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异样
眼看着马上就要步入食堂,良子儒识相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将他自身的存在感尽可能的降到最低,打算一边当着小透明,一边按照姜珩渊刚才所说的话,多听,多看。
三人几步就走过了拐角,来到了食堂的范围之内,见到眼前这干净如初,跟他第一次进入时所看到的食堂一样,良子儒显得微微惊讶了一下,因为他这时突然想起昨天离开的时候他们好像并没有收拾餐具和桌椅,那现在这副景象是怎么回事呢?
“你们走的时候也没收拾这里吧?”
甜美的声音突然在这寂静的食堂内响起,将陷入疑惑愣神状态中的良子儒给吓了一跳,回神后,良子儒这才发现刘若涵正站在右手边,他们昨天所坐着的那张桌子旁边。
仔细听刚才刘若涵的声音可以发现,她此时说话的声音没有昨天那么活泼且动力,而且她的声音此时还有些沙哑,不过这份沙哑倒没有让她的声音变得难听,而是在她甜美的声线基础上加上了一点成熟,多出了点诱人的意味。
面对着刘若涵的提问,良子儒向着他身旁的两人看了一眼,看着两人那没有一丝要张开嘴的意思,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瞬果然的神情,不过为了不让这尴尬的氛围加重,良子儒还是以摇头的这个动作做了回答。
见良子儒进行了否认后,刘若涵也不再说些什么,她的脸上没有类似于疑惑不解的那种神情,像是早就知道不是他们收拾的一样,她的询问只是为了确认其他的事而已。
不过倒是可以很简单的断定出姜珩渊他们没有收拾过这里,因为这里一没有拖布和扫帚,二没有垃圾桶什么的,就算想收拾也会无从下手吧,而且这些桌椅摆放的位置实在是太过于整齐了,不拿专业仪器辅助摆放的话,以人为的能力摆放成这样实在是令人无法相信,而且他们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干嘛。
“这条走廊通往的是卫生间,那里有水龙头,你们去洗漱一下吧,虽然没有牙刷,但那里有袋装的一次性毛巾,擦擦脸,精神精神也不错。”
说着,刘若涵抬手指了一下她左手边的这条走廊。
对于这好意的提醒,良子儒点了点头,回了一句磕磕巴巴的谢谢,看来跟别人说话不磕巴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难,刘若涵礼貌的回了一句后,便没再多说什么,她走向了昨天她所坐的位置,而后趴在了桌子上,用头枕着自己的手臂,一副要休息的样子。
不过明明昨天大家都有着六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她为何还会做出这种行为呢?难道这么多的休息时间对她来说还是不够?不过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失眠了,毕竟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晚上睡觉失个眠什么的,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良子儒盯着不远处趴在桌子上的刘若涵看了一会儿,就在他进行观察和思索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两人突然动了,姜珩渊和乔苡苒一齐向着食堂右手边的那张独立的餐桌走去。
视野里突然出现移动的物体,良子儒从思索当中回过了神,思索这些哪有跟上他们重要,几乎是在他回神的同时,他就迈开腿跟在了两人的后面。
姜珩渊和乔苡苒两人在走到餐桌面前后,便动作没有任何迟疑的,都坐在了他们昨天所坐的位置,在两人坐下后,良子儒对于座位的选择表现的有些犹豫。
他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他也像姜珩渊他们一样,坐在昨天他自己所坐的位置上,他和姜珩渊之间依旧空着一个座位。
第二个选择就是他坐在姜珩渊旁边的位置,也就是将昨天的这个空位给填上,不管别人想怎么选,反正良子儒是挺想挨着姜珩渊坐在一起的,不过为了避免遭受到姜珩渊的反感,良子儒还是打算稳妥起见,选择第一个选项。
就在良子儒伸手打算将椅子调整到一个令他感到舒服的位置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便扭过头,小声的向着姜珩渊询问道。
“姜同学,你们不去洗一下脸吗?”
