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寿村(10)
主角团正浴血奋战,被云岁这一口血吐得一惊,手中动作皆是一慢。
那半身人打不过两人,早就在寻机会脱身,这么一愣倒是让他钻了空子,咕噜咕噜就跑了出去。
喻昭急的跺脚,却还是一狠心先去查看云岁。
只见她唇边、下巴和胸口被鲜血染红,整个人趴在地上昏死过去。
喻昭抬眼看向云浸月,后者摆摆头表示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她轻轻搭上脉搏,真气缓缓注入云岁体内,却如溪流汇入汪洋大海毫无存在感。
秀气的眉皱起,思索片刻后沉沉开口:“没受伤。”
“那怎会吐血,又昏迷不醒?”
“我也说不准…”
云浸月痛苦地捏了捏眉心,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下半身人已跑,二重山是出不去了,云岁又莫名重伤倒地,实在令人焦头烂额。
两人一筹莫展,只能先让云岁平睡在地上,再持续不断地渡真气给她,希望能有些用处。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云浸月终于坐不住,起身焦急打了会转,又提着剑对着结界四周的空气墙乱飞剑气。
喻昭从未见过他如此情绪失控的样子,也跟着越发着急,汗珠不停从额角滑落也没心思擦去。
却不知是不是真被他胡乱的剑法押中了破解之法,二重山乃至整个鸾屋都颤动起来。
结界破开了。
抖动由轻到重,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房梁都悬了下来。
眼看着整座鸾屋都要坍塌,云浸月身影迅速,捞起云岁往肩头一摔就往外逃,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拉上喻昭。
几乎是擦着时间最后一步迈出来的时候,身后红色小楼也轰的一声成了一片废墟。
他将云岁再次平放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还未从劫后余生的情绪中脱离,又听喻昭颤着嗓子说:“阿厌…”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废墟中缓缓走出个人:青碧色的衣衫已是破烂不堪,平日束起的马尾也散了,随着风微微摆动,瞧上去吃了不少苦头。
偏偏他步伐还懒散的很,低垂着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心不在焉地将一块挡路的木头踢走,他这才发觉前方不远处的三人。
惊喜地唤了一声:“师姐…”
亮起的眸子却在看见地上昏死的少女时骤然黑沉。
屋内阴暗潮湿,是陆悉这类半鬼半人最喜欢的环境。
他贪婪地嗅着充斥满屋的湿哒哒又带着些霉味的鬼气,觉得无比心安。
五重山…
将这三个字反复咀嚼,仿佛就像将祁厌咀嚼在嘴边。
这种快感是难以形容的。
短短数月他便得偿所愿,将陆家一门老小通通挫骨扬灰。
如今祁厌也在他的手掌心里,很快他便能为鬼域主除去这个心头大患。
要不了多久,他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悉眯了眯眼,看清来人后笑容不减反增。
“还挺快。”
祁厌踩着倒下的门板缓步走进,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屋内,随后赞道:
“好地方。跟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绝配。”
不待陆悉发作,他又自顾自地挑了个稍显干净的凳子坐下,不愿与他周旋,选择开门见山:“缪殊派你来的?”
陆悉不自觉被他气场压制,立马挺直了身子高他一截,却更显薄弱。
“将死之人,不配直呼域主的名讳。”
祁厌无视他的话,继续问:“这么说他就是那个吊着你一条命的人了。”
“你这些不入流的道术又是从哪儿学的?”
“对于缪宿,你又知道多少?”
他轻轻搓着手指,姿态随意,陆悉却莫名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他不敢轻易开口,害怕自己声音会抖,抚了抚胸口,隔着布料触到一根冰冷的物什,忽然有了底气。
“你的问题这么多,叫我先回答哪个好呢?”
他扯出个阴险的笑。
祁厌眼神鄙夷,“一共就两个问题。”
陆悉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激怒,统共他也活不过今天,这口气必须出了。
于是尖着嗓音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有了缪宿的力量就无敌了?”
“缪宿从来没把你当过儿子,你就是个丢进四宗门里的怪物,指着你替他灭了四宗门呢!”
“一个从小修习道术的玩意儿还真以为能吸纳崇煞了,哈哈,真是笑话。等你体内的力量完全苏醒就会彻底沦为崇煞的狗。”
“到那时四宗门已经荡然无存了,你这个崇煞的盛体也会自毁身亡。”
“可惜了,域主等不到那一天,你今天必定死在这里。等我提了你的尸灰献给域主,我就——”
他很是激动,说到此处双臂都颤抖起来,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哈哈哈哈哈,陆弘义,你抛弃的儿子凭借自己一步步登顶,你后悔吗?!”
“他当然不会后悔。”
没有得到答案,祁厌毫不在意。
他起身手势微动,破妄已蓄势待发,却迟迟没有砸下去,而是继续说道:
“他只恨不得扒下你自己爬上去,父子俩一个德行。”
“那陆轩又是个好东西?!他骨子里流的不是和我一样的血吗?”
“哦,他啊。”他装模作样沉思了会,“他和元娘子在松城岁月静好,有母亲庇护教导,又有表兄妹相互看顾,你有吗?“
这话直往陆悉心窝子戳,果不其然他当即就发起狂来,嘴上嚷着要杀了祁厌,却被祁厌捏在手里的破妄打了个措手不及。
电舌无情,痛得他在地上打起滚,嘴里还不依不饶:“你就有吗?”
祁厌闻言眉眼微动,视线落在胸前的蝴蝶发夹上,语气不自觉地温柔:“我当然有了。”
他轻飘飘抬手,又一个破妄夹带着崇煞重重落在陆悉身上。
陆悉躲闪不及,细细密密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他原地抽搐着,却硬是从怀中哆哆嗦嗦取出了那枚早就准备好的灭魂针。
只恨方才没直接用它取了祁厌的狗命,叫自己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大的罪。
那灭魂针是鬼域的圣物,不论功力有多高深,只要中了灭魂针就必死无疑。
向来是由鬼域主保存,这回为了困死祁厌,缪殊居然如此大方地将其给了陆悉。
祁厌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他能在沾染了崇煞之力的破妄底下撑过两回已是十分令人惊讶。
更别说还有什么反击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晃神,让陆悉找到了机会。
灭魂针从空中划过,穿过衣衫,祁厌甚至都感觉到了它刺破皮肤的尖锐疼痛。
却在扎进心脏的瞬间,被腰间猛然迸发的光芒反弹,碎成了粉末。
与此同时,一张澄黄符纸飘了出来,在半空腾地燃起火苗,自毁了。
祁厌几乎要疯掉。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云岁随手送出的符纸竟是解厄符。
以我之躯,解汝六厄。
这至高无上的心意,他居然现在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