利的武器。
邓布利多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那个预言——
‘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他将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
或许……伏地魔还会选择另一种做法——
在对哈利采取行动之前，先杀死荼荼罗齐尔。
无论出于何种考量，那个女孩都必须被严密保护起来，且最好处于凤凰社的监控范围之内。
想到此处，邓布利多的目光在老傲罗和黑袍教授身上梭巡了一圈。
埃文罗齐尔在与穆迪打斗的过程中拒捕自杀，且老傲罗一直以来对食死徒深恶痛绝。显然，穆迪并不适合监视与保护那个孩子。
那么，合适的人选就只剩下一位。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对斯内普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干什么呢？＂克劳奇拿出了一支深蓝色的羽毛笔，那是通往阿兹卡班的门钥匙。
斯内普将食指放在那支羽毛笔上，另一只手则伸进衣兜里轻握着那瓶魔药。
没有人质疑斯内普为什么恰好带着这支药剂。
邓布利多给他的传话只是提到了阿兹卡班和小朋友这两个要素。天知道他为什么会自动把这两点合并成那只小巨怪，并在准备通过壁炉前往校长办公室时，又折返回魔药架旁，带上了这支刚出锅的魔药。
随着一阵肚脐被勾住的感觉传来，他们的双脚离开了校长办公室的厚羊绒地毯，以呼啸的速度前往阿兹卡班。
冬天的海风本就格外阴冷，再加上现在已经不见太阳的踪影。整个阿兹卡班就像笼罩在一片水泥色的幕布里，使得身处其间的人影都变得阴郁黯淡起来。
但这不包括荼荼。
她依旧维持着早已僵硬的坐姿，像个秤砣般固执地压在小黑的衣角上。
她并未觉得阴冷难耐，只是有些饿。
于是，当斯内普四人到达阿兹卡班时，就看到远远的一堆黑影中，坠着一个粉白色的小点。那小点正低头在挎包里翻翻拣拣，摸出来一个胖奶瓶。
奶瓶已经空了。不过没关系，荼荼猜测现在应该到了阿兹卡班的放饭时间。于是她把奶瓶往小黑手里一塞，摸摸肚子，握着小拳头做了个喝奶的动作。
远处的斯内普默默看着她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行为，挑了挑眉。
看来穆迪并没有说错。
这小巨怪在阿兹卡班如鱼得水，和摄魂怪亲如一家。
斯内普又侧头看了看邓布利多，发现老巫师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奇景，没有要出声打断的意思。
倒是一旁的穆迪，看到荼荼向摄魂怪讨饭，重重地哼了一声。
至于克劳奇，他正盯着城堡的某一块墙砖发呆……
荼荼并未发觉远处四人的到来，她还在为晚饭努力着。
她抬头望着小黑，双手合十晃了晃，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小黑倒是察觉了空气中多出的陌生人气息，那四个人的情绪完全不同。有的充满兴味，有的暴躁急切，有的怅然心酸，还有一个最为复杂——好像是无语、好笑、不耐烦、疑惑和好奇的混合体。
小黑没有费神思考这些人的来意。它被袍角上坠着的小秤砣弄得很是心塞。
这袍子是它圣诞节才换上的新衣服，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皱了。这才过了多久啊，还没新鲜够呢，就被这个人类幼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弄脏了！
真是个爱哭鼻子的鼻涕精！
她都嚎了一下午了……她不累吗？！
唉……真是流年不利，怪怪叹气……改天它得去拜拜预言球，看看有没有转运的方法。
扯回跑远的思绪，小黑认命地张开右手，冲着海面做了个抓取的动作。然后它把掌心放在瓶盖上，一小股白色的液体随即注入到奶瓶中。
哇哦！这一手隔空抓奶的好本事，她一定要学会！
荼荼迫不及待地捧着奶瓶喝了起来。
哟！还是海盐味的呐！
＂看来罗齐尔小姐在这里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宾至如归，以至于你对阿兹卡班流连忘返，乐不思蜀。＂熟悉的低沉语调传来，惊得荼荼喷了一口奶。
＂噗！……咳咳咳……＂
不是……咱们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呐？连口奶都不让人好好喝！不是说好了重新开始做朋友吗？！我明明都不记恨你说我胖了！
荼荼忿忿地转回身子。看到斯内普就站在离她不到一米处，勾起唇角，略带嘲讽地看着她。
在他身后，还有三个人表情各异地站着。
白胡子戴尖顶巫师帽的那个应该就是邓布利多，他正笑眯眯地冲自己眨眼。唔……真想rua一rua那茂密的胡子。
戴着一条假肢、有只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应该是阿拉斯托穆迪。他见自己盯着那只魔眼看，狠狠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也不知他有没有闪着脖子。
