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家五口
第五肆去了安隐镇唯一的一家打铁铺。
护甲确实是铁匠胡大爷打造，但是设计图来自于商显。
胡大爷冶炼的铁水里，也有商显掺和进去的不明液体。
那会是什么液体，竟然能让钢铁的性质，产生不小的变化。
胡大爷问：“小二十，我给商小姐打造的护甲，是不是有问题？”
第五肆心神不定地摇摇头。
胡大爷又问：“商小姐说是爬山用，当护具。我也跟镇里人说过，不是防家暴的。可没人信我。小二十，这事，是不是给你造成麻烦了？”
第五肆笑笑，“没有，胡大爷，你别多想。”
他转身离开打铁铺，对商显的身份，越来越困惑。
她从来没有介绍过她自己，除了名字。
就连蔺云“前女友”这个标签，都只是她随意的吐露。
第五肆看向护甲上的凹痕，陷入沉思。
巨人下手的威力有多强大，他看得清楚，沉畔母亲几乎被刺得一分为二。
但是商显却躲过去了。
不是餍狱的设定在保护她，而是她拿出来的这件护甲。
这是一件小到无论铁匠胡大爷，还是安隐镇，都波澜不惊的事情。
但在第五肆心里，却掀起惊天骇浪。
他回到民宿第三进院落，取下神龛上，用商显头发灰烬制作的一根短香，插入香炉后，将她身上的禁制，再次加固。
第五肆坐在蒲团上，静心打坐。
每次从餍狱出来，他都像历经过一世人生似的，难以抽离，心情抑郁。
且随着餍狱一层深过一层，这种代入感也越来越刻骨铭心。
在第五肆努力调整他的心理状况时，商显也在整理有关餍狱的思绪。
那封新闻剪报，她已经找到了。
但这件事，需要离开安隐镇去查证，暂时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
眼下比较迫切的，是要完整解决第三层餍狱的案件。
乾坤轮上的裂纹依旧是红色，只有转为金色，才具备第四层餍狱开启，“天时、地利、人和”中的三分之一条件。
她在纸上，画出能想到的所有设想。
火种，或许影射孕育、繁衍、继承香火、重男轻女一类；
余大婶子，代表这个案件中，有位无私奉献的母亲，或者父亲角色；
小人族代表弱势集体；
巨人族代表强势集体；
第五肆的眼泪，代表什么？
感动、悔恨、喜悦、还是恐惧？
她捏着笔杆，敲木鱼似的，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敲击在桌板上。
楼下的庭院里又在烤肉，孜然混着烧烤酱的烟雾，袅袅绕绕飘上露台。
她吸了吸鼻子，却不敢去凑热闹。
这是一帮随时都在拿手机拍拍拍，动不动就编辑视频上传网络的年轻人。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给第五肆的民宿带来麻烦。
306响起敲门声。
商显起身，过去开门。
第五肆端着一大盘的烧烤进屋，“放哪儿？”
“露台上。”
商显见他还带了一打啤酒，眉眼弯了弯，帮忙将酒一起提到露台。
两人打开酒瓶，对嘴吹着。
商显一串牛肉下肚，才问：“你在我身上下了禁制？”
“嗯。”第五肆没想隐瞒，她那样敏锐的人，迟早会发现。
商显举起酒瓶，跟他碰了碰，“谢谢。”
第五肆无奈一笑，“障眼法罢了。”
“一叶障目、缩地成寸的本事，我在一些古老的部族里，也经历过。不过，你的手段更厉害一些，润物细无声的境界。”
“多谢夸赞。”
两人相视一笑，又开始灌酒。
商显看向深蓝深蓝的夜空，有些担忧，“像你这样，共情能力这般强烈的人，每一次抽离，都很难受吧。”
第五肆诚实道：“嗯。这就是孟婆汤的必要性了。”
商显噗呲一声笑，晃晃酒瓶，“敬你！”
第五肆一饮而尽。
他红着眼，看向矮几下面的一张被涂鸦的废纸，问：“有头绪吗？”
商显摇头，“千头万绪，就是找不到线头。”
根据以往对餍狱的推理，其中一定隐藏着大量的线索和证据提醒。
但前提是，他们要先找到相对应的案件。
“安隐镇这些年来，一派祥和，就是偷鸡摸狗的案件，都很少发生。”
第五肆逐条看完商显的分析和推测，然后问道，“你少写了一条。”
“什么？”
“欲河，亦或者暗河。”
“你是说，一股不可抗拒的自然力量？”
商显的话刚出口，就见第五肆略显激动的一酒瓶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楼下庭院的人，纷纷抬头往上看。
商显将椅子往阴影里挪了娜，不是他不相信第五肆的神秘学手段，实在是习惯了。
第五肆没有在意楼下的喧嚣，反而是压低声音，“去年夏初，连日暴雨，我记得在山脚下，有户人家的鱼塘垮了，死了一家五口人！”
商显放下酒瓶，探过身子来细听。
第五肆继续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这事闹得挺轰动。即便安隐镇在山巅，事发地在山脚，相隔甚远，依旧传得沸沸扬扬。”
“当时蔺云找我借车，要去看看情况。我以为他是要收集创作灵感，毕竟死人了不是。可我又不放心他独自驱车前去，下了足足两个月的暴雨，多处路面垮塌，下山的泥泞斜坡，比速滑冰道还难着力。所以，我们俩是一起去的山脚。”
第五肆再闷头喝了好几口酒，“那村，叫做柏树村。出事的一家人，住的是青石瓦片的老屋子，房屋是爷爷奶奶辈建造的，得有四五十个年头，本就年久失修。鱼塘又是在半夜，突然垮塌，汇聚成的泥石流，直接从后上方，一泻而下，冲垮了房屋的后墙壁，一家五口在睡梦中，还来得及逃脱，就全部被砸死了。只有在外读书住宿的三个孩子，逃过一劫。”
商显问：“死的五口人，都是大人？”
第五肆点点头，神色凝重起来，“那户人家姓王。死的人是王家的爷爷、奶奶、姑姑、爸爸、妈妈。”