闻听此言,姜珩渊平缓的将脸面向了他,而后,他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对他刚才的话做出了回应,不过他的嘴唇却始终处于闭合的状态。
“不去,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去洗一下。”
良子儒将悬停在半空中,即将触碰到椅背的手给收了回来,他对于姜珩渊这句话有着两种不同理解。
一是自己的脸现在真的有些脏,姜珩渊觉得他应该去洗一下,二则是自己去的地方有着一些姜珩渊想让他知道的东西,在他第二种理解的基础上,再加上快进入食堂时姜珩渊所说的话,他此时心中的天平就更加的偏向于这第二种理解了。
不过不管出于对此话的何种理解,姜珩渊让他去洗一下脸又不是什么坏事,洗一下也无妨,而且不知是昨天姜珩渊说的那些道理以及某方面的开导起作用了还是怎么着,反正良子儒他现在不是很想违背姜珩渊所提的建议,而且这个建议对他还是有利的,那他现在就更没有什么拒绝的道理了。
所以良子儒对着姜珩渊笑着点了点头,而后便向着他右手边的拐角走去,这是一条延伸长度有近二十米的一条小走廊,这条走廊两边的宽度,与外边的几条走廊都有些出入,这个走廊比它们要狭窄一点,大约短了近一米的距离,不过尽管如此,这条走廊的还算是不窄,大约能并排走两个人,这条走廊也是贴着白色的瓷砖,装修风格和这层走廊的装修都一样,都是令人看久了就会有点视觉疲劳的白色。
这条走廊的尽头有着一个向左拐回去的拐角,拐过这个拐角之后可能就是卫生间的门口了,然而就在良子儒走到这个拐角都没有任何异样时,这个拐角的左侧突然传出了类似于开门的声音,这个把良子儒给吓了一下,不过还没等他胡思乱想什么恐怖的场面,王峻宁很快就从这个拐角处走了出来。
不仅是良子儒被这突如其来的异样给吓了一跳,就连刚从卫生间出来的王峻宁都被这蹲守在拐角的良子儒给吓到了,他没被吓到之前的脸上布满了面无表情,与他昨天脸上时刻展现出的温和善意截然不同,他刚才脸上的面无表情都可以称之为冷峻了,而且他身上那温和的气场也有所转变,变得明显让人感到他身上有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两者的对比之鲜明,甚至都让人觉得昨天的他和刚才所见的他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在王峻宁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后,他的面部表情也随之瞬间转换,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人畜无害,温和至极的微笑,伴随着这抹微笑的出现,他身上那冰冷的气场也随之改变,变得和昨天一样,让人不自觉的就感到自然,祥和。
要知道转化面部表情是比较容易,但要想转换自身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场的话,就没那么简单了,没有专业化和刻苦的练习根本无法做到,转换气场的方法大致分为两种,第一种就是直接的转换,这种转换极其需要天赋,这种人只要往那一站,面部表情不需要变换,不需要肢体动作上的引导,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的修饰,就能从其中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上气场的变化,不需要任何的练习,只是站在那里,就浑然天成。
第二种方法就是上面所提到的需要专业化和刻苦的练习了,这种方法不需要特别强的天赋,是通过将脸上的各种肌肉调整到他想营造的气场所需要的角度,再经过眼神的变化,肢体动作上的引导,言语的内容以及说话的语气,这几点综合在一起来改变自身的气场,不通过经连累月到底练习是不可能做到的。
良子儒面前的王峻宁正是属于这第二种,但以他现在的这种情况来看,他其实已经有点脱离这第二种的范畴之内了,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借助动作和语言来辅助他完成气场的转变,他只需要动动他脸上的肌肉,改变一下他的眼神,就可以轻易的做到气场上的转变,也就是说他凭借着持之以恒的练习,已经触摸到第一种的门槛了,后天想要追上先天谈何容易,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这个人的恐怖之处了。