至于穆迪旁边那个看起来就很古板严肃的人，荼荼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
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荼荼慢慢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奶渍。
好险……好险……刚才她一时激愤，转身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了些，以至于甩飞了一滴奶珠到斯内普的鞋尖上。
荼荼心虚地用余光暗暗瞥了瞥斯内普的脚。
一滴纯白色的滚圆奶珠在他漆黑光亮的鞋面上颤巍巍地晃着。
荼荼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那颗奶珠一样摇摇欲坠。
斯内普教授的脾气似乎一向都不怎么好。还尤其喜欢针对像自己这样机灵的小可爱。
但愿他眼神不好没有发现。
荼荼默默在心中祈祷着……
斯内普一直注视着荼荼的一举一动，包括她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他都没有放过。
果然，这小巨怪听得懂自己说的话。她甚至能理解那些语句中的暗讽意味。更遑论她在听完那些话后，作出的一系列反应和小动作。
看看她刚才有多么激愤吧！也不怕闪了她那小肥腰。
哦，他说错了。
在这小胖娃圆润的身躯上，根本分辨不出所谓的……腰。
斯内普恶劣地勾起唇角，略带戏谑的目光在荼荼的肥脸蛋上停驻了一会儿。那圆润粉白的双颊正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这一切现象都让自己无法将她当做一个常规的婴幼儿来看待，甚至还会不由自主地对她摆出应对低年级学生的态度来。
满意地欣赏完自己一句话带来的效果，斯内普冲邓布利多点点头，拿出了一直握在手中的细小玻璃瓶。
荼荼看着斯内普朝自己缓步走来。
一步……两步……他在距离自己十公分的位置停住了脚步。
荼荼不得不使劲后仰着脑袋，这才能看清面前男人的表情。
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冬季的寒风中，海边湿润的空气让他的部分发丝粘贴在脸上。他的肤色比一般英国人要暗黄，搭配上高耸挺直的鼻子和两片薄薄的嘴唇，再加上常年阴沉的表情和眉宇间深深的沟壑。这样一副面貌，使他的气质更添冷硬和肃穆。
想到他再往后几年将要奔赴的道路和令人扼腕的结局。荼荼觉得，这身黑袍只是让他平添了许多萧索，而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阴寒。
斯内普漆黑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面前的小不点。他从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好像读出了那么一点复杂晦暗的意味。不过，那小家伙费力仰着脖子的模样着实有些滑稽。
他‘好心’地出声提醒:＂你的双下巴露出来了。＂
紧接着，他看见面前的小家伙飞速低下了头，还伸手摸了摸下颌与脖子之间的角度，最后把下巴轻微往上抬了抬。
那一连串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熟稔无比。
调整完姿势的荼荼刚要自得于以前没少照镜子找完美角度，就被海风吹醒了神智。
仰着脖子怎么能显现出双下巴呢？！
大意了！
荼荼暗恨着自己的不小心，又直起脖子不怎么明显地瞪了斯内普一眼。
接收到这一记眼神的斯内普，以很慢、很慢的速度，抽出了藏于袖口的魔杖。然后，把杖尖对准了荼荼的脸颊。
这是要干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犯的着动魔杖吗？我刚才只是眼里进了沙子而已教授你相信吗！
荼荼心虚地偏了偏脑袋，然后想了想，接着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大丈夫能屈能伸……看不见就不害怕……看不见就不害怕……
看着小不点紧张轻颤的睫毛，斯内普把魔杖尖向下压了压，对准鞋面上的白色痕迹，轻声念着:＂清理一新。＂
开玩笑，他又不是瞎了，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刚才那个小插曲。
趁着荼荼紧张害怕的功夫，斯内普抬手施了一个召唤咒:＂奶瓶飞来！＂
在荼荼惊讶的眼神中，他把牛奶消隐掉了一大半，只留下足够荼荼喝一口的量。
斯内普把奶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看了小摄魂怪一眼。然后单手撬开药剂瓶的木塞，将月华色的液体倒进了牛奶里。
荼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感慨于魔药教授竟敢当着邓布利多的面给无辜幼儿下药。
紧接着，她就听见斯内普轻柔丝滑如耳语般呢喃的声音传来:＂你自己喝，还是我给你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