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讲武德
走道里的灯光越靠近尽头越发晦暗，仿佛即将进入的是类似关押囚犯的地窖，莫名的有种压抑感。
黛莉安回头又看了身后的二人一眼，目光停在沧源的脸上。
“你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在黛莉安说出这句话后，沧源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微笑，于是重新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有点兴奋。”
“是吗？”黛莉安的义眼在晦暗的阴影下散发出淡蓝的微光。
她的义眼没办法扫描出沧源的情感状态，要是寻常的赛博人，她就能通过收集对方脑端里的激素分泌数据，判断出其情感状态。
面对没有脑端的纯人类，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沧源的笑容让黛莉安有些熟悉，她曾经在肖恩的脸上见到过，在确认他们身上没带其他物品同时，顺便记录下这一瞬间，只会在纯人类身上出现的笑容。
这或许能成为义体夺走了人类本身存在的某种东西的佐证。
“从你们的身体素质观测数据表明，你们赢的概率只有10，祝你们好运。”
关闭的银色金属滑门在黛莉安说话间向两侧打开，一瞬间，门另一头传出的嘈杂声盖过了她的话，话中后面的部分，沧源和示莫都没听清。
进入眼帘的是已聚满数千人的格斗场，仿佛几个世纪前的地下搏击俱乐部，穹顶的聚光灯作为仅有的光源，打在看台和擂台，让整个空间明暗层叠。
擂台的上方悬挂着四座大荧幕，里面的播放内容跟随着无人机的视角，从正中间的擂台，飞驶过满是人潮的头顶，最后落在了沧源和示莫的脸上。
“来了！终于来了！本次对阵肖恩团长的两位选手！他们来了！”
“尘世巡游的拾荒者沧源（超大声）！与穿梭于悲鸣中的拾荒者示莫（超大声）！”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嘶喊，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引来观众的热烈呼应。
“淦！击败肖恩团长！”
“把肖恩团长打趴下！”
“加油！两位拾荒的大哥哥！”
……
欢呼声此起彼伏。
主持人的介绍令沧源和示莫啼笑皆非。
他们不知道，给他们安上的前缀称号是怎么来的，但这逼格确实是高了一个档次。
还有观众们完全不站边肖恩的欢呼，像是冒险故事里最终章的村民，等了很久才等来的屠龙勇士，终于要和最后的魔王决战。
他们对肖恩的战败翘首以盼，也让沧源松了口气，至少接下来不必畏手畏脚的。
沧源和示莫迈步走下台阶，踩着直铺到擂台的地毯，一步步向肖恩走去。
“喔～双方即将在擂台下碰面，在开打之前会放出什么样的狠话呢！现场的观众们是不是跟我一样期待呢？”
“顺带一提本次的比赛规则，本次比赛采取1v1的进程，但沧源与示莫属于一个整体，他们轮流与肖恩团长对战，两人中有一个人赢就算胜利。”
“这是拳拳到肉的自由格斗，不允许携带和使用任何武器，违反则判定为输，中途可以选择投降，趴地5秒钟则判定为输，这个规则双方都要遵守。”
沧源和示莫都没上过擂台。
但在拾荒生涯里没少遭人打，那些有着义体的赛博人，会在无人的荒野抢夺他们的东西，而沧源和示莫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也会反击，凭借他们之间的默契，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沧源负责吸引注意力，示莫负责找准机会，也练就了一身敏捷的身手。
主持人公布完规则，沧源便拿定了主意，自己将第一个上场，为示莫探清肖恩的底。
在擂台下的准备区。
肖恩脱下西装和衬衣，露出健壮的上身，匀称而紧致的肌肉每一块都恰到好处，明晰的在身上垒砌着，宽阔的肩膀以及强壮而富含力量的手臂，和他之前的公司职员形象简直如隔山海。
他脱下皮鞋，又将衣物叠放整齐才穿戴拳套，登上擂台时向沧源说道：“想必你已经听黛莉安说过，我们是一类人吧！”
“听说过，还很震惊，但很显然我们并不是一类人。”
沧源一股脑的将上衣脱掉，扔在一旁，精壮的身躯上有不少疤痕。
这些疤痕是肖恩没有的，每一条疤痕都是一段生死攸关的故事。
至于身上的肌肉，则是为了增强实力而锻炼出来的，毕竟没有植入义体，锻炼就是唯一的成长方向，但没有肖恩那样系统性的锻炼，也不具有美感。
沧源戴好拳套登上擂台。
“接下来的放狠话环节，让我们听听双方的狠话。”
桀桀桀，肖恩一脸标志性的怪笑，没说一句话。
“不愧是肖恩团长，依旧秉承传统，看样子会给大家带来非常精彩的对局，那么作为对手的沧源，又会有什么豪言壮语呢？”
豪言壮语？
拾荒者可没有这种东西。
只有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沧源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征兆的冲了上去，一步稳定重心，两步俯冲向前，三步爆发冲锋，四步时已逼近肖恩。
紧接着一个直拳朝着肖恩的面门击去，动作干练利落，毫不脱泥带水。
肖恩一怔，这突如其来的迅猛突进，超乎他的预料，根本不符合常规的格斗方式。
在沧源的先发进攻中，直接被逼入被动的防守状态。
看台的观众主持人起初也是看懵了。
擂台格斗哪有这种不讲武德的打法？
主持人都没喊开始。
但是看见肖恩在沧源的全力输出下吃瘪，不由得纷纷叫好。
主持人也紧接着进入状态，开始了临场解说。
“面对肖恩团长的传统狠话，沧源给出了直接打脸的进攻作为自己的豪言，誓要在此处让肖恩团长败下阵来……”
沧源用疾风骤雨般的进攻，朝着肖恩的要害部位不断出拳。
面门，腰肾，腋下，下颚，太阳穴……
凌厉的拳风带着森森杀气，逼迫着肖恩不断后退，逐渐退至擂台边缘。
不过一米就将跌下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