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帝王心术
杜柳思惊讶地望着含山。
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必要否认了。含山公主既然说出这话，说明她是想和自己做交易。
捏在聪明人手中的筹码，总比蠢人拿去炫耀的战利品让人放心。
“公主殿下，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含山微微扬起下巴：“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用手上掌握的所有权力去换一个自由的未来，对我来说相当值当。”
杜柳思问：“你为什么不选太子？”
“我原先一直观望，后来见宋承漠势力渐渐大了，也想支持他。但我发现，他自从当上太子之后就变蠢了。”
含山公主嫌弃地皱皱眉。
“失了高人指点，他不成气候，连你都斗不过，凭什么让我帮他？”
杜柳思用赞许的眼光望着含山公主，心想，你说的那个高人就是我啊！
没有了“岳遣青”的帮助，宋承漠确实大不如前了。
杜柳思与其说是在对付宋承漠，倒不如说是和自己曾经经营的基础较量。
回到裁风阁后，杜柳思简单洗漱后回到房间，让大家都出去了。
她说要歇下了，春满便关上了门窗，只留了一盏烛火。
烛焰轻轻摇动。
一道人影缓缓移到屏风后。
此人正是杜柳思的护卫，断蛇。
杜柳思入宫之后，他就偷偷潜入宫中，近身保护。
这些天杜柳思几乎没有遇到危及生命的事情，所以断蛇一直隐在暗处，直到今日。
“我让你去监视杜梅念，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断蛇隔着屏风，将今晚听闻的事情详细汇报了一番。
听说杜梅念要帮蕴水，想办法让她不用嫁给尹石泉，杜柳思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上这个鸳鸯谱点得真不怎么样，两个女儿没一个满意的。”
若是换一换，让蕴水嫁给东方知节，含山则和尹石泉凑一对呢？
杜柳思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且不说含山根本看不上尹石泉，就说东方知节，他好歹也是宋承麓的朋友，自己不能坑他。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宋承麓的声音：“睡这么早？都不等我的。”
接着，他推门进来，和断蛇打了个照面，愣在原地。
候在门外的春满询问，宋承麓摆摆手：“没事儿。”
然后走近房中，关上了门，朝断蛇拱拱手。
“我就说在家一直没看见你呢。皇宫大内，断蛇兄也能来去自如，真是叫人佩服。”
断蛇淡淡地点头致意。
杜柳思道：“没事了，你下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守着。”
等断蛇离家，宋承麓才踢掉鞋子跳上床，在杜柳思身边盘腿坐下。
“娘子，你猜猜父皇今日跟我说什么了！”
“看你高兴地样子，一定是好事了。”杜柳思想了想，“朝中最近似乎也没什么大事……难道是让你主持琼林宴？”
宋承麓拍手称赞：“不愧是我的贤内助，猜得真准。”
杜柳思却有些半信半疑：“在陛下眼里，你如今也才刚刚恢复正常，为什么他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来办呢？”
“当然不是交给我一个人去做。”
皇帝的意思是，宋承麓恢复正常是件好事，得学着做些事情，以后也好成为太子的助手。
“原来是让你协办，这就说得通了。”
大部分时候，皇帝会把一些重要的典礼交给朝中的老臣们去主办，让年轻的皇子跟在后面，学习一些经验，以备日后独当一面。
“谁是主办的人？”
宋承麓的神色有些莫名：“你爹。”
杜柳思：“……”
龙椅上那位，真不愧是当了几十年皇帝的老狐狸。
帝王心术讲究的就是一个平衡之道。
皇帝刚刚斥责了太子，楚王、燕王等皇子难免蠢蠢欲动，可能会导致朝局不稳。
左相杜盼山在名义上与太子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让左相负责，就等于肯定了太子的身份，告诉其他皇子：朕暂时没有换太子的打算，你们省省吧。
而宋承麓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根基的皇子，正好适合作为协办出现。
他什么事都不用做，就能够彰显皇帝对新科进士们的重视。
“我爹为人左右逢源，十分圆滑，琼林宴交给他办，你可以不用操心。”
宋承麓无奈道：“难道我真的要去凑数吗？”
“你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
翌日，皇后遣人来叫杜柳思一起去用饭。
宋承麓站起来准备一起去时，皇后身边的宫女委婉地提醒：没叫你。
杜柳思摊摊手：“看见了吧，可不是我不带你去的。”
后来，这位传话的宫女向皇后提及此事，说，晋王虽然已经大好，但在王妃娘娘面前还是一团孩子气，可见二人恩爱。
到了后，杜柳思看见杜梅念，忽然感觉这顿饭不香了。
皇后热情地招待小辈们落座。
“真是巧了，你们这对姐妹花竟然同时在我这里住着。我想着，你们平日见面的机会也不多，正好趁着这几个机会多聚一聚。”
杜梅念笑得眯起眼睛，没看杜柳思，而是朝着皇后道：“多谢母后体恤，有您疼爱，是我们的福气。”
蕴水也帮腔道：“母后，以后您可要常常邀请柳思姐姐来玩，我昨晚跟姐姐说了一夜的体己话，我们都可高兴了！”
杜柳思听见这一声“柳思姐姐”，尴尬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皇后又问：“含山呢？怎么还没来吃饭？”
宫女回禀道：“公主说身子不大舒服，今天中午就不来用饭了。”
“好，那咱们吃吧，不等她了。”
对着杜梅念和蕴水这两个家伙，杜柳思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皇后注意到她食欲不振，关系地问道：“你的身子可大好了？怎么觉着吃饭还不怎么香呢。”
杜柳思连忙道：“我早晨吃的有些多，眼下有些吃不下了，实在是没有口福。”
“那你就挑些喜欢吃的，多吃几口。”
“这些日子多谢母后的照顾，我的身子也没什么大碍了，准备今天下午就和殿下一起回府。”
杜柳思指了指桌子上的酸枣糕：“这酸枣糕是怎么做的？味道可真不错。”
皇后见她喜欢，高兴得眉开眼笑：“这是我宫里的小厨房做的。你若是喜欢，我吩咐他们再做一些让你带回去。”
“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杜柳思正要再吃一块，蕴水忽然将整个盘子端起来。
皇后不悦道：“蕴水，你这是做什么？”
“哎呀，七嫂也喜欢吃这个？可柳思姐姐也喜欢吃，不够分怎么办？”
蕴水将整个盘子放到杜梅念面前，耀武扬威地朝杜柳思一挑眉毛。
杜柳思放下筷子，哭笑不得。
有病吧，一盘酸枣糕而已，有什么好抢的，拿去就是了。
皇后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安抚杜柳思道：“无妨，回头我叫厨子把方子写给你……”
话没说完，杜梅念忽然将吃了一半的酸枣糕放下，捂着嘴吧干呕起来。
皇后惊讶道：“哎呦，这是怎么了？噎着了？”
杜梅念难受极了，说不出话来。
蕴水笑着嗔怪道：“母后，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柳思姐姐这是有喜啦！”
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