王峻宁如换了一个人的速度之快,这在眨眼之间判若两人的转变,让良子儒都以为他刚才是看错了呢,这时,王峻宁对于面前这个挡在自己去路的人并未表现出任何的不耐和厌烦,他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一如昨天一样亲切随和。
“早上好。”
面前的人突然对着自己友好的问好,让良子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早……早上好。”
这句早上好说的算是比较顺利的了,良子儒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一般都是会回避他人的目光的,但好似是受到这虚假的善意的影响,他打招呼时下意识的看向了王峻宁的脸。
这一看不要紧,恰好良子儒就在这张脸的范围之内发现了一丝的端倪,在良子儒身后走廊上的灯光的照射下,在他的视角里,王峻宁眼镜的右侧产生了反光,这白色的反光将他的右眼给整个遮盖住了,因为角度原因,这个反光并未特别影响到他左侧的眼镜镜片,只是左侧长方形镜片的右下角位置泛着一点白光,让良子儒可以透过这个镜片观察到他的右眼。
他口中所吐露出来的话语虽然听上去中气十足,但是他的眼球里却有着不少的血丝,两人都是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所以良子儒可以较轻易的看到其他身高视野下可能会被忽视的这一点,其实人的眼中有点血丝是很正常的事,但让良子儒发现异样的不仅仅是那比常人要多出一点的血丝,让他真正发现异样的是,王峻宁的右眼中有着一根较为粗大的血丝,它横跨了他的眼白处,几乎就要触及到他那黑耀般的虹膜。
就是因为这根特殊血丝的存在,才使得良子儒发现了这一般人可能会忽视的一点,这根血丝的形成原因可能不是没有休息好那么简单,这个想法在这时出现在良子儒的脑海里,而就在这个想法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姜珩渊叫他去洗一下脸的那句话,将两者联想起来后,他好像知道姜珩渊让他来洗脸的真正目的了。
这时,良子儒的视线再次偏移,他又注意到了王峻宁下颚处那残留的水渍,当然,站在他面前的人也不是一个傻子,被人盯了这么久怎能不让王峻宁心生端倪,虽然面前的良子儒对他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但能让别人从自己身上少收集点信息,就让别人少收集点信息。
良子儒是不会伪装自己脸上的神情的,所以他面前的王峻宁只是微眯了一下他的眼睛,温和的视线转为了一瞬的凌厉,借着这一瞬的凌厉在良子儒的脸上那么一扫,他就知道良子儒此时脸上的表情不是简单的愣神,他一定是在自己身上察觉到了什么。
洞察到这一点后,王峻宁的视线又从那阴沉的凌厉转换为了平常的温和,点头并且口头回应了一声那句早上好后,他便以着稀松平常的步伐,如散步一样轻松的从一旁绕开了良子儒的身体,并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被他人从自己身上发现什么信息所显露出的慌乱和异样。
甚至流畅到让良子儒从其身上没有察觉到任何刻意回避的感觉,就这么如此轻松自然的避开了他的持续观察,良子儒不自觉的回头观望了这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一眼,尽管他没有察觉到一丝的异样,但仍被一阵莫名的恶寒刺激的头皮发麻,浑身跟着一颤。
不过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收回视线不久后,这种感觉就快速的消退了下去,站在拐角处的良子儒再次的动了起来,向左一拐后,便看到了面前墙上分别标注着两个符号的通道,良子儒进入到标识着男生的卫生间里,迎面的就是四个水龙头,以及水龙头后面墙上的一张超大的长方形镜子。
良子儒抬腿走到了第一个洗手池的面前,水龙头的开关是上下的,在他将开关的脑袋向上一推后,白色的气泡水从水龙头的出水口不断的向外涌出,良子儒伸出右手试探了一下水温,还好是试探了一下,这要是直接往脸上泼得被冻一个激灵,不过面对着这冰冷刺骨水流,他却并未将右手从其中抽离出来,他任由着这个温度的水流从他的手掌两边,手指的指缝当中流过。
这个温度的水流挺像他还没有工作时,第一次在外面住得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的水龙头里流出的,不过尽管它冰冷刺骨,但它给良子儒的感觉却比在良家用到的任何一次热水给他带来的感觉都要好,想想其实还挺好玩的,那时的他对自由第一次的切实认知就是冰冷刺骨的。
他第一个工作的工资很少,虽然那时是快入冬的时候,但他还是不怎么敢用煤气和电烧水,他清晰的记得那时的他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这个温度的水洗脸,瞬间就能冷的他精神百倍。
现在他的出租屋里已经装上热水器了,不需要再用冷水洗脸洗衣服什么的了,不过该怎么说呢,反正再次接触到这个相似的水温时,他的感觉还是挺怀念的,这个温度带给他的不只是让他回想起那时生活的艰辛,更多的是让他知道那冰冷又令人感到清醒的自由是什么感觉。
良子儒怀念的笑了笑后,才从回忆脱离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在冷水中待得有点久了,手的表面被冻的都有点发红了,于是他将右手从水流中拿了出来,下意识的将水龙头给顺势关上。
这个洗手台有着四个水池,每个水池的旁边都有着一个架子,架子上面放着两个塑料包装的白色毛巾,良子儒这第一个水池旁的架子上还剩下一个毛巾,而他的水池旁边还有着一个叠成长方形,表面半干的白色毛巾,看来应该是刚才王峻宁使用的,这时良子儒就想到王峻宁下颚处那没擦干净的水渍,看来王峻宁刚才确实是在这洗脸来着。
他的脑海里在此时突然有了一个疑问,王峻宁他为什么洗脸?这个疑问听上去是有点想多了的意思,但这么一想倒是联系起来不少的事情,洗脸的主要目的还是清洁面部,次要目的嘛应该就是想要精神一下,要想用这么冷的水来清洁面部的话,用毛巾沾点水来擦明显更好,但王峻宁脸上那残留的水渍不像是因为这种方式而遗留下来的,更像是直接手捧着冷水洗脸,然后拿毛巾没擦干净的结果。
用这种洗脸方式的话良子儒感觉是想要精神一下的目的更多,但为什么他想要精神一下呢?难道是因为累吗?这么一下的话,良子儒回想起了刚才见到王峻宁的第一眼,那时他的脸上虽然没有疲倦,但确是面无表情的,不是昨天他一直保持的那样,姜珩渊也说过,他脸上那和蔼可亲的表情是假的,那王峻宁他刚才是因为没人才卸下的伪装,还是因为劳累呢?
如果把这些线索联系起来都往这方面想,再加上姜珩渊说的昨天晚上有人出去,那这一切就全都说的通,昨天从房间里出去的人就是王峻宁了,而且这个猜想也正应证了姜珩渊让自己过来洗脸的理由,这么一想的话,良子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并倒吸一口冷气,感觉他自己刚才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不过这也只是合理而已,也有可能是王峻宁他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早上想清醒清醒,才用冷水洗的脸也说不定,在没得到确认之前还是不要往下去想了,自己吓自己这种事良子儒可不是很想去做,所以再深吸一口气后,他便不再想与之相关的事情了,还是早点洗完脸,回去找姜珩渊要紧。
想着,站在镜子面前的良子儒不自觉的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宽大的圆框眼镜戴在其的脸上,将他的五官遮掩了一些,不知是镜子的问题还是怎么着,虽然宽大的眼镜起到了掩饰的作用,但镜中的他的五官却是像是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一般,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这时,良子儒动作轻轻的摘下了他的眼镜,在他摘下眼镜后,再观察镜中的他会发现,他的五官又恢复了正常,变得清晰可见。
他的肤色比常人要白上一点,头上的碎发打理的干净利落,一身行头也很整洁,整体看上去白白净净的,挺招人喜欢,他的眼型类似于丹凤眼,目光明亮有神,为他的面部增加了几分英气,这份英气配上他一米八的高个子倒是不错,不过性格上的自卑映射在外表将这份英气给压下去了不少,并且这种无形的感觉和这份英气混合在一起,让人感觉有些不搭,不过还是可以看出这是个帅小伙的,而且他才刚成年不久,等以后再张开点,将这性格改改,绝对是个帅哥。
良子儒倒是没怎么欣赏自己的面容,他看镜子里的自己一是因为下意识,二是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着,他总感觉今天的身体照昨天相比好像有点乏,所以他想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
不过看了一会儿,良子儒还是没看出什么,于是他便不再继续打算观看下去,还是赶紧洗完脸回去吧,想着,他的视线从镜子中的他身上移开,再次推动了水龙头的开关,手捧着水,开始